2014年10月17日星期五

看见?

昨天,儿子不想去上学。

哭,闹。

媳妇心软,给老师打电话,请了一天假。

跟儿子谈好了条件:明天去上学。

儿子点点头!

今早,儿子又在那里哭闹,喊着:我不要今天上学,我要后天上……

媳妇貌似又有些心软。

我说:“可以跟小孩子讲道理,但是不能过于迁就他,这个年龄还意识不到什么是契约精神,必须送他去学校,否则明天还是这个腔调。”

我认为,读书是容不得半点马虎的,不要随意破例,否则就成了破窗理论,有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就有第N次。

路上,接到了DHL的电话,让我去拿快递。

送儿子到了学校。

我问媳妇:“回家有事吗?没事就去临沂溜达一圈吧。”

媳妇说:“行”。

我们家到临沂市区大约2小时,走沂河大道,这条路我非常的熟悉,每天都在这里骑行。

媳妇说:“你知道儿子为什么胆小吗?就是因为父亲陪伴的时间太少。你关注过孩子的成长吗?”

我说:“自己的孩子能不关注吗?只是我们关注的焦点不同而已!你认为陪伴才是尽责任,而我认为父亲更重要的责任是让这个家变的更好,我变的更优秀,当儿子提起自己的父亲时,油然而生的是敬意。”

她说:“孩子需要的不是钱,是亲情。”

我说:“亲情,每个人都有,你不要去怀疑别人的亲情,只是表现方式不同而已,关键时刻,我也会为儿子上刀山下火海,你不要总认为自己是唯一爱孩子的人。”

她说:“你看看王锐,多么爱孩子。”

我说:“你是不是觉得我很无情?”

她说:“你仔细想想,儿子长这么大了,你给换过尿布吗?”

我说:“我负担起了整个家,这不叫爱吗?”

她说:“咱俩连沟通的时间都没有,平时你嫌我打扰你学习和工作,开车时你又嫌我影响你情绪。”

我说:“我在开车,你在旁边训斥我,你觉得我情绪会好吗?我心情不好了,撞到大货车上也不是没有可能。”

她说:“跟你过日子,真的很没意思,一天好日子都没有过。你天天嫌我不上班,嫌我读书少,你咋不去找个既能上班又能伺候家的女人?你去找呀,我不嫌,我让位,我也想开始自己的新生活了,我什么都不要,孩子、房子都留给你,我净身出户,我希望早日把手续办了,我受够了。”

我说:“你曲解了我的意思,我真是嫌你不赚钱吗?你赚多赚少其实我都不介意,咱家不差那点钱,我是希望你做点自己喜欢的事,哪怕你去读书我也支持,你去开店我也支持,你去上班我也支持,我就是希望你找到自己,我们才30岁,你觉得忍心放弃自己?”

她说:“我不希望你来安排我的生活,我怎么生活是由我自己决定的,与你无关。”

我说:“你想一个问题,当别人问咱儿子,你妈妈是做什么的,他怎么回答?”

她说:“我没工作怎么了?儿子就觉得丢人了?”

我说:“你真的曲解我了,我的意思是让你与这个时代共同进步,而不是选择闭塞。”

她说:“闭塞怎么了?我在这里没有朋友。”

我问:“那你在哪里有朋友?四川老家?上海?济南?青岛?”

她说:“你知道融入一个城市多难吗?”

我说:“我们县城人口过百万,难道就没人能做你朋友?整个县城的人都是SB?没有一个人有资格?你想想咱算什么?说白了,咱不就是在外面打了两年工吗?上海也不是咱的,咱在上海有啥?啥都没有!有户口吗?有房子吗?有亲戚吗?不就是在那里上过几天班吗?那不是咱的家。”

她说:“别说了,过不下去了,早晚的事。”

我说:“你想想,你比多少人幸福?多少人还在为生活奔波,你不用考虑收入,不用工作,想旅游就旅游,想读书就读书,家人都支持你,而你却无动于衷,选择了在家看电视,玩手机。”

她说:“我怎么生活,与你无关。”

我说:“平时你喊我,我的确是在学习,你不要觉得我是个闲人,我每天得写7千字。工作量最大的不是写,而是读,我可能读7万字才能写7千字。你别以为我的工作很轻松,我几乎每时每刻都在学习,只是我工作的方式给人感觉太闲,所以给你错觉,认为我就是混日子。”

她说:“你玩游戏就是学习,我玩游戏就是颓废?”

我说:“我推荐你读本书,柴静的《看见》,你看看她走过多少路,做过多少事,等她80岁的时候,跟孙子谈起自己的一生,她一定有讲不完的故事,说不尽的精彩。同样是人,为什么咱就甘于等死呢?”

她说:“你去娶她呀!”

我真是被搞崩溃了,两次走错了路。

儿子为什么不愿意读书?

因为,我和媳妇都蹲在家里,就他自己去上学,他觉得委屈:你们都在家里玩,让我一个人去学校里受苦?

假如,你在法院工作,生孩子以后辞职了,做起了全职妈妈,全身心把儿子伺候到了大学毕业,你觉得儿子会觉得你有魅力吗?

此时,儿子已经22岁了,有两个妈妈让他选择,这两个妈妈都是你。

妈妈一、家庭主妇。

妈妈二、法官。

若是我,我认为妈妈二更有魅力,我不希望妈妈是个为了家庭生活而失去自我的人,而且这样很容易形成溺爱……

这几天,我把柴静的《看见》又看了一遍,假如这本书的确是出自柴静之手,我不得不说她文笔真的很出色,副词用的很出彩。

特别是描写“非典”的那几节,那么多医生、护士连命都丢了,真是赴汤蹈火,可是我们再照一下镜子,我们的生活里有使命吗?

没有!

贪图享受,行尸走肉一般地活着。

我们没有使命,没有价值观,总认为照顾好孩子就是自己的人生。但是对于孩子而言,他们不愿意承受这样的包袱,孩子希望做父母的有属于自己的人生。

《看见》这本书销量过百万,我原以为是一本炒作图书,先后读过两遍,感觉这本书写的的确很深,很有力度。虽然是回忆录,实际上有些点是非常有深度的,柴静毕竟也是走南闯北的人,也是接触过形形色色的人,这就是宝贵的财富。

鲁迅的小说,真正讽刺的是什么人?

围观的人!

鲁迅笔下几个悲剧人物,被谁杀的?

围观的人!

老师在讲台上讲《阿Q正传》时,讲阿Q赴刑场那一段,老师说,我们都杀过人,因为我们都当过围观者……

上学时,我记得最深的两句就是:众口铄金,积毁销骨!

例如,柴静做过一期节目叫《双城的创伤》,一期调查数名青少年相继自杀原因的节目,为什么几个孩子相继自杀呢?

起因就是一个叫苗苗的女生,比较早熟,长的蛮漂亮的,有男生在操场上用弹弓皮勒了一下苗苗的脖子,旁边就有男生喊:XX摸了苗苗的乳房。

越传花样越多,最终苗苗选择了自杀。

其他人觉得苗苗是自己的好朋友,当时签过“有福同享”的同盟协议,于是其他四人也相继自杀,追随而去。

最终,只有苗苗一人自杀成功了,其他人都被救活了。

最后一个自杀的男孩是小杨,当柴静去采访小杨的父母时,小杨的父亲很生气,骂儿子为什么不死掉,给自己惹了多大的麻烦……

这些话,使我想起了鲁迅。

我原以为鲁迅描写的人物形象都过时了,现在是文明时代,没想到“阿Q”、“祥林嫂”依然存在,他们麻木了、扭曲了,把面子看的比儿子的性命还重要。

柴静自己也承认,电视里的调查不过是一笔带过,真相并非那么简单,而是更加的复杂,牵扯到情仇恩爱……

媒体里的“真相”离真正的“真相”还是有距离的,这个距离可能是十万八千里!

在看这一节时,我在想,是谁杀了苗苗?

谣言?污蔑?

那么,所有人都是凶手!

我们习惯了做道德审判者,当我们把自己定位成道德审判者时,其实就扮演着刽子手的角色。

1975年,日本一个名叫针谷的银行分行长,卧轨自杀了。年仅42岁的针谷很有才干,他的自杀缘于舆论的压力。事情是这样的:针谷有一个有残疾的女儿,后来患上了拒食症,死了。针谷被指控是故意饿死了自己的女儿。报界只根据警方提供的材料便抢发新闻,在处理上又加以渲染夸大,针谷有口难辩。警方侦查的结果,针谷是无罪的,然而他已经被媒体主持的“舆论法庭”判处了死刑,他无法承受舆论的压力,最后只能自杀。

我们真的了解真相吗?

不了解,何必去做道德审判者呢?!

去年,柴静也陷入了这个旋涡,她在美国生的孩子……

大家一片骂声,大骂汉奸。我在想,假如柴静的女儿有微博,可能下面一片骂声,就如同前些日子王菲女儿的微博下面全是脏话一样。

我们以为自己是道德审判者,其实跟疯狗有什么区别?

到了DHL,我一进门,营业员就喊出我名字了,我好惊讶?

这服务也太到位了吧?这是我第一次到DHL,服务真的好贴心,已经提前帮我交了关税,一部苹果6,关税408元,赤道姐从新西兰发过来的。

DHL的经理也在,他非让我打开看看,他说没见过苹果6。

我在他办公室坐了一会儿。

我问:“海外代购的,是不是也走DHL?”

他说:“不,DHL费用太高。”

我问:“认识不认识做海外代购的牛人?”

他说:“认识几个,偶尔也从我们这里走快递,他们是从外国买最新款的样品,然后从临沂这边仿造,再批发到全国各地。”

寒暄了几句,告辞了。

我有三个朋友是做代购的。

一个是做香港代购的,什么产品都可以代购,甚至是避孕套。明码标价,每单加多少钱的服务费,从深圳直接帮你快递到家。她有个优势,就是对化妆品非常专业,很多人都相信她的推荐,我媳妇就是她的铁杆粉丝,我儿子喝的糖浆都是从香港代购过来的,说是纯中药的……

她的核心竞争力,就是她的个人品位,包括梳妆打扮之类的,她的确有这个实力。我们认识五六年了,她属于很时尚、很前卫的那种,现在属于辣妈,化妆品只选雅诗兰黛这个级别的。

一个是做全球代购的,她是大学老师,旅游专业的,她学生清一色导游,从全世界帮她带货,同时学生又是她的分销商,她成了一个集散地。

媳妇说过几次想做代购,但只是冲动了一下而已。

我们也拥有类似的资源,我们在世界各地有读者资源,货源不是问题,建立分销网络更不是问题,可是我们都太懒了。

高姐那里有红酒,基本不零售,一个柜过来,很快就走光了,只要货好,销量根本不是问题……

信息不对称!

一个朋友是做包包代购的,但是她死心眼,只做包包,我们怂恿过她N次,让她多面开花,因为粉丝数量就这么多,大家不可能反复的买包,既然你建立起了信任度,为什么不让产品多面开花呢?

前几天,她进了一批眼霜,发了个说说,没了。

她才真的想明白,原来海外代购不能专注于某个产品,大家抢苹果6的时候,就代购苹果6,要顺应潮流,而不是守株待兔。

海外代购为什么如此火?

根本原因是货好!

去奔驰4S店逛逛,你会发现一个很有意思的现象,展厅里的车型多是中低端车型,好车咋不展示?

不是不展示,而是没有现车!

想买车咋办?

要么,等上几个月,要么,加价提车,而且动辄加价20万!

也就是说,消费时不考虑价格因素的人越来越多,就如同高哥送给我的瓜子,市场价7块钱一包,比普通的贵出了2倍,可是我买瓜子时会考虑这些吗?就是10块钱一包又何妨?

这些日子,我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要开家什么实体店呢?

为什么要开实体店呢?

多方面因素。

我变了,媳妇才会变。村里有个饭店,原来的老板不干了,让给了儿子,儿子当上了大厨,儿媳妇当上了服务员。

我特别羡慕他们,不仅仅是羡慕人家媳妇漂亮、温柔,更羡慕他们有两个儿子,更更羡慕的是俩人能够共同创业,一个炒,一个端。

假如,换位经历,我是这个厨师,饭店里缺人手,媳妇在家里还能闲的住吗?

所以,我变了,她才会变。

我问过媳妇,想开家什么店?

她说,想开个蛋糕店。

我的意思是蛋糕店很难撼动传统的品牌,新店想打开市场太难,除非直接加盟一家品牌,例如“爱的礼物”、“85度C”。

媳妇认为投资太大。

我倒认为投资不是问题,真有好项目,钱是最容易解决的问题。

这些事情,都急不来,慢慢的找,也要靠缘分。

我爹比我有耐心。

有时,我在家里抱怨,媳妇不做饭,家不像家。

我爹总是安慰我:“等你们搬了家,她自然会做的。”

果然,我们搬家后,媳妇经常做饭。

我爹还说:“她以后会上班的,孩子去上学了,你不在家,她在家里不憋的难受吗?憋的难受就会出去找事干的。”

姜还是老的辣。

前天,我问了老师一个问题:如何看待别人的非议?

他说:“你觉得,你儿子在意别人如何评价他吗?”

我说:“不在意。”

他说:“所谓的修行,其实就是去伪装的过程,让自己越来越接近于真实的自己,就如同婴儿,内心简单,该哭哭,该笑笑,何必在意那么多呢?内心会越来越纯粹,越来越简单。”

我说:“说是这么回事,但是做到很难呀?”

他说:“这在于你自己内心如何定义这些声音。”

人,经历越多,个性越少,哪能真的由着自己的性子?

既然行走于江湖,那么就需要遵循江湖规矩。

为什么要推荐柴静的《看见》,其实就是讲述了她的心路历程,自己是如何从慷慨激昂变的成熟稳重……

新闻真相真的比人情更重要吗?

她犯过类似的错误,托朋友的关系采访了当事人,结果自己很尖锐地逼问了很多问题,弄的朋友特别尴尬。

事后,她也反思了,若是以追求真相的名义去绞杀了友情,其实是自利!

为什么越来越稳?

所谓的稳,其实就是八面玲珑的意思,更加的圆滑了,让人挑不出毛病来了。比如她戴个手链,有前辈就告诉她:你不戴,没人说什么,你戴了,就有人说什么。

因为,观众总是挑剔的。

我最近,也在反思这个问题,例如我频繁地发说说,很多人觉得是炫耀着什么,或者晒着什么,我可以反驳一句:这就是我生活的常态。

可是,人家不管这一套,先骂再说。

干脆,我就不发了。

这样有好处,至少没有被骂的把柄……

柴静的发展历程,其实就是一个“去我化”的过程,让自己从节目的主角慢慢的边缘化,边缘化不代表不重要,而是把新闻价值放到了第一位。

例如,我写我的生活,那么就会留下很多小辫子。

甚至,因为价值观不同,就不再关注了,例如我说反对中医,那么支持中医的人就不再关注了。

假如,文章里没有“我”,而是我讲述了方舟子跟网友的论战,我既可以表达自己的观点,又把自己隐藏起来了。

岂不是更高明呢?

但是,人总是有表演欲的,总觉得舞台是自己的,不表演岂不是浪费了?

所以,迟迟不愿意退到幕后。

这些日子,每当遇到朋友,他们总问我类似的问题:你写自己落魄了,不怕别人不再关注了吗?

我说,我并不重要,我的核心价值是文章,而不是我这个人。我富了,也不分钱,我穷了,也不要钱。

我觉得,每个人都需要定期反思一下自己,只有善于思考才能够进步。

最后,推荐个视频,大家可以去看一下,方励的《感谢你给我机会上场》,人与人为什么不同?

源动力不同,生命价值观不同!

本文源自:http://www.showskkk.com/ 

2014年10月16日星期四

年度计划?

整理文件夹,无意翻到了去年元旦写的年度计划。

反复看了两遍,才确认是自己写的。

年度计划,真是个神奇的玩意儿,就如同对女人发的誓,事后就抛到九霄云外了,仿佛是替别人写的,与自己无关。

计划今年买辆奔驰或GMC房车,为什么买房车呢?

想带着父母、老婆孩子四处走走。

年初,感觉这个愿望触手可及,甚至随时可以实现,当时也的确有这个经济实力,拿100万出来买辆房车也不困难。

如今,感觉这个梦想很遥远,很遥远!

计划今年搞个独立书房,可大可小,30平也行,200平也行,每天按时上下班,去书房读书写作,把工作与生活分开,否则一天到晚跟媳妇蹲在家里,早晚会闹出矛盾的。

这个愿望最容易实现,在本地20万就能买套公寓,可是我总怕媳妇不同意,也不敢贸然行动,更可耻的是啥?

今年我花20万买了两个车位,现在想想纯粹是浪费,因为我原本就有两个车位,总觉得车位是升值最快的,可是再快能赚多少钱?无非是万儿八千的。

愚昧了!

前些日子,房价有些松动,有楼盘打出了9折的促销广告,结果被业主把售楼处给砸了。

老百姓真盼着房价跌吗?

不盼着,因为咱都是利益共同体!

你以为我不怕呀?

怕的要命!辛苦攒了点钱,全扔到房子上了!

这几个月,真是过山车一般,从万人瞩目到狼狈不堪,又饱受流言蜚语,痛不欲生,深刻明白了一个道理:梦想,随时可能夭折。

前几天,朋友家的儿子掉井里淹死了,整个家庭垮掉了,濒临精神崩溃的边缘,感觉人生完全没有奔头了……

我爹说,是一家人把孩子念叨死的。

念叨是啥?

就是把孩子挂在嘴上,从迷信的角度而言,这不好,因为命运往往是“事与愿违”,你希望越多,失望越多。

他们家,四代单传,一家人围着这一根独苗,太宠了!

前天,我带着媳妇和儿子去曲阜,在快速路上等红绿灯,我位于直行车道。绿灯时,左边有辆客车左转挡住了我的视线,恰好我摸索着找眼镜,没有踩油门,车缓缓前行,突然从我左前方窜出了一辆电动车,后面还坐着一个娃。

我接着一脚刹车,踩死了。

要是反应慢一点点,爷俩的命,可能就没了。

他们爷俩没意识到闯红灯的危险,头也没回就走了。

我儿子没坐安全座椅,撞到前座上了……

我跟媳妇说:“让儿子坐好,系好安全带,你要起到榜样的作用,上车先系上安全带,不要指望关键时刻能抱住儿子,那不现实,刚刚的时速都不到20,你能抱住吗?”

媳妇没在意,把儿子抱在了怀里。

我说:“别嫌我叨叨,我讲个故事,2011年我们去可可西里时,正好遇到藏羚羊迁徙,这些藏羚羊在过河时,不会盲目的过,而是会左顾右盼,先试一下深浅,还要看看周边有没有天敌,非常的警惕。这些野生动物为什么如此的警惕?因为它们非常明白,只要一不小心,上帝就会来取走性命,上帝派谁来取?狮子、老虎、豹子等猛兽。现实生活中,孩子都是温室里的花朵,他们已经丧失了天生的警惕性,父母再不刻意去教这些,孩子就变的越来越马虎,很容易被猛兽给抢走。爱孩子,就一定要把这些规则烙印到孩子的脑袋里。”

前几天,朋友给我打电话,他反复哭诉的一句话就是:这种事咋摊到了自己身上?

还是马虎了,大意了。

菜园里有水井,咋不盖上呢?

对于儿童而言,头号杀手就是车祸,恰恰这是最容易被大人忽略的。你想想,你家孩子上车坐安全座椅吗?系安全带吗?

每年因为车祸而伤、亡的儿童达到4万人。你想想,4万是多高的比例。我坚信一点,这4万个家庭也从来没想到车祸会降临自己头上!

小尾燕所在的城市1000万人,去年只有一人因车祸身亡,这是日本。

如今这么落魄了,咋突然想带着孩子去曲阜旅游呢?

原本,王锐喊着一起去泰国,家庭游,王锐一家,高哥一家,我们一家,结果正好跟我去欧洲的时间冲突,我去不了。

高哥是长春的,是王锐的大哥、导师、合作伙伴。

据王锐介绍,在这个行业里,高哥是真正的高人,王锐是我们80后的偶像,我们偶像的偶像,那肯定要见一面。

他们是21号从济南飞泰国,高哥一家前几天就来山东了,他们两家先去了台儿庄,准备再去曲阜,计划从曲阜再来我家。

我想,让他们跑过来怪远的,既然他们去曲阜游玩,我们也去,三个男人可以喝点小酒,三个女人可以聊聊教育,三个儿子可以一起疯狂。

一见如故。

我最佩服的就是高哥家嫂子的教育观,非常注重安全教育,在孔庙时,三个孩子要大铅笔,高哥家嫂子提议先收起来,回家再分,为什么呢?

孩子之间玩闹容易戳到眼睛。

很多细节都能感受到高哥家嫂子对安全的重视,三个孩子在酒店游泳池里玩儿,嫂子时刻盯着三个孩子,把风险提早就控制住了。

而我们呢?

则是马大哈。

哪个父母不疼孩子?

可是,很多时候我们的无知、疏忽、大意,都是在扼杀孩子。

我们要让孩子变的警惕,变的敬畏规则,知道什么行,什么不行!

前些日子,义工组织去看望黄成义,他曾经是个篮球运动员,还有个特殊的标签----姚明队友。黄成义身高达到了2米16,也算小巨人了,据说技术很全面,按理说,他至少会成为CBA球星。

有次,在打业余比赛时,撞伤了腰,手术失败,再也没站起来。

父亲又去世了,靠母亲拾荒养活着他。

谁又确定自己会一帆风顺呢?

最近我写了几篇很落魄的文章,很多读者觉得压抑。假如你把这些文章当镜子去对待呢?就能照出很多东西来。你做的事真的没有风险吗?你投资真的安全吗?你选择的项目真的合法吗?你骑车逆行真的安全吗?

人落魄了,感情就会脆弱,因为神经会敏感,而且是高度敏感。

前几天,跟媳妇又吵了一架,貌似是因为我问她为什么不工作,她问我为什么要工作?谁做饭,谁伺候孩子?

争论来,争论去。

最终,就闹离婚,那我肯定要安抚呀,安抚了半天。

我特别想逃离,想去南京看看孙中山故居,去武汉看看辛亥革命纪念馆,去广州看看黄花岗纪念碑,我很喜欢这些东西。

在这个世界上,所有的历史,其实都是现代史。

因为,历史就是不断的在翻拍。换汤不换药。

因为,历史的本质,就是人性!

我查了查去武汉和广州的机票,太贵,放弃了……

到曲阜,心情特别好,好久没这么阳光了,真有点灿烂的感觉了,仿佛要逆转了?

在路上,王双全老师给我打电话。

他开门见山:“懂懂,我看你文章了,你先别说话,你听我讲,我给你打10万块钱过去,过两年你再给我。”

我特别感动,谢绝了王老师的心意,毕竟我也没啥大事,只是焦虑而已,准确的讲,就是心理疾病,算不上多么落魄。

在酒店,见到了高哥和嫂子。

一见如故。他们受王锐影响,也关注我的文章,还喊我懂懂老师,我特别惭愧,我经常听王锐提起高哥……

高哥比我想象中的年轻,看起来就是同龄人,当然比我和王锐略长几岁。

高哥给我们带了两箱瓜子,还有一些酱包。

据说,这个瓜子很特别,比恰恰的还好吃,真正的高端瓜子,每一颗都是饱满的,这款瓜子的核心竞争力就是好吃,是新品种。

是高哥一个朋友的工厂。

中午吃饭时,王锐拿了两包过来,放到桌子上分吃了一下,的确好吃,个头真大,包装也很个性,特别萌,叫:眼镜小猫。

当时,我第一反应是?

做网店吗?招代理吗?

这玩意要是全国招募代理,那就火了。

不做!原因是原材料供不应求,产品跟不上。

好吃到什么程度呢?

今天,我媳妇吃完午饭,抱着手机,一口气吃了一大包……

当然,每人口感不同,有人觉得好吃,有人觉得跟普通瓜子差别不大。我被触动的是创业思路,就是做高品质的产品,只要产品好,就不怕没市场。

哪怕用这个模式来做花生,也能做大。

我们往往是重视了营销,忽略了品质。实际上,只有品质好,才能不断地积累回头客,才能慢慢地实现口碑相传。

我问明白了,这个瓜子的核心竞争力优势,就是种子优势和产地优势。

我问王锐,今年有没有在报纸上做冬枣?

他说:“今年没做,韩大哥做的。”

我问:“为什么不做呢?”

他说:“今年冬枣丰收呀,济南大街小巷都是卖冬枣的,搞报纸团购就没吸引力,丰收年不适合做这些。”

真高明,我咋没想到呢?

上次,我和帮主还有王锐在一起吃饭,王锐和帮主在探讨医药的发展趋势,王锐谈到了一个观点,自己一款王牌产品的利润占到了公司利润的50%以上,而且连续8年稳定,越做越稳。

王锐的观点是,通过这么多年的摸索,渐渐的明白了,只有王牌产品才能打造王牌市场。

高哥在长春有大型的呼叫中心。

王锐最近也在筹建呼叫中心。

我很好奇,为什么非要建立这玩意儿呢?

王锐说:“呼叫中心与广告投放是相辅相成的。广告量上去了,电话打不进来也白搭;呼叫中心建好了,广告没跟上,也白搭,扩大呼叫中心是扩大业务的基本前提。”

今年,王锐去上了教练技术,对他改变还是蛮大的,至少他把自己从团队里解放出来了,公司运转的非常稳定,他可以有更多的时间去观察与思考。

王锐比我小一岁,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就感觉到他跟同龄人不一样,睿智、诚实、用心。

高哥谈了自己对呼叫中心的看法。

他认为呼叫中心的本质,是数据库!

假如自己有10万个客户,根本不需要再投放广告了,光靠老客户和口碑介绍,就足够了,可以反复的追销。

当高哥说完这段话,我想到了刘克亚。

刘克亚是讲营销的,他认为对于一个企业而言,客户数据库是最重要的,这一点与高哥不谋而合。

包括追销、零风险承诺之类的,在呼叫中心上都体现的淋漓尽致。

但是,高哥可能未必学过这些营销理论。而学这些理论的人,多数又没做成生意。

这说明了什么呢?

营销理论可以解释案例。

但是,营销理论未必能帮助你创业成功……

有这么一句话:如果99%的经济学论文没有发表,世界照样会发展成现在这个样子!

你仔细想想,这句话是有道理的。

这句话是张五常说的。

在曲阜,我们租了一辆马车,三个孩子坐在里面特别兴奋,其实我也蛮兴奋的,貌似这是我第一次坐马车。赶马车的夫妻俩特别热心,他们赶马车已经20年了,整个曲阜市只有26辆,是允许上路的。

真是领教了老马识途,全程马儿都知道怎么走,看着老两口有说有笑,我在想,其实每天赶个马车也挺幸福的,两口子陪客人聊聊天,每天都是快乐的,一天可以赚个几百块钱,真好。

曲阜是孔子的故乡,孔子是不是真人呢?

去年,复旦大学有个课题组想通过DNA鉴定判断孔子是不是真实的人物,这个课题本身就是饱受争议的。

这个课题组曾经鉴定过曹操墓。

孔子是不是真实人物,其实已经不重要了,甚至说,已经是无从考究了,没有标准答案了。孔子毕竟是2500年前的人物,换句话说,现在关于孔子的故事,可能99.99%都是假的,毕竟经过了2500年的演绎,早变了无数个版本了。

那么,孔子墓是不是真的呢?

也不是。

上次我去曲阜,给我们讲解的是孔子研究院的领导,他研究了30多年孔子,他很明确的告诉我们,孔子墓不是真正孔子的墓,而是后人根据记载大体找了这么一个位置。

那么,孔子的画像是怎么回事?

那是明朝有个画家凭想象画出来的,被广为流传,就是现在的这个版本。

最近,习大大提出要尊孔,曲阜大街小巷最近都在卖书,扉页上写着:习主席说,这两本书,我要好好读读。

我们到底是要反孔呢,还是要尊孔呢?

那就需要先弄明白,孔子到底表达了啥?

儒家思想的核心是中庸之道。

就是别当刺头,在自己的位置干好就行了,你是儿子,就当好儿子,你是父亲,就当好父亲,你是大臣就别想着篡位……

例如,我这一代,对爷爷奶奶那真的绝对尊重,从来不敢顶嘴,言听计从。

我儿子对我父母呢?

反过来了。

我儿子4岁了,动不动就让人抱着,我不抱行吗?媳妇生气。

结果,我们俩人完全被儿子绑架了,儿子一闹,我们俩就妥协了。有天晚上,已经12点了,儿子突然醒了,说是要回爷爷奶奶家,怎么安抚都不行。

没办法,那就开车往回走。

早上,他一睁眼,说不想上学了, 媳妇就答应了。

然后又会引发家庭矛盾。

因为,我是反对无故请假和迟到的……

一吵架,肯定什么难听说什么,媳妇嫌我不赚钱,我嫌媳妇没读过几天书,吵架时说的话,当时觉得没啥。

事后呢?

都翻出来了,媳妇又嫌弃我嘲笑她之类的。

我跟老师深度探讨过这个问题,老师认为娇惯是一个普遍现象,表面上是家长变了,其实是社会结构变了:收入高了,孩子少了。

要想培养孩子的独立性,那么就要转移注意力,不要盯着孩子。

要么,再生几个孩子。要么,投入到事业上。

给孩子足够的空间。孩子是有想象力的,做父母的插手越少,其实越容易培养天才,因为他的翅膀没有被剪完。

为什么咱的孩子拿不了诺贝尔奖?

因为,咱的孩子从小就被灌输了俩字:听话!

在家里,听父母的话。

在学校,听老师的话。

读书时,听作者的话。

一个连老师和课本都跳不出的人,你还指望他创造出新的教条来?

不可能!

据推测,30年内,中国依然会跟诺贝尔自然科学奖无缘……

老师说:“为什么你儿子不愿意去上学?因为你们俩都在家里,他会感觉你们俩在家里玩,让他一个人去受罪。若是你们一大早都要忙着去上班,孩子自然就会受感染,认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职责。”

最近,心语(王锐媳妇)也去上教练技术了,她是感受到了王锐的变化,决定自己也去改变一下,嗓子都喊哑了。

我跟她谈了谈我的困扰。

她说:“你们俩的心智模式都有问题,都是指责型的,认为对方不改变这个问题就解决不了。应该反过来思考,我怎么改变,对方才会改变,这个家才会改变。”

想了想,有道理。

心语变化也挺大,最直接的表现就是更加的自信了。

我媳妇不自信,我不自信,所以,我儿子也不自信……

心语说:“我们性格所存在的问题,很大程度都是童年受到的创伤,就是让你找到这个伤疤,疼,也要揭开,改变是痛苦的,非常痛。”

回家的路上,我跟媳妇聊了很久,第一次有交心的感觉。

早上,儿子又哭了。

我把儿子抱出来,仔细的跟他谈了谈,约法三章,果然,很有效。

我让他吃饭,立刻吃饭。

我让他关电视,立刻关。

这在过去,是从来没有过的。

因为,我习惯了专制,从来没倾听过他们的声音。

这场旅行,虽然不到24小时,但是感觉打开了一扇窗户,第一次发自内心感觉到自己变了,这个家才会变,一切都是我造成的,其实谁嫁给我,都会变成我媳妇这个样儿……

从曲阜,我们去了泰安,要去水世界玩玩,孩子们喜欢。王锐坐我的车,聊了一路。他谈到了一点,我非常的认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使命,应该找到自己最擅长的领域,例如他的使命,可能一辈子就是医药行业了。

我的使命,可能一辈子就是文字了。

我不应该放弃自己的使命,去追逐不属于我的使命……

我突然喜欢上了这种旅行,就是以家庭为主体的,真的很有意思,而且谁都不孤单。吃饭时,孩子们早早就吃饱了,跑到院子去玩去了,女人们则凑到一起拉家常,我们三个大老爷们则喝点小酒,高谈阔论,而且人少的时候,能够交心,能谈的很深,彼此都愿意把自己最核心的商业机密告诉你,甚至愿意扶持你一起创业。

我很少带着老婆孩子参加旅行,因为我参加的旅行多是商业性的,我是去工作,不是旅行,压力是蛮大的,要照顾每个队员的情绪。

但是,我很提倡家庭游,包括亲子游,我一直都希望有人组织“妈妈去哪儿了”这类旅行,例如带着孩子去泰国,去香港等等,孩子跟孩子们玩,大人跟大人玩,大家都开心,我一直都鼓励老婆走出去,可是找不到玩伴。

我原以为,落魄了,没人搭理了。

落魄的直接表现是啥?

没人找我玩了。

我QQ整天开着,也没人找我聊天了。

强烈的失落感。

我以为,人走茶凉了。

但是,去了一趟曲阜,感觉又眉开眼笑了,特别是大家纷纷解囊,虽然我不需要钱,但是我收获了这份感动,卖包包的那个大姐,在包包里给放了30万现金,她希望我东山再起,让我给写个借条,什么时候有钱再还就行,我没要。

表面上,貌似真没钱了,实际上我最缺的还真不是钱,是自信、勇气!

怀疑主义


我该做点啥呢?

四哥怂恿我在村里开个幼儿园,说绝对赚钱,理由是啥?

邻村开了一个,今年招生200多人,学费每月500元,理论年收入100多万。

四哥说:“利润至少50%吧?这玩意有啥成本?”

在我看来,利润50%夸张了,但是一年赚20万还是有可能的,并且可以以办幼儿园的名义圈到一块地。

开幼儿园最难的是啥?

资质!

对我来说,貌似又不是很难,毕竟轻车熟路,而且又有相关资源,或者干脆兼并一家不赢利的幼儿园,把它搬迁到我们村即可。

可是,一想到赚农民的钱,我就发憷。

万一孩子有个三长两短,家长还不拿菜刀追的我满街乱窜?

还有最关键的一点,招生容易吗?

我们村,适龄儿童不到20个,西边几个村庄都有幼儿园,顶多可以截获南边几个村庄的适龄儿童,但是那几个村子太小。另外,我们村离公办幼儿园太近,2公里的路程,有公立谁上私立呀?

四哥说的那家幼儿园为什么火呢?

因为,那个村规划成社区了,把北边十多个村庄整合到一起了,有基数优势。

这只是分析了可行性,还没考虑投资,建这么一所稍微像样的幼儿园,至少100万吧?

现在的我,去哪弄100万?!

不过,我不死心,不放过任何一根稻草,我决定去找专业人士聊一聊。

我想到了一个人,黄姐。

她在东环路上开了一家幼儿园,但是我从来没去过。

我先在微信上约了她,说是请她吃饭,她甚是惊喜,她以为我还是以前的懂懂,那个看似很牛B的懂懂。

黄姐是个有故事的女人,她原来在实验幼儿园当老师,有家庭,有孩子,结果一不小心跟学生家长恋爱了,最终爱情战胜了一切,俩人走到了一起。

那男的在本地能量很强,帮黄姐找了房子,审批了手续,开了这家幼儿园。

俩人在一起不到三年,又离婚了。

那男的找的不是别人,就是黄姐幼儿园里的一个老师,90后……

我给儿子找幼儿园时,专门拜访过黄姐,我是想凭她的人脉资源把我儿子送进机关幼儿园,当时没办成,主要是我力度不够,我总认为1万块钱就能搞定这个事,我低估了众多竞争对手,后来我才知道行情,5~10万!

中午,一起吃饭,寒暄了半天。

她问:“青岛幼儿园做的如何?”

我说:“还不错。”

她问:“咋想起我来了?”

我说:“没啥事,我是想问问本地私立幼儿园有没有市场?”

她说:“县城太小,交通太好,有能力的家长都会送孩子去公立幼儿园,私立幼儿园属于低端市场,主要针对外来务工子女。”

我问:“是不是价格便宜?”

她说:“比公立肯定贵,你儿子一个月学费多少?”

我说:“350。”

她说:“我们要是收350就亏本,你儿子的学校完全是亏损经营,不过是公立的也无所谓。”

我问:“你幼儿园赢利状况如何?”

她说:“半死不活的,我一直都想找你聊聊,看看能不能转型成双语幼儿园或国学幼儿园。”

我说:“非常难,双语或国学幼儿园也是公立幼儿园的补充,但是是高端补充,针对高端家庭的。”

她问:“那为什么你们在青岛做的很好?”

我说:“青岛多数人是外来人口,没有资格上公立幼儿园,既然选择私立学校,肯定要选一家收费高的,概念好的。”

她说:“也对,本地有钱有权的基本上都去机关幼儿园了,你儿子入学是找谁给办的?!”

我说:“一个美女。”

她问:“有一腿?”

我说:“纯洁的友谊!”

她问:“花了多少钱?”

我说:“没花钱。”

她问:“有没有计划在本地开一家幼儿园?”

我说:“你知道恒隆商场不?他们现在招商难度很大,找过我,愿意免三年房租,让我在那里开个店,可以是健身房,可以是饭店,可以是咖啡厅,可以是幼儿园,我心动了很久,离我家两步远,我可以开个店让媳妇去经营着,不比在家待着强?可是开个普通的幼儿园我又没啥兴趣,开个高端幼儿园又没市场,除非养上三五年,我又熬不起。”

她说:“我跟你分享一条创业心得:没有准入门槛的市场,不要轻易进入,因为谁拿钱都能进,很容易泛滥。”

我说:“是的,必须要做有竞争力的事。”

吃过午饭,她带我去参观她的幼儿园,地方倒是挺大的,她的办公室是一个套间,看样子她是住在这里。

我问:“黄姐,晚上住这里?”

她说:“嗯。”

黄姐打扮的还是蛮仔细的,戴个金丝眼镜,一身职业装,猛的一看根本不像小县城的人,有大城市的风范。

我问:“黄姐,有洗手间吗?”

她说:“有,在里屋。”

我推门进了里屋,洗手间跟卧室挨着,卧室门敞着,我朝卧室瞥了一眼,床上乱糟糟的,衣服胡乱堆放在床上,被子是农村的大花被,枕头已经有些发灰了……

洗手间的地上,有很多头发,应该是洗澡时掉的,也没清理。

这个女人是一身扑到事业上了?

她内心的苦,通过卧室就能看出来,她不愿意收拾了,反正又没男人,又没孩子,收拾了有啥用?!

我很难把卧室的乱糟糟跟中午优雅品着咖啡的她联系到一起。

找了个理由,匆忙告别了。

我在想,若是我离婚了,可能就成了她,平时给人的感觉是衣冠楚楚,可是家里乱七八糟。

我是做互联网出身的,过去我总认为开实体店是一种后退,互联网可以让我们做全国的生意,而开实体店只能辐射很小的半径,可能只有几公里。

如今,我很迫切的想开个店,为了家庭稳定。

前几天,跟山大文学院的刘老师在百花公园散步,他给我讲了个故事。

故事的主人公叫:朱安。

故事发生在民国时期,朱安是个美少女,父母是商人,可以理解为富二代,当时社会信奉“女子无才便是德”,女孩不仅仅不能读书,还要裹脚,在当时的标准下,朱安是很符合标准的,会做饭,会裁缝,又裹着脚,又不识字,太完美了。

当时,婚姻讲究门当户对,而且是包办婚姻。

朱安被父母许配给了一个大户人家的青年,这个青年当时正在日本读书。

成亲前,俩人没见过面。

青年在日本收到电报,说母亲病危。

急忙坐船回国,到家一看,母亲好好的,原来是骗他回来成亲……

青年去国外留学后,接受了新思想,剪了辫子不说,还嚷着要自由恋爱,可是母命难违,何况若是退婚就等于害了姑娘,对方就相当于被休了,嫁不出去了,于是他忍了,从了。

洞房夜,俩人啥故事没发生。

这样的婚姻持续了40多年,婚姻有名无实,俩人也不生活在一起,朱安跟婆婆一起住,一直住到婆婆死。

朱安是谁的妻子?

鲁迅的!

朱安一辈子,没有真正当过一天妻子,没接触过男人,没生过孩子,鲁迅也没有爱过她。

提起鲁迅的妻子,咱的第一反应就是:许广平!

实际上,许广平是鲁迅回来娶的,真正的自由恋爱,是鲁迅的学生,许广平读过书呀,又是女权运动的领袖,她能读懂鲁迅,俩人爱的轰轰烈烈。

朱安把婆婆伺候到死,又开始伺候谁呀?

许广平!

朱安明白了一个道理,要想获得鲁迅的爱,要先识字,于是她也开始识字念书,可是读了几天,感觉太枯燥了,就放弃了。

就这么愚昧了一生。

鲁迅比朱安死的早。

朱安临死前的遗愿是:能否葬在大先生的旁边?

现在想想,朱安可怜不?!

可怜!

她若是嫁个普通老百姓,结婚生子,一辈子可能平平淡淡,但是也不至于孤独一生,朱安死的时候,没有人陪伴在身边,一个人孤零零的死去了。

刘老师为什么要给我讲这个故事呢?

他说:“你需要给媳妇找点事干,给她创造学习的窗口,否则她一直都会停止不前,俩人差距会越来越大,而你们又以为了孩子的名义维系着婚姻,最终害了彼此一生。如果你仔细观察一下,家庭主妇多是朱安的命运,虽然有着身份,其实痛苦无比,因为得不到男人的爱,虽然可以得到名分,得到金钱。朱安在当时也是名人,毕竟是鲁迅的女人,经常接受媒体采访,可是谁又知道她有多么孤独呢?”

我问:“刘老师我有个问题,你觉得南怀瑾是佛教徒吗?”

他说:“不是。”

我问:“为什么?”

他说:“赵老师不是写过宗教书吗?《双手合十》、《乾道坤道》,你觉得他信什么教?”

我说:“我问过赵老师,虽然他行走过400多家寺院,对佛教研究很深,但是没有具体的信仰。”

他说:“佛教经典,多是古梵文翻译过来的,季羡林是这个行业的泰斗,他对宗教研究相当深,可是他也没有具体的信仰。”

我问:“这是为什么呢?”

他说:“我们道行比较浅,一旦入门就拜倒在地,被其收编,变的毫无立场,失去了思想的独立自主性、主体性。我们的思维是二元对立思维,要么是,要么不是,是‘站队’模式,非黑即白,非对即错,非友即敌。而大师则不同,他们既能‘进的去,’又能‘跳的出’,面对一切问题都采取了更为复杂的分析态度,形成了他思想和表达的缠绕性。”

我问:“学术上,有没有统称?”

他说:“蝙蝠。有则寓言看过没?鸟兽各开大会,蝙蝠不知该参加哪个会?到兽类去,它有翅膀,人家不收;到鸟类去,它是四足,鸟类不纳。”

我问:“做学问的原则是什么?”

他说:“钻的进,跳的出。”

我问:“鲁迅算不算革命导师?”

他说:“鲁迅既不是战士,也不是导师,也不是革命家,他只是一个作家,他从来没领导过什么革命,也没号召过什么革命,更没参与过什么革命,他既支持革命,又怀疑革命,他的文章,其实就俩字:人性!非要把他的文章定性,其实就是把蝙蝠分类。”

我问:“怀疑主义者?”

他说:“是的,鲁迅是一个标准的怀疑主义者,怀疑一切,包括怀疑自己的思考是不是对的。通俗一点讲,就是善于思考。例如,你结婚了,生孩子了,可能你会想一个问题,人为什么要结婚?结婚就一定对吗?不结婚就一定错吗?同性恋一定错吗?异性恋一定对吗?可能有同性恋群体就把你理解为了导师或革命者,你觉得自己是吗?你只是自己在思考,在怀疑,在启蒙而已!”

我问:“国内,谁是最顶级的作家?”

他说:“近现代头把交椅是鲁迅,这个是没有争议的。”

我说:“以前,我不喜欢鲁迅。”

他说:“因为没读过。”

我笑了:“你太了解我了!”

他说:“有机会多赚钱,争取出去留学几年,要么去定居几年,中国近现代文化先驱,多是留过学的。”

我说:“原本今年是送媳妇去加拿大的,让她先过去,然后申请移民,现在这个情况,可能要拖延几年,还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爬起来。”

他说:“你有没有观察过农村老人,每天拿个小板凳坐在墙根晒太阳,其实就是等死。”

我说:“我一直生活在农村,我很早就有这个意识了,我有个邻居,每天吃完饭就坐在门口,日复一日,在我看来,他已经死了,虽然活着。”

他说:“这话,咱私下里探讨一下可以,不能在村里讲。”

我说:“我有数,哈~”

他说:“有机会,还是要去看看外面的世界,人活一次不容易,不要把希望寄托在来世,活好这一辈子就行了。”

百花公园旁边有个户外店,门面很小,但是生意很好,老板是个户外爱好者,每周都组织爬山,济南周边的山真让爬遍了,每次活动收20~60元不等。

每次出发,都在百花公园门口集合,小店生意主要是靠队员消费。

老板,我认识,前年我们心血来潮,想走野路爬泰山,就是从后面爬上去,需要找向导呀,就把他喊上了,答应给他200块钱的向导费,他很开心,毕竟不是周末,也不影响他的生意……

前天,我去他店里坐了一会,我想了解一下他的运营模式,如果合适,我可以复制到我们县城呀,让我媳妇开这么一家店,不是挺好吗?

我问:“生意如何呀?”

他说:“要关门了,现在都知道淘宝了,实体店生意越来越难。”

我问:“组织爬山赚钱不?”

他说:“说句难听的,都是一群穷鬼,稍微有点钱的就不会待在俱乐部,人家早就三俩成群自己玩去了,跟这些人玩不到一起,收20块钱的服务费都有人喊着退钱,你想想吧?”

我心想,这家伙是不是怕我复制他呀?

寒暄了几句,感觉他一肚子牢骚。

走了。

我去逛逛迪卡侬,想买几个网球,跟美女切磋一下……

逛到了山地车展区,看到一个儿童座椅特别漂亮,是固定在山地车上的,还带减震,我一眼就喜欢上了。

若是买个这玩意,以后骑车带着儿子去郊游,多好呀?

我一看价格,800块钱。

舍不得买了,若是在过去,800块钱还叫钱吗?

在俄罗斯的时候,我遇到过一对年轻夫妇,每人骑一辆自行车,孩子有三四岁的样子,坐在爸爸的车子上,我特别羡慕。

当时,看到那个场景,特别感动。

我在想,若是我媳妇也喜欢骑自行车,也喜欢郊游,那该多好呀?我们一起骑车,一起带孩子出去玩。

当时,还是有条件的。

如今呢?

只能想想了,因为儿童座椅我买不起了,另外郊游是需要用皮卡的,我皮卡也租出去了,过去认为很简单的生活,如今都已经无法实现了。

何况,如此窘迫的生活,哪有心情郊游?

媳妇整天吼我:你咋不陪陪儿子?

我怎么陪?!饿着肚子去散步,去旅游?

有些可悲!

我买了三个网球,喊叶姐出来打球,她喜欢打网球,有人好奇,为什么总是找女的?

在友情方面,女人比男人考虑的简单,不考虑什么利益关系,觉得对脾气,就愿意做朋友。

男人不同,你优秀时,他愿意臣服;你落魄时,他躲的远远的。

叶姐在济南有三家皮具店,卖:皮鞋、腰带、包包。

生意很不错。

她一直都怂恿我在县城开这么一家店,她愿意提供经验支持,但是我不看好,因为在我的认识里,女人买包包,要么买名牌,要么随手买一个,咋可能买个不上不下的中等货呢?我给媳妇买的包包1万多块钱,她总是嫌为什么不买LV。

而且,还有一个原因,现在不都是网购嘛,谁没事逛商场买包?

她说:“错了,包包不同于衣服,有品位的女人更相信感觉,特别是款式、质量,不一定非是大品牌,那些单纯追求品牌的人,未必是真懂搭配的人,未必是真有情调的人。”

我问:“跟我说实话,一个店,利润能有多少?”

她说:“30万以上。”

我问:“纯的?”

她说:“是的。”

我问:“网上卖不?”

她说:“微信卖,我们店的回头率在60%以上。”

我问:“价位呢?”

她说:“300~4000元。”

我问:“货都是你自己挑选的?”

她说:“是的,每月去一次广州。”

我问:“是不是要不断的积累?”

她说:“这个东西,最主要的是靠回头客,洪楼店我做了5年了。”

我说:“我对包包之类的根本不感兴趣。”

她问:“你对什么感兴趣?”

我说:“羽毛球馆、健身房、书店、茶叶店之类的。”

她说:“那去开呀?!”

我说:“羽毛球场地要求很严格,我一直都在找场地,很难有合适的。健身房当地几家生意都不行,没有健身氛围。新华书店现在都开始卖衣服了。”

她问:“卖净水机如何?”

我说:“我有几个朋友开了加盟店,都关门了,我自己都不用净水机,我们家喝大桶水。”

她问:“你现在能筹到多少钱?”

我说:“姐,不瞒你说,前几年,我觉得自己一伸手,几百万立刻能借到。这几天,我翻来覆去地想,能借到1万块钱都很难,除非去找王莉,她应该能借给我50万,我从侧面考验过她,但是她要求控股,例如我开个书店,那么她要占49%的股份,意思就是不管干什么,50万以下她都投,但是要占对半的股份。”

她说:“女人的钱,不能要,早晚把你自己纠缠进去。”

我说:“知道,我爹不让我跟她交往了。”

她说:“在落魄的时候,别去伸手,不要试图考验友情,原本好好的友情,一考验就破碎了,人人都如此,何必非去踩碎呢?”

我说:“我没向任何人张口。”

她问:“你有什么东西比较擅长?”

我说:“我擅长的东西多是屠龙术,没啥用,擅长开车,擅长读书,熟悉地理、历史,这些东西有啥用?”

她说:“太空原则知道不?出现危机时,保持不动,就是最好的办法,我的建议是什么都先别做。”

她正在哺乳期,无法太剧烈运动,我们打了半小时,就结束了。

她大儿子9岁了,小儿子7个月,我挺羡慕她的,既和睦又独立……

有次,我给她打电话,她去广州进货了,刚下火车,我很诧异,咋坐火车呀,不坐飞机呀?

她说:“坐飞机会增加进货成本。”

我在想,这样的女人真的让人敬佩,一个人坐两天火车去广州进货!

而我们呢?

多少年没坐过火车了,我们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回到家,我参加了本地的户外俱乐部,60块钱去爬蒙山,队伍不小,没有太多共同语言,有两个人主动跟我搭讪了。

一个是生活助理,她问我要不要买登山装备,她是在本地开户外用品店的,这小姑娘挺活泼的,在QQ群里也是热门人物。

一个是皮肤黝黑的姑娘,戴个眼镜,自称是大学生,跟了我一路子,非要卖给我一盒防晒霜,60块钱。

她已经毕业三个月了,求职时进了一家直销公司,她借助登山的机会挨着公关,一看我是新人,先来攻我了。

喋喋不休。

我说:“我很看好你,也很支持你,但是我没带钱。”

她不信。

我说:“我没有带钱的习惯,要不你自己翻吧,你要是真想卖给我,就先让我拿回去,回头你去找我要钱,或者我给你打到银行账号。”

最终,她没信任我。

我在想,我若是有这个劲头去推销,还至于这么穷吗?

咱,不就是苦苦的追求了所谓的颜面吗?

在我们看来,这个小姑娘是不要脸,可是真的不要脸吗?

我觉得,她挺有魅力的,至少赚到钱了!

最近,很多人听说我落魄了,都纷纷给我介绍项目,多数是直销……

说实话,我还真有点动摇了。

原来,闯入直销的人,Nike Tn 很多是落魄时饥不择食!

也许有一天,你突然接到了懂懂的电话,当你很激动的接起电话时,对面的我问了一句:兄弟你好,听说过安利吗?!

假装清高

周日晚,老师讲鲁迅的《端午节》,甚是枯燥。

我没预习,听不大懂。

临时抱佛脚,通读了一遍,心想,这文章写的太烂了吧?按照现在作文标准,应该判零分,文章自始至终没提到“端午节”,这不是写跑题了吗?

我还以为写的赛龙舟、吃粽子呢!

我弯着腰,蹑手蹑脚的潜行到讲台前,把录音笔放到教桌上,我一看,妈呀,桌子上至少有20个录音设备,都是同学们放上去的,对于录音行为,老师不鼓励,不反对,顶多是调侃一句:咋搞了这么多间谍设备?

有人录音是为了卖钱,有人录音是为了上传,我录音纯粹是为了自用,坐在公交车上的时候,可以反复的听。

小师弟小师妹们盼着下课,甚至根本不在乎老师讲了什么。

既可怜,又羡慕。

可怜他们不识货,羡慕他们年轻。

放好录音笔以后,我准备逃课,叮嘱小师妹帮我收录音笔,反复叮嘱别忘记了关机,否则一直录下去。

逃课去哪呢?

去羽毛球馆,老陈应该在这里打球,他是个生活很有规律的人。

老陈是《齐鲁晚报》的记者,貌似还当个一官半职,我想找他聊聊,看看能不能通过报纸做点生意,如今这窘状,我需要快钱,报纸有立竿见影的效果。

在球馆,找到老陈了,正在陪女儿打羽毛球。

“董,来,你打。”老陈招呼我。

“你们打就行,我穿着牛仔裤,不方便。”我在球场旁边的排椅坐下。

我环视了一圈,貌似没买水?

我去前台买了3瓶水,1筒球。

中场休息,老陈满头的大汗,看来的确老了,连女儿都打不过了,他把拍子塞给我,让我打一会。

打个小女生,太简单了,几乎不用移动,就吊的她满场跑……

她发了个后场球。

接球时,我有点用力,只听到“刺啦”一声,我心想坏了,袖子裂了,我是穿着衬衣来的。

我不能表现出来呀,否则太尴尬了。

又应付了几个球,我摆了摆手,装出上气不接下气的样子,提出下场。

“吃饭没,董?”老陈开始收拾球包。

“在食堂吃的。”

“去吃个烧烤?”

“行,我请你。”

“来济南了,你就是客,甭跟我客气。”

老陈让女儿自己坐车回去,我们俩步行去洪楼广场吃烧烤……

“咱俩一年没见了吧?”老陈问。

“一年多了,上次见面是去年3月份,在工业南路的皇家咖啡。”

“对,对,对!”

“陈哥,我有个事想问问你,现在报商如何?”

“不景气,报纸主要收入靠药品、保健品,现在国家管控的很严格。”

“团购呢?例如冬枣之类的。”

“赔钱赚吆喝,看着人山人海的,其实算算,剩不了几万块钱。”

“我能做不?”

“够戗,报商是一套完整的商业体系,需要庞大的团队,要解决货源、客服、配送、售后等等,没有20个人的团队做不了。”

“有没有门槛比较低的项目?”

“没有!”

“我现在想赚点快钱。”

“人人都想。”老陈笑了。

“最近没赚钱,媳妇对我意见很大。”

“这个事,你不需要跟我诉苦,我感触比你深,我是90年从部队转业进的报社,当兵前我跟你嫂子就订了亲,她家兄弟姐妹多,她又是老大,没上过几天学。刚结婚那几年,她对我一直都是言听计从,特别崇拜。98年我从报社辞职出来创业,折腾了2年,赔的一塌糊涂,你嫂子对我不再那么顺从了,动不动就朝我发火。男人保持魅力的一个重要因素,就是赚钱,俗了点,却是事实。后来,我又回到了报社,你嫂子又开始言听计从了。”

“女人真是势利眼。”

“男人也是,你媳妇是省委书记,你还敢大吼大叫吗?”

“不敢!”

“你原来生意不是挺稳定吗?咋想起来做报商呢?”

“我们家没钱了,还有外债。”

“钱呢?”

“理财理没了。”

“你理的?”

“不是。”

“董,咱不是看不起女人,在理财方面,男人比女人理性的多,不要把钱都交给女人管,因为女人很容易被别人洗脑。”

“以前,我总觉得自己是个淡泊名利的人,对物质没有太多追求,最近我发现我很贪婪,是钱就赚。”

“易地则皆然,人在不同位置,心境不同。你没钱的时候,你就理解了穷人的行为;你有钱的时候,你就理解了富人的行为。这些行为看似与性格有关,其实是与位置有关。你觉得自己是个正直的人,廉洁的人,让你当上官员,你也会变成他们的样子。”

“我现在,都有点看不起自己。”

“任何事,都有两面性。人是需要定期停下脚步审视自己的,你现在遇到困难了,你是不是想起了很多过去的朋友?”

“的确。”

“你是标准的交际花,你期待的朋友永远是下一个,所以你不会珍惜原来的朋友,感觉他们跟不上你步伐了,你跟谁都是擦肩而过,就如同谈恋爱一样,别人可能只有一个女朋友,特别用心,而你是有一群女朋友,对谁都不用心,他们感受不到你的用心,也不会对你用心。”

“是的。”

“所以,交际花是没有朋友的,你有空可以看看《了不起的盖茨比》,盖茨比就是个交际花,他是社会名流,可是当他落魄时,你看看他还有朋友吗?”

“应该怎么做?”

“把沉淀2年以上的朋友,再重新经营一遍,开始一段新的友情。”

“明白了。”

“你需要有个社会标签。”

“我去报社上班,你觉得能给我多少工资?”

“2000元左右。”

“这么少呀?”

“你离专业记者差距很大,新闻不是闹着玩的,每个字都需要斟酌的,更不能随心所欲,想什么写什么。”

“新闻不是讲究实事求是吗?”

“那是理论上,实际上呢?要尽量的规避实事求是!”

“我来济南上班不现实,我媳妇不同意。”

“她用铁链子拴着你吗?”

“那倒没有。过去,我总觉得自己无所不能。如今,我觉得自己无所适从。貌似没有特长,啥都干不了,甚至连生存都成问题了。”

“这是好事。前几天我采访了熊晓鸽,他谈到一点,90后已经渐渐的成了创业主力军,因为他们嗅觉敏锐,敢闯,敢干。即便住在地下室,依然有着创业梦。可是80后呢?多数已经成家,慢慢的没了锐气,不敢赌了,不敢拼了,缺少破釜沉舟的魄力了。”

“的确。我们圈子里的90后,整天各地飞,而我呢?一年都不出门,总觉得懒的走出去,不走出去就会闭塞。”

“这就是时代更迭的规律。”

“若是我写游记,也能赚不少钱,可是我总是走不出去。”

“为什么走不出去呢?”

“想家,也怕孤单。”

“说明,你还是不想改变。现在报纸、电台都是采取类似的方式来赢利,例如《女主播电台》在推广欧洲游,报纸推出沾化采摘节,看似是娱乐活动,其实是用来预热冬枣团购。”

“我有个货源,很有优势,加拿大冰酒。”

“一手货源?”

“是的!”

“口感如何?”

“很不错,冰酒刚流行进国内,市场空间很大,而且真的很上档次。”

“你想怎么做?”

“不知道,所以问问你。”

“我的建议是,做你自己擅长的事,例如写游记呀,写随笔呀,写策划呀,不要丢弃自己的特长。”

“写作不算特长,谁都会写。”

“去年,你推荐过一家四口环旅中国的那个帖子,前几天他们上CCTV了,广告赞助超过900万,这个事其实你最擅长,可是你只想不干。”

“我在反思这些问题。”

“你还有什么资源?”

“名人资源。”

“有没有演讲厉害的名人?”

“李阳。”

“他现在还是四处演讲吗?”

“是的,还是马不停蹄,受家暴影响不大。”

“你跟他私人关系如何?”

“不错。”

“这个是可以运作的。”

“那我去找他谈谈。”

“行,咱可以合作!”

买单时,跟老陈推来推去,跟摔跤似的,我的确不再宽裕,但是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学费还是要交的……

最终,我获胜了。

他坚持送我回酒店。

我说:“我溜达着回去,正好消化消化。”

当然,也怕尴尬,过去我在济南要么住星级酒店,最差也住锦江之星,如今呢?我住在学校门口的小旅馆里,一晚上30块钱,倒是可以免费听交响乐,一到晚上,此起彼伏……

回到酒店,我上网搜索李阳的最新活动,看到他要参加“超级成功论坛”,看了看出席嘉宾,陈安之、王紫杰、TOM华……

这些人,都是曾经的朋友,只是我对“成功学”有偏见,渐渐的就对他们敬而远之了,不过他们的确赚到钱了。

如今,咱落魄了,自然要臣服,要卑微,要虚心。

我联系了李阳的助理小柯,问问能否给我10分钟的时间,我在会议休息时间跟李阳老师说几句话。

得到了肯定的答复,我立刻买票,去苏州,是一个疯狂英语的专场。

峰会是下午2点开始。

我迟到了,2点40分才到。还没进会场,我就感受到了会场里的激情昂扬和热血沸腾,这么多年,我见过这么多演讲大师,还真没遇到过比李阳更疯狂的人,他太懂的拿捏会场的气氛了,出道20多年,演讲1万多场,平均每年500场演讲,轻车熟路了。

他一上台,全场就被点燃了,什么家暴,什么直销,什么出家,那还叫事吗?

全场,都起立,擎着书,跟随李阳大声的喊着:

YES!YES!YES!

挥舞着拳头……

这场会议的主题不是英语,而是成功,李阳是来分享成功学的,他认为成功的前提是要经历足够多的挫折,他让大家翻到书本的最后一页,他独创的四句话,他喊一句,大家答一句:

“挫折就是?”

“存折!”



“苦难就是?”

“教育!”

“失败就是?”

“训练!”

“伤害就是?”

“能量!”

我不喊,身边一个姑娘鄙夷的看了我一眼。

于是,我也滥竽充数,挥舞着双手假装喊……

这些会议流程,我都非常的熟悉,接下来肯定会卖书和收徒弟,书1000元一套,徒弟是9000元,清醒的人有多少?

现场排起了长队,刷卡,像我这样的另类,没几个!

看到这个场面,我特别开心,仿佛这些钱要分我一半,若是我把李阳运营到济南或青岛,还是类似的场面,我岂不是一场会议就翻身了?

有个女孩认出了我,她非要跟我合影。

我说:“我太丑了,别发到网上了。”

她说:“不会的,我留着纪念的。”

我问:“您是从哪里来的?”

她说:“贵州。”

我问:“专程?”

她说:“恩!”

我小声的问:“买了?”

她眉飞色舞:“教材买了,也拜师了,拜师后还可以合影一张。”

我笑了笑。

她问:“董老师,请你吃晚饭可以不?”

我说:“谢谢,不过时间我不确定。”

她问:“那方便留个手机号码吗?”

我说:“可以。”

交换了联系方式,我去后台找李阳老师……

李阳还没吃饭,狼吞虎咽的吃着肉夹馍,看我过来,招呼我坐下。

我问:“咋还没吃饭呀?”

他说:“中午在无锡讲了一场,接着赶过来了。”

我问:“每天都如此吗?”

他说:“最多一天讲5场,辗转5个城市。”

我说:“我把你吃肉夹馍的照片给拍下来,多么砺志呀?”

他说:“可以,要发到网上,这才是正能量,我一直都觉得,吃饭、睡觉都是浪费时间,人生应该把精力用来追逐自己的使命,我的使命就是让更多的人成功,今天我讲的如何?”

我说:“氛围好。”

他说:“我还刻意压抑着,没有让激情完全释放,否则学员会更疯狂的。”

我说:“在网上看到,你皈依了?”

他说:“这是跟少林寺合作的第一步,未来我要借助少林寺全球布局开展汉字教学,教老外学汉语。”

接下来,他们要马不停蹄的去湖州。

趁李阳去洗手间的空,我也跟着去了。

洗手时,我弱弱的问了一句:“李阳老师,你看我搞个会议,你来主讲,如何?”

他说:“是好事呀,挺好!”

我问:“那你什么时候有空档期呢?”

他说:“你跟助理协商就行。”

我问:“分成之类的呢?”

他说:“他现在全盘负责。”

我说:“知道了。”

回到房间,李阳在收拾行李,我问了问助理。

助理说:“2015年3月5日以前,档期全满。”

又没戏了!

李阳老师准备走了,主办方派出了奔驰商务车,我没啥事,也跟着去车站送送吧,一起送行的还有会议主办方代表小四,以前跟着陈安之混的一个家伙,现在也买法拉利了。

因为主角是李阳,我和小四简单打了个招呼,没有深入交流。

送完李阳,回会场的路上,跟小四聊了聊。

说实话,对于搞成功学的人而言,他们就是买飞机我也不羡慕,甚至有些鄙视,感觉就是瞎忽悠。如今不同了,咱是落水的凤凰,不如鸡,我对小四竟然都必恭必敬了。

我说:“小四呀,我想赚钱,你指点指点我吧?”

他说:“董哥,少寒碜我了。”

我说:“真心话,我今天跑来不是为了听课,我是想找李阳去给我讲课。”

他说:“你过着世外桃源的生活,住在农村,活的多么潇洒,你就够幸福了,别折腾这些,太累。”

我问:“你觉得我搞会议营销如何?”

他说:“你最适合搞,因为你粉丝多。”

我说:“抹不下脸。”

他问:“你跟粉丝有亲戚?”

我说:“没有,但是我看不得他们被忽悠。”

他说:“你咋知道是忽悠?你见有人拿刀架脖子上?都是自愿刷的卡。”

我说:“你这么说,也对,但是我接受不了。”

他说:“你就是书生气,寒酸,合理合法的前提下赚到钱,又能给别人带去价值,就是值得尊敬的。”

我问:“你觉得我做个讲师如何?”

他说:“很好呀,不过要重新包装,发型、衣服都要变,还要买辆好车,至少是100万以上的。”

我说:“不现实。”

他问:“零首付呢?”

我问:“不用还贷款?”

他说:“你有了车,就有了话语权,就能赚到钱,贷款还叫事吗?”

我说:“我答应过我爹,绝不贷款,我可以贫穷,但是不能负债。”

他说:“银行的钱,是让穷人贷去了,还是让富人贷去了?”

我说:“有没有别的办法,能赚钱的思路?”

他说:“你可以在日记上投放三处广告,开头、中间、结尾,开头广告费1500,中间的1000,下面的500,一天赚3000块钱,你觉得有难度吗?”

我说:“没难度,但是我觉得玷污了我的作品。”

他说:“那没办法。要么,你就跟电商圈子里的一些朋友似的,搞个网校,提供一些视频,定期搞见面会,招募全国各地代理,这个可以快速赚到100万以上,按照你的人气,赚100万也就是一周的时间。”

我说:“也违背了我的原则。”

他说:“要么,你就搞电商聚会,靠追销赚钱。”

我说:“2008年我就说过一句话:不搞培训、不搞聚会。”

他说:“你是想高雅的站着把钱赚了,对不?”

我说:“是的,而且还要让别人对我说声:谢谢!”

他说:“不是有搞写作校正的吗?那个赚钱不是更容易吗?”

我说:“有读者在搞,人家一个月几万块钱利润挺好的,我去做,不是抢了人家的饭碗吗?何况我推出的人,我再掐死他?”

他说:“应该没人能救的了你。”

我说:“我是不是应该去看心理医生。”

他说:“我觉得你真的需要疏导了,在中国这个环境下,乔布斯那样有道德洁癖的人是成不了事的,小米手机这么火,也是抄袭之作,原本是道德败坏,但是谁见了雷军不低头哈腰?这个世界只承认成功者,以结果论英雄。”

小四喊我一起晚饭,我谢绝了。

我想喊贵州的那个美女一起吃饭,我想拯救她……

泡妞?

没兴趣了,饭都吃不上了,还泡啥妞?

饱暖思淫欲。

莫言的《蛙》里不是写了嘛,在吃不上饭的时代,男人都不勃起,女人连大姨妈都不来,村里连续好几年都没有娃出生。

我给贵州妹妹打了个电话,约着一起吃饭。

旁边有个老鸭粉丝汤。

妹妹貌似对这个店很感兴趣,那就吃吧,其实我是不吃鸭肉的,除了周黑鸭!

妹妹穿的有些粗糙,一笑有皱纹。

我问:“结婚了?”

她说:“还没呢!”

我说:“我83年的,您呢?”

她说:“我80年的。”

我说:“看不出来,像90后。”

她捂嘴笑了……

我问:“本职工作是什么?”

她说:“英语老师,初一。”

我问:“为什么不安心上班呢?”

她说:“看到科室里那些临近退休的老教师,我总觉得他们如同行尸走肉,我不想变成他们。”

我问:“那你准备做什么?”

她说:“我要成为李阳一样的成功人士,全世界演讲。”

我问:“讲英语?”

她说:“是的。”

我问:“男朋友是做什么的?”

她说:“还没有,我觉得事业第一。”

我说:“你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呀,我要是你,我就把自己打扮的漂漂亮亮的,买辆小车开着,嫁个好男人,做个幸福的女人。”

她说:“我要自己改变命运,不靠男人。”

我说:“女强人是小概率事件。”

她说:“那我也要争取。”

我问:“怎么打算的?”

她说:“我计划年底辞职,明年春天去广州发展,先在疯狂英语学校待上一两年。”

我问:“你不怕吃不上饭吗?”

她说:“我不怕。”

吃过晚饭,告别,有些心理话,我很想对她讲,但是我怕对方曲解,就选择了沉默,万一她真的闯出了一条路呢?万一成了徐鹤宁呢?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我们不能拿自己的标准去框别人,我们总认为自己掌握着真理,我要是真这么牛B,咋自己都落魄成这样了?

开口就是矛盾,世上没有真正的共鸣,只有成功的误解和不成功的误解!

所以,我越来越不愿意去说教了。

晚上,赶高铁回济南,到宾馆时已经11点了,我想起了我的录音笔,给小师妹打了个电话,问她在哪?

她说,在“挑战麦克风”唱歌。

我打车过去,她们一个宿舍的都在,四个人,每人一瓶啤酒,貌似有个过生日……

我是真心羡慕她们的生活,自由、自在的挥霍着青春,记得吴晓波说过一句话,人生就是在浪费生命,既然是浪费,就要浪费在最美好的事物上。

我去前台把帐给结了,顺便要了一打啤酒。

我在这里有张会员卡,去年请老董他们唱歌时充的,里面还有500多块钱,正好花掉,平时我是不进夜场的,酒吧、KTV、洗头房,都不去。

她们几个都是我读者,其中有个小姑娘的男朋友是我一个大哥,私下里我都喊她小嫂子,现在大学生也想的很开,你情我愿,咱也不能干涉,只是眼羡而已。

以前,我都是高高在上,根本不搭理她们,安排她们去帮我做事,就跟吩咐员工似的,也不用给报酬,即便一起吃顿饭,也是她们抢着买单,她们总觉得见我一面很荣耀。

想想,真可笑。

如今,咱没有这个资本了,再过三五年,可能我见了她们需要巴结了,毕竟她们都是高才生,能在山大读研究生的,也不至于是笨蛋。

我帮她们倒酒,她们很紧张,跟我抢酒瓶子,这还了得,让董哥倒……

看到她们灿烂的笑容,我是发自内心的羡慕,她们现在遇到的所谓的挫折,无非都是鸡毛蒜皮,当她们走入社会,Nike Tn 才会真正领悟什么叫人情冷漠,才真正领悟什么叫世态炎凉,才能真正领悟生活真谛。

哪这么多浪漫?!

散伙的时候,我说了一句:希望以后,我们能够成为很好的朋友。

她们几个笑了,觉得我调侃她们。

她们哪知道,今天的董哥已经不如鸡了!

病急乱投医

人穷,志短。

我期望值越来越低了,在家人的反复劝说下,我竟然动了上班的念头,多么可耻、可怕的想法。遥想当年,自己是那么的风光,那么的自由,根本瞧不上工薪族,感觉他们挺可怜的,仿佛签定了卖身契,时间不自由,空间不自由,人身不自由……

如今,我也要成为可怜一族了!

我给一位营销大师打电话,以前他挖过我,开出年薪50万,当时我认为他低估了我,不仅仅拒绝了他,还经常在文章里调侃他。

现在想想,挺后悔的。他需要我这样的写手去吹捧他。不就是捧臭脚嘛,脚臭无所谓,钱又不臭。

接通电话,寒暄了一番,我说了自己的想法……

他问:“你觉得多少钱合适?”

我说:“3万/月。”

他说:“有点高,现在专业做文案的也不过1万/月。”

我沉默了一会儿:“1万也可以,但是要管吃管住,具体做什么呢?”

他说:“我整理了营销铁律500条,你每天围绕一条写篇文章,连载完毕时,整理成书,我相信你能胜任。”

我说:“应该没问题,是署我的名吗?”

他说:“不是,署我的。”

我说:“可以。”

挂了电话,内心充满了感激,感谢他大人不计小人过,当年我那么的无知,还调侃他,没想到一转眼,他将要成为我老板了。

中午,媳妇图省心,煮的味千拉面,应该是在网上买的。

我闻着有腐臭味。

我说:“变味了,我不吃了。”

她说:“这是调料的味道。”

我翻了翻冰箱,里面有包周黑鸭,我拿了个煎饼,卷了几个鸭脖,凑合着吃点吧。

我说:“我想去北京工作。”

她说:“有病呀?去北京干嘛?好不容易在这里扎上根。”

我说:“在这里,不赚钱,总不能天天在这里熬吧?你想想咱俩现在跟废人有什么区别?你整天抱着IPAD看韩剧,我整天在网上打游戏,就这么日复一日的混?你现在的生活跟80岁的老太太有什么区别?”

她问:“你的生活跟80岁老头有什么区别?”

我说:“咱都还年轻,才30来岁,应该继续闯荡,不能吃老本了,否则用不了多久,咱家就要卖房子了。”

她说:“我在这里人生地不熟,你让我出去干嘛?”

我说:“哪怕你不出去上班,你去学个钢琴呀,学个舞蹈啥的,也比蹲在家里强呀,至少要有点追求,你现在的样子太颓废了,你不要总是标榜做了多少家务,你把咱家拍个照片发到网上看看,人家肯定评论俩字:狗窝!”

她说:“你这个人,真是不可理喻。”

我说:“我想出去闯荡闯荡。”

她说:“别折腾了,让你去上海发展时,你不去,现在安顿下了,你又跑?”

我说:“此一时,彼一时!”

心情出奇的压抑,我沿沂河跑了5公里,出了一身汗,想了想父母,想了想孩子,想了想这个家,的确是刚安稳下来,若是我再跑到北京去,可能整个家就四分五裂了。

喘着粗气,我给营销大师打了个电话。

我说:“大哥,实在不好意思,我可能过不去了,食言了。”

他客套了两句,把电话挂了!

真是势利眼,以前我辉煌的时候,每次都是他打电话给我,动辄1小时,还经常送我小礼物,就是希望我在文章里能够提提他……

每次在文章里提到他,他都会发条手机短信给我:谢谢懂懂兄弟!

前天有个读者,想找我买50斤花生米,若是过去,这样的事我一口就回绝了,为什么呢?

其一,赚不了多少钱。

其二,花生米的品质代表了我的品质。

这次,我就很开心,现在花生米3块钱一斤,我卖给他6块钱一斤,可以赚点生活费,何乐而不为呢?

我去找石磊,我们本地知名的电商达人,还上过电视,卖花生米起家的,论辈分,是我徒孙,他每次见到我,说话都结巴,绝对的紧张!

以前,他就是个地道的农民,副业是收花生米,开个破三轮走街串巷,我们家是花生米大户,石磊跟我爹关系很好,我爹每年都把花生米卖给他,石磊也很仗义,每斤贵5分钱。

他为什么想在网上卖花生米呢?

其实就是我爹怂恿的!

说实话,当时我并不看好他,不仅仅是他,是整个农民阶层我都不看好,硬伤是缺少知识,要想玩转互联网,那是需要才华的……

石磊视王小帮为偶像。

王小帮,就是前些日子跟马云一起去美国敲钟的那个,农民电商的代表人物,四五年前,我就去过王小帮家,还掠夺了一些枣和蜂蜜。

在王小帮去美国以前,我还真没重视过他,感觉雷声大,雨点小,他店里生意很一般。

我欣赏的是王小帮两口子的善良、朴实,为什么马云盯着王小帮不放呢?

应该也是被这种气质所吸引!

阿里巴巴上市那天,微博上到处都是马云的照片,我一看,站在马云旁边的这个不是帮哥吗?

此时,我已经不好意思找王小帮了,感觉高攀不起了,当时我有个想法,若是有做采访录的,其实完全可以去采访这8个敲钟人,他们都是最普通的创业者,是非常容易接触的,借势就火了。

昨天,一大早我就回到农村老家,直奔石磊家。

对于我的到来,他特别的惊讶,手忙脚乱的,又是收拾桌子,又是泡茶……

我说:“我来没别的事,跟着你们做淘宝的学习学习。”

他笑着说:“董哥,你就别调侃我了。”

我说:“我说的是真的,我准备把我爹的花生米给放在网上卖掉。”

他说:“这点钱,你也看在眼里呀?”

我说:“我呀,现在穷人一个,别说几万块钱,就是几千元对我也很有诱惑力。”

他说:“忽悠谁呀,大轿车开着。”

我很正经地说:“不跟你开玩笑,开这么一个淘宝店,需要多少资金?”

他说:“至少10万。”

我说:“这么多呀?”

他说:“主要是库存,淘宝本身有结算周期,资金回笼很慢。”

我说:“我在你这里当几天客服吧?”

他说:“董哥,你别弄把我了。”(弄把是土话,羞辱的意思。)

我问:“你卖的四粒红真的是本地产的吗?我爹说本地早没有四粒红了,因为产量太小。”

他说:“吉林进过来的,但是这个事你别写到日记里。”

我说:“知道了。”

我觉得卖花生米倒是不错,关键是我有货源优势,本地开花生米加工厂的,多数都认识我,过去我去他们厂子转一圈,他们都激动万分,为什么呢?

他们多数做外贸,外贸都是靠互联网推广的!

我找他们拿货,他们肯定赊欠给我……

我先去了镇上的油坊,老板是我读者,我从侧面问问花生米价格走势之类的,他也没有太多提防,他知道我爹种花生,他以为我是帮我爹打听的。

我问:“你觉得我存点花生米,等待涨价如何?”

他说:“今年,没有存的,价格看不透。”

我问:“你也没存?”

他说:“没存。”

他没存货,我要想做四粒红,必须去找大贩子,我去花生米交易市场转了一圈,问了几个熟人。不谈生意,那都是必恭必敬;一谈生意,都要求现款现货,一律不赊欠,据说亲爹也不行。

如果真想做这个事,就需要启动资金。

去哪里弄到10万块钱呢?

回家吃饭时,我爹谈到了村里有卖宅基地的,卖了12万,现在宅基地都做过确权了,可以自由买卖。

卖12万的那套房子,离我的差远了,我家光装修和家具,就不止12万,上下两层设计,建筑质量更是强出了N倍。

我计划是叫卖18万,心理价位是15万。

最适合农村大龄青年,买了可以直接当婚房,光我们满院的花吧?在本地就找不出第二家,更不用说水电暖了,都是别墅标准。

我爹肯定不同意。

我需要骗他。

怎么骗?

我说:“现在国家不是限购嘛,我城里的房子办不了房产证,因为我在农村有房子,必须先卖掉。”

我爹,就同意了。

我拿出宅基证一看,我的名字写错了,“峰”写成了“峯”,肯定又是大队里哪个没有文化的人给写的……

我去找书记呀!

书记说自己刚上台不久,对这个事不了解,让我去找老书记。

那我就去找老书记,让我爹陪同,老书记跟我爹是同龄人,当年我爹在他手下当过差,即便是老书记已经下台了,我爹依然毕恭毕敬的。

到了饭点了,去镇上饭店吃顿饭吧?

我爹主陪,我副陪,老书记主宾。

谈话间,老书记又是眉飞色舞了,俨然还在台上,只是比过去有些消瘦,白头发多了一些,我爹一边听,一边附和。

他姓刘。

我爹依然一口一个“刘书记”,他也默认。

我说:“刘书记,你觉得在村里承包点土地如何?”

他说:“我不知道你有没有看新闻,中央开始鼓励农村土地市场化了,10年前我就提出过这个观点,要最大化的集约土地,可是老百姓不干,总觉得地是命根子,但是老百姓都没看透一点:哪个村地多,哪个村穷!”

我急忙点头:“有道理,有道理!”

他说:“农村发展的根本出路,是村办企业,而不是种地。”

我问:“现在搞村办企业还来的及不?”

他说:“当然来的及,永远都不晚,农村有土地,有廉价劳动力,有原材料,这就是肥沃的创业环境,可是老百姓看不透,现在的书记也看不透。”

我说:“要是把村里的河道治理一下就好了。”

他说:“当时交接的时候,我特意嘱咐,一定要把河道治理好,这是咱村子的母亲河,咋能搞的乌烟瘴气的呢?河流主要问题其实是生活垃圾,生活垃圾可以通过垃圾桶和环卫工人来解决。除了河道问题,我还给规划了一些项目,例如集体供暖、统一物业。”

我说:“新书记会不会实施?”

他说:“肯定会,这都是写到村子发展规划里的。”

听了他一晚上的“报告”,感叹良多,真是一位高瞻远瞩的清官,可惜老百姓不懂他……

最后,酒足饭饱了,我从包里掏出了宅基证。

我说:“我的名字给写错了,这个问题怎么解决呢?”

他说:“这个问题,我也帮不了你,你要找现在的领导班子。”

他这么说,咱也不能多问了。

回家的路上,他和我爹坐后排,到了村口时,他指着拐角处说:“这里应该设立保安亭,这样可以保障整个村子的安全,我都已经给写到规划书里了。”

过桥时,他指着居民区说:“前面修建一条木栈道,配上绿化用树,老头老太可以去那里纳凉。”

他说着说着,我仿佛真的看到了这样的画面……

若是真的这么规划,我那房子不能卖呀,因为我就住在河边,以后出门就是公园了。

第二天,我又去找新书记。

我问:“听说,我们家前面要规划木栈道?”

他说:“你听谁胡咧咧的?咱村哪有钱呀?一屁股债倒是真的!”

我说:“村里要配环卫工人?若是真配,别忘记了你三大爷,他在家没啥事。”(书记喊我爹三大爷。)

他说:“配什么环卫工人呀,每家出20块钱买垃圾桶都没凑齐,还环卫工人,你以为这是城里呀?!拿什么给他们发工资?”

我说:“要是哪天我当上了书记,肯定把咱村打造的跟公园似的,家家住别墅。”

他说:“你当上就知道了!”

宅基地改名的事,还是没解决,我去土地所问,土地所让我去县房管局,我又跑到了县房管局,县房管局要求村里出证明,我又跑回村里,村里的公章现在由镇上统一管理,我又跑到了镇上盖章……

据说,半个月才能出结果,能不能改还是未知数!

又一次陷入了绝望、焦虑。

我决定给艳玲打个电话,她是卖羊毛衫的,2013年冬天问我借了10万块钱,说是进货用,最多用三个月,月息2分,我借给她不是因为利息,而是她是我数学老师的姐姐,这个事过去快1年了,我也没好意思要。

也不敢给她打电话,生怕她误会,以为我要钱。

有个做民间借贷的朋友告诉我:“借钱,时间越长,越难要。”

我很好奇,为什么呢?

他说:“因为,时间久了,对方觉得这个钱本来就是自己的,不是借来的。”

我给艳玲打电话,没敢提钱的事,寒暄了半天,问问羊毛衫卖的如何?

她跟我诉苦了半天,说亏损严重。

最后,她说:“你那钱,你不着急用吧?”

我含糊的应了一句:嗯。

她说:“那我再用几个月,现在钱都压在货上了。”

我说:“没事!”

挂了电话,恨自己不能实话实说,太在乎面子了……

鼓足了勇气,我给她发了个信息:姐,我现在遇到点困难,急需要钱,你看能不能把钱给我?我不要利息,本金就行,给姐添麻烦了。

良久,她给我回了条信息:弟弟,姐现在实在困难,先给你2万行不?

我回了信息:行!

去商场拿钱,她非让我给她写个收条,我心想,真罗嗦,当时借给你钱,我也没让你写借条……

屋破偏逢连阴天。

在停车场,有个女的倒车,我在后面等着,倒着倒着,撞我车上了,就擦掉了一点漆,若是平时,我会安慰她两句,接着就走了。

如今不行,我本来就没钱了,补漆不需要花钱?

那女的吓傻了,应该第一次遇到类似的事。

她弱弱地看着我。

我说:“姐,别害怕,我不会打人,也从来没打过人,私了就行。”

她问:“多少钱?”

我说:“一喷漆就需要整个保险杠全喷,至少400块钱,你看着给吧。”

她给了我500块钱。

我心满意足的走了,有那么一丝内疚,若是让以前的懂懂看到了,他肯定会鄙视现在的我。

谁不要脸?

都要脸,之所以不要脸,都是没钱惹的祸!

我直奔石磊家。

我拿出了1万块钱给他。

他有些惊慌的问我:“你,这,这什么意思?”

我说:“这是我拜师的诚意,我想卖花生米。”

他说:“你别开玩笑了。”

我问:“你看我像开玩笑吗?”

他说:“钱我不要,我的套路你都知道,我还是你指点出来的,你还有啥不懂的,你问,我就说。”

我说:“第一、我想知道货源渠道。第二、我想知道真实的利润点。第三、我想看你的淘宝直通车的后台和淘宝数据。”

他支吾了半天,憋出了一句话:“这个事,我要跟娘们商量一下。”(在土话里,娘们就是老婆的意思。)

我说:“行,你发QQ信息给我就行,若是为难,就算了。”

他连忙摆手:“不为难,不为难。”

从石磊家出来,我有些寒心,我估计他不会给我答案,即便告诉我,也是指东打西,过去他找我帮他分析数据,他会把淘宝后台打开给我看,如今他竟然提防我了,怕我成为他的竞争对手?

回到家,看到石磊给我发来了QQ信息。

他说:“货是从阿里巴巴进的,利润是10%,后台直通车我截图给你吧。”

我知道,他在敷衍我。

我不怪他,每个人都有趋利性,他只是启动了自我保护机制而已。

周日,需要上课。

我对文学也有抵触心理了,穷成这个B样了,还想当文人?

我给老师打了个电话:“刘老师,家里有点事,我能请一次假不?”

老师说:“家里没有病人,没有红白事,就不能请假。”

我之所以读山东大学文学院,还真不是为了学什么小说理论,我就是想认识几个老师,我喜欢听他们饭桌上说的话,而不是课堂上讲的课。

周六下午,我问我爹:“家里有没有好酒?”

我爹说:“还有两瓶五粮液,于冲拿来的。”

我说:“给我,我送给老师。”

如今穷了,去济南我都不开车了,坐长途客车往返,到了济南已经晚上8点多了,我沿着山大路找名烟名酒店,找到一家,我问这两瓶酒,能给我多少钱?

他出2000元。

我说:“这是奥运款的。”

他说:“就这个价。”

我换了两瓶小糊涂仙,老板找给了我1600块钱,我有点佩服自己,咋这么聪明呢?

我在微信上忽悠老师出来吃烤串。

很少有学生像我这么放肆。

刘老师说要去百花公园散步。

我说:“喝点小酒,吃点烤串,我陪你一起去散步。”

上钩了!

我点了6斤扎啤,烤了1斤羊肉,点了一盘拌黄瓜,有点寒碜……

我说:“刘老师,这两瓶酒是我爹的一点心意,他收藏了很久了,没舍得喝。”

他推辞了半天。

我说:“你客气啥呀,等我有钱了,买茅台你喝!”

他说:“真正的文明,还是在乡下。”

我说:“农村人,最不文明。”

他问:“文明的定义是什么?”

他这么一问,我突然回答不上来了。

他说:“文明的本质是有所忌讳。农村人有老人去世了,肯定不会说死了,而会说‘老了’、‘过去了’,而咱学校里偶尔有教授去世了呢?大家在一起闲聊,就说XX教授死了,你说哪个更文明呢?”

我说:“我觉得有点强词夺理。”

他笑着说:“的确有点。”

我说:“刘老师我有个问题,‘举重若轻’和‘举轻若重’哪个厉害?”

他说:“你能把整个村子画下来,这叫‘举重若轻’,就是你能轻松完成繁杂的任务,说明你力气大、能量强,金庸的小说就是‘举重若轻’,那么多人物,那么多故事,用一幅画卷就给画出来了。你能把一块小石头画的出神入化,那么你就是‘举轻若重’,就是你达到了匠的境界。”

我说:“对于我而言,应该怎样修炼?”

他说:“你现在写的都是大篇幅,修炼的是‘举重若轻’,等有一天,你越写越短时,你就修炼成了‘举轻若重’。单纯从文学角度来讲,金庸不算高手,因为他的文笔很粗糙,他以前在报纸上写过杂文,如果你翻出来读读,一塌糊涂。所以,金庸只适合写重的,写大的。小的,他玩不了。谁适合玩小的?鲁迅,你读读鲁迅的文章,若是仔细推敲一下,每个字都是恰到好处。”

我问:“怎样修炼呢?”

他说:“自然而然,不需要刻意。”

我问:“这个理论是不是也适合用到摄影上?”

他说:“是的,把草原拍的好看,很容易。把小草上的露水拍好,很难。这是两个境界,你可以看看摄影大赛,真正优秀的作品,往往是聚焦型的,可能是一滴水,可能是一个背影,但是很少是一片雪山或一片荒野。”

我问:“举轻若重是不是可以理解为道?”

他说:“是的,道原本是中国文化,但是把道发挥到极致的是日本人,你可以看看日本造车,他们不会轻易改款,但是会把一款车做到极致。90年代的铃木王,一款车风靡了全国,而国内的摩托车厂呢?不断的推出新款,最终都昙花一现了。”

我说:“苹果手机,是不是也可以理解为举轻若重?”

他说:“是的!中国的企业,还是朝多元化发展阶段,也就是修炼‘举重若轻’,过上几年,当他们聚焦到产品上时,就是‘举轻若重’了。”

我问:“为什么我最近很压抑呢?”

他说:“欲望太强烈,而又得不到满足。”

我说:“我总觉得自己是清心寡欲的人。”

他说:“一个人心里有欲望而又得不到满足时,就会嫉妒别人、破坏别人、仇恨别人,用这种方式来宣泄。”

我说:“阿Q呀?”

他说:“其实,多数人都是阿Q。”

我说:“我有个问题,吴妈为什么大呼小叫的跑开了呢?”

他说:“在过去,女人的贞操是大于生命的。有的女子在路上被男人摸了一下胳膊,接着就要挥刀把胳膊砍去,这是脏胳膊,这样的女人是要被写到地方志里的,道德模范。所以,你可以看看古代的作品,Nike Tn 女人就两个极端,要么圣母,要么荡妇。”

喝的有点晕乎,回到酒店,我四处找刀……

落水的鸡

没钱的日子,真不好过。

翻翻家里有什么值钱的东西,换点钱,应急。

相机有三个,60D套机、5D3套机、M10套机,还有镜头一堆。原本是媳妇买来学摄影的,半途而废了,剩了一堆机器。

应该能卖个2万块钱。

还有三个IPAD,答应送给外甥一个,留一个给儿子,可以卖一个。

能换2000块钱。

还有两部苹果5,应该能换4000块钱。

苹果6是全新的,能卖5500块钱。但不能卖,女朋友刚送的,下次见面,若是问起我的苹果6呢?难道说丢了?应付不过去。

还有块手表,挺值钱的,也是女朋友送的,不能卖!

我们结婚纪念日时,给媳妇买过一条很粗很粗的金链子,我的意思是先拿去卖了。去黄金回收柜台一问,只给180元/克。当时我是415元/克买的,太亏了,不舍得。

我有四辆山地车,拍了照片给捷安特的老板,他愿意打包收购,给我8000块钱。我觉得太亏了,平时跟我私人关系这么好,关键时刻咋就落井下石呢?那辆蓝色的是今年我刚从他手里买的,5800块钱。

其实,卖一辆汽车,就能缓过神来,可是4S店老板坚决不让卖。她的意思是可以挂靠汽车租赁公司,两年后再卖,还能卖这个价。她帮我把C5租出去了,1500元/月,年付。

想来想去,相机是大头,应该先把相机卖掉。

卖相机是有技巧的,需要遇到识货的人,否则卖不上价。如何才能遇上识货的人呢?要参加摄影协会的活动,顺便SHOW出自己的相机。那些专业人士感觉这么好的相机用在我身上糟蹋了,我可以顺势推销,很容易就出手了。

什么意思呢?

例如,我很喜欢玩越野,偶尔遇到女生开着牧马人或陆虎卫士去穿越,结果连个小坡都不敢爬。我就心疼,是疼车,感觉好车被糟蹋了。千里马竟然拿来推磨?真不识货。

前天下午,我去接儿子放学,在学校门口遇到了电视台的袁梅,她也是摄影协会的。我先跟她套了套近乎,女儿在学校里表现如何呀?老师是谁呀?有没有得小红花呀?

提起女儿,她总是有说不完的话,她习惯了以女儿为骄傲。

醉翁之意不在酒,我是想打听摄影协会最近有没有活动。

话锋一转。

我说:“我最近在学摄影,下次你们出去,喊上我呀!”

她说:“10月中旬去石门坊拍红叶,特别美,一起吧。”

我问:“石门坊是哪?”

她说:“临朐呀!”

我问:“协会里还是那群老家伙?有没有新人?”

她说:“出事以后,多数是新人,老会员大多不玩了,各玩各的。”

我问:“出什么事了?”

她说:“黄总融资的事你参与没?”

我说:“没。”

她说:“黄总在越南赌博输了2000万,跑了。”

我说:“他不是知名企业家吗?”

她说:“恩,整个协会里,就我一个幸存者,我没投钱。当时很巧,单位集资盖房,我把钱都买房了。”

我说:“当时给出的利息是3分,的确很诱惑人。我觉得他最厉害的地方,是他不主动要钱。谁想存款到他那里还需要托关系,他也不给写合同,就是写个收据。难道是欲擒故纵?”

她问:“当时,你有没有觉得不靠谱?”

我说:“我觉得挺靠谱的,我要是有钱,我也存。就如同我问你借10万块钱,我给3分的利息,你觉得我会跑吗?”

她说:“据说他公司亏损一直都很严重。他带了2000万去越南,想靠赌博翻盘,结果把自己砸进去了。”

我说:“很多人去澳门赌博,其实就是抱着这个心态,期望奇迹的出现,以小博大。”

她说:“因为这个事,会员之间相互指责,摄影圈子就崩盘了。”

我问:“最多的,投多少?”

她说:“300万。”

我说:“没希望了。”

她说:“这个事,我想起来都后怕,差一点点。”

我说:“资金生意不能玩。”

接上孩子,跟袁梅告了别,我突然变的开心起来,终于有人比我还落魄了,也庆幸自己当初没有冲动……

这两年,我心态比较平和了,锐气慢慢磨没了,也越来越会拍马屁了,朋友说我有点圆滑世故了。

前几年,那可是血气方刚,看不起摆谱的人。

当时,整个协会的头号人物就是黄总,有钱,知名企业家,相机牛B,还去美国拍过黄石公园,去肯尼亚拍过角马过河,还出版过影集。

几乎所有人都喊他大哥。

我也喊他大哥,但心里不服,因为在我们圈子里,人家也都喊我董哥,凭什么我在这里给你当小弟?

他喜欢喝酒。

只要出去摄影,中午一顿,晚上一顿,一顿一斤白酒(人均),不管你能不能喝,都是这个标准。喝醉后站在桌子上吟诗的,躺在马路上打滚的,抱着女人乱亲的,我都见过。我也出丑过,是去东营黄河入海口拍芦苇时,喝的军马酒,酒太烈,吐的一塌糊涂。

他说话,就是圣旨,谁敢不从?大哥喊你陪着喝杯酒,你能拒绝吗?

只要他拿起烟,肯定有人接着给点上……

当然,不要觉得这是拍马屁,在山东的酒文化里,这叫礼仪!

喝醉,也是荣耀,毕竟是跟名人一起喝酒。当别人吹嘘起来黄总时,我可以很自豪地说:你跟他提懂懂,他肯定知道我。

人们对有钱人,有着天生的敬畏感。

前些日子,我写了一篇关于狗与猫的文章。小的时候,我们活的很真实,是猫的状态,一切以自我为中心;长大以后,我们懂的了伪装,懂的了演戏,懂的取悦别人,进入了狗的模式。

儿子拿块糖,我问给我吃行不?

他很坚决地拒绝了我。

假如我拿了块糖,我爹要呢?

我快点塞到他嘴里,哪怕我再喜欢这块糖,也要先给我爹吃。

平时,我很不喜欢一群人聚餐,特别是跟读者一起。因为我总想起了黄总,我厌恶被人捧着的感觉,就如同皇帝的新装,一群人说着虚伪的话……

东营有黄河大闸蟹,最肥的一只母蟹给了黄总,大家觉得只有他有资格吃这只螃蟹。若是我儿子在场呢?儿子肯定先把这只母蟹给拿走。

然后,我一巴掌拍到他手上:“真不懂礼貌,要先给黄伯伯吃!”

媳妇嫁到山东来,最不能理解的就是这些规矩,座次有规矩,吃饭有规矩,喝酒有规矩,说话有规矩,甚至谁先夹菜都有规矩。外地人初来乍到,往往会被冠以“不懂规矩”的罪名。

去爬泰山时,有个队友是湖南的,在我们这边做生意。黄总是主陪,带三个酒,领带是副陪,带两个酒。当黄总带完三个酒时,湖南的这个队友突然举着杯子站起来了:今天很高兴认识大家,我也敬个酒……

大家很尴尬,是响应还是不响应?

我特别讨厌山东的酒文化,细节特别多,而且处处都需要“装”。例如让你点菜,你明明想吃贵菜,可是你只能点个便宜的。例如让你带酒,你要先感谢领导,再感谢主陪,最后还要说祝酒词。例如碰杯时,俩人还要在那里为谁高谁低争,努力比对方矮一点,甚至一直矮到桌子底下。

都是言不由衷!

聊天也是如此,那可不能畅所欲言。在一个酒席上,只有四个人有资格发言:主陪、副陪、主宾、副宾。

其他人,只能负责笑,负责喝彩,负责鼓掌,负责敬酒。

在酒席上能玩手机不?

不能!

偶尔,有朋友来访,我都提前说明一点:没有规矩!

北方的饭局,还是粗糙了一点,例如吃饭用骨碟,南方人是接受不了的,吃饭不是用碗吗?骨碟不是放骨头的吗?

其实,用骨碟已经是比较时髦的了。山东吃饭很少喝汤,吃饭是不配碗的,就是一人发一双筷子,仅此而已。

还有条规矩:不能想吃什么,夹什么,要听主人的指令!

有个老大哥请我吃过饭,在一家五星酒店,我特别的激动。他很干瘦,很少吃饭,一晚上夹了没有十筷子,他拿筷子,我才拿,他放,我立刻放。

一桌子菜,就这么浪费了,也没有打包。

主人不要求打包,客人是不能打包的……

晚上回到酒店,饿的要命,我把酒店里的方便面给吃了。若是我在酒席上狼吞虎咽呢?

给人的第一印象不好。

当别人夸我越来越会办事时,我在想,我身上的猫性越来越少了,越来越像狗了,已经慢慢的学会摇尾巴了。

前几天,我去曲阜,这里一片欢歌笑语,因为习大提出要尊孔。要说规矩多,曲阜最多,吃饭时女人是不能上桌的。

我小的时候,爷爷奶奶生日,能上桌吃饭的只有已婚男人,女人和小孩只能吃男人吃剩的……

我在曲阜朋友家吃了顿饭,我算客人?也不算,嫂子也回避了。

我们兄弟俩在那里探讨了儒家文化对山东的“毒害”。“毒害”是什么?

忠诚了,保守了。

山东人适合当小弟,因为忠诚,又没有野心,看看政界就知道了,多少山东人?

互联网是有史以来最公平、最市场的商业平台,山东有几家互联网公司?

屈指可数!

儒家文化,就是统治文化。列宁说过,任何一个社会里都有两种文化,一种是统治者的文化,一种是被统治者的文化。但这两者不是截然对立水火不相容的,也不是平等的、势均力敌的。统治者的文化就是占统治地位的文化,因为它有话语权、有教育权、有传播权,它处在绝对优势地位。所以大多数被统治者自觉不自觉地,其实是按照统治者的思维在思维的。

我写饭局上黄总的表现,外地的朋友可能觉得很假。若是有机会参加一下山东的饭局,你会发现政界达人、商界达人都是一流的话剧演员,饭局就是舞台,每个人都在演戏……

在山东,每个成功人士都是饭局达人,因为多数生意都是在饭局上谈成的。要想把饭局混好,必须要有“小弟”心态。

很多人起点不如我,但是很快就超越了我,为什么呢?

他们把自己放的很低,遇到一个牛人,第一反应是靠上去,请客、送礼,鞍前马后……

假如是别人遇上黄总,那么可能就成了黄总的小兄弟,帮着背相机,主动请吃饭,没事帮着干点零活,随时接受派遣。

而我呢?总觉得自己比黄总还牛B,咋可能低身去伺候他呢?

心理辅导老师在问卷调查时,她就提出了一个结论:你身边的朋友,多数不如你。

我想了想,是!

为什么呢?

因为,我习惯了等待,喜欢被别人伺候,而不愿意伺候别人。

而有的人呢?

有小弟心态,身边全是大哥……

黄总,其实就是标准的小弟心态。他有个老大哥,在省里能量很强,当初为了去送礼,站在人家门口等了7个小时,才把门感动开。

心理辅导老师认为,我是病态心理,很难进步,因为身边缺少高能量。

实际上,黄总对我特别好。有次大家在酒吧聚会,他给我打电话,非让我去。我到了酒吧,他已经喝的差不多了,揽着我不放,说了很多让人感动的话……

可是,我就是不愿意走近。

类似的大哥很多,我总是想刻意的保持距离,怕别人误会我,以为我巴结他们。我一直都信奉“君子之交淡如水”,结果我真的淡如水了,既不给人送礼,也不请人吃饭。我总希望别人落魄的时候喊我一声,看看我的表现,可是人家真落魄了,我又救不了,考验失败!

高能量的朋友还真不少,他们没占到我便宜,倒是他们总是送我一些礼物。我习惯了这种被人捧着的感觉,已经忘记了如何融入主流社会,渐渐的我成了非主流。

心理上,我接受不了落魄,是接受不了这个事实。

总感觉自己还是一呼百应。

我试着喊了几嗓子,没人应。

我安慰自己:是他们没听到……

偶尔,我又开始憧憬未来:也许十年后,每天有10万人关注,遍布各行各业,甚至我走在超市里都被人认出。

像谁?阿Q!

每当有人嘲笑阿Q时,阿Q总是反击:我祖上比你阔多了,我儿子比你阔多了。

可是,再回头瞅瞅自己?

穷困潦倒了!

整个国家,其实都是阿Q。美国算啥?不过200年的历史,我们有5000年的文化。未来我们会实现共产主义,人人平均,财富共享。

可是,我们就是不愿意面对现在。

看看电影、电视就知道了,整天就是古装戏……

沉湎于意淫之中!

黄总给过我机会,我没抓住。他工厂食堂出过食物中毒事故,他决定亲手抓伙食安全,统一采购。我老家那里有比较大的养鸡基地。

他问我有没有兴趣供鸡蛋?

我心想,我一个“作家”咋可能去卖鸡蛋呢?

很直接地回绝了他。

后来我才知道,每天6000个鸡蛋,要是把这个业务接下来,等于每天白拣几百块钱,错失了良机。

他真的是赌博出的事?

不是!

那是他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而已,他是拿工厂给一个地产商担保贷款了5000万,对方跑了。这个地产商不是别人,他亲姐夫,可笑不?

这几天,课堂上老师在讲《阿Q正传》,我越听越觉得自己像阿Q。不如自己的,瞧不起,是真瞧不起。

比自己牛的呢?

也瞧不起,有不服的成分在内!

贫贱夫妻百事哀……

下午去接孩子,媳妇迟到了10分钟,正好赶上下班高峰。车子特别多,学校门口更是堵成了糨糊,没地方停车了,只能停在路口。总是有车子出入呀,我需要移来移去。我不淡定了,心里默默的抱怨媳妇没有时间观念,从来没准时过,总觉得我们跟老师关系好,老师不会计较。

媳妇接着儿子回来了,刚上车,儿子就哭闹,非要买个气球。

因为后面有车,我不能挡道,接着就出发了。

儿子闹的更加厉害了。

媳妇喊停,非要去买个……

我说:“以后,他要是想要个人头玩玩,你还去杀个人?”

儿子越哭越厉害。

媳妇朝我吼了几句。

我说:“你有没有考虑过咱家的经济情况?如果你去上个班,哪怕一个月赚1000元,我也挺敬佩你的。咱家到了这般光景了,你还整天抱着IPAD看韩剧。”

她说:“整个家是谁张罗的?谁伺候你们吃穿的?”

我说:“节约点花钱吧!”

她说:“你不是怪能的吗?咋没赚到钱?还整天嘲笑别人?有本事就把钱赚来,哪个男人不赚钱?”

想了想,也是,争论有啥意义?咱没赚到钱,哪有资格说话了?

回到家,我特别想逃离……

可是,去哪呢?

出门还要花钱。

他们娘俩去肯德基了,我去冰箱找了个煎饼,随意的吃了两口。我也不知道应该干点啥了。

人生最大的痛苦,无非就是迷茫。

以前,我喜欢打羽毛球,我喊一嗓子,一群人出来陪我,甚至有人坐飞机过来陪我打羽毛球。

如今呢?

没人陪了。

人都是有趋利性的,我们为什么愿意靠近一个人?就是因为我们可以从他身上汲取什么,或是爱,或是知识,或是金钱,或是权力。

什么都不图?

那不可能!

当别人不愿意靠近我们时,不要抱怨别人忘恩负义,而是考虑一下,是不是自己没有价值了呢?

我们都太把自己当回事了,总觉得自己是有身份的人,不能轻易放下面子。前些日子我去了趟上海,在乐购门口有卖现榨果汁的,现场加工的,零添加。

真是排起了长队,果汁从10~40元不等。

我目测日营业额超过1万元。

纯利至少有3000元……

我想把这个项目复制到我们县城。我们有个优势,就是能拿到更便宜的水果。这些水果为什么都是提前切好的?

其实,就是买的有创口的水果,有腐烂迹象。这种水果口感更好,而且用刀一切,根本看不出来。

超便宜!

我和媳妇,谁都不乐意去摆这个摊。

我还有个什么优势呢?

我能拿到摊位!

我们习惯了高高在上,习惯了别人送钱,咋可能低三下四的去服务别人呢?

所以,我觉得穷的还不够彻底!

应该穷的没有尊严,抓到一个项目就是救命稻草才行……

人,放下一切尊严、面子时,才会发生蜕变。讲个真实的故事,主人公叫方艳,本职工作是护士,孩子12岁了,家庭情况不错,住将军楼。

将军楼,就是上下两层,带独立小院。

方艳在医院是护士长,她特别喜欢笑,病人对她的评价很高。

护士是高危行业,我是说的出轨。

你就是抵抗力再高,也终究有人能攻破你的防线。凤姐勾引我,我可能斩钉截铁地拒绝她;范冰冰给我抛个媚眼,什么忠贞,什么责任都抛到了脑后,来吧……

有个病人,就把方艳拿下了。这个病人是个律师,特会泡妞。

当爱情来临时,多数人都是抵挡不住的,他们很快就坠入了爱河。律师在医院附近租了套房子,是他们幽会的地方。

当然,我们可以骂他们不要脸。

可是,当我们被爱情包围时,我们未必比他们更理性,爱情会使人疯狂的。

时间久了,方艳就想离婚。

她认为,人生苦短,应该追随自己的内心,该离就离,绝不含糊。

离了,净身出户!

您猜对了,律师反悔了……

当时,因为离婚,单位里也闹的沸沸扬扬。老公带着孩子去单位闹过几次,方艳干脆辞职了。

这是2009年的事。

我就是这个时间认识她的,她不知道被谁忽悠进了互联网,还参加了成功学培训,每次见面就跟我谈互联网趋势。

我劝她,她也不听。

最终,把钱折腾光了,筋疲力尽了,老实了!

回医院?

不现实了!

最终,应聘到了一家牙科诊所。其实这些诊所都是私人的,可能连正规手续都没有。

她白天上班,晚上摆摊,卖一元一件。

真是风里来,雨里去。每晚10点才收摊,自己推个三轮车回租住房。跟过去的日子比,真是天壤之别,过去是受人尊敬的,如今呢?受人鄙视的。

在牙科诊所,她主要负责打针、护理,还有洗牙、磨牙等辅助型工作。这几年种植牙很流行,诊所里想开展类似的业务,但是又没有靠谱的大夫。

方艳跟领导请示了,提出自费去韩国学习。

2011年,她独立门户了(她哥哥给投资的)。

如今什么情况呢?

9月份,我牙齿出血,我去她诊所。现在的规模已经非常大了,预约表上密密麻麻,每天都排的满满的,有12个员工,年利润在50万以上。

我在想,她是应该感谢那个律师呢?还是应该痛恨那个律师呢?

Nike Tn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我啥时才能走出困境呢?

难道非要出轨才行?!

2014年10月11日星期六

自由与理想(作者:吴晓波)

在我们这个国家,最昂贵的物品是自由与理想。它们都是具体的,都是不可以被出卖的,而自由与理想,也不可以被互相出卖。

我进大学听的第一次大型讲座,Nike Tn是在复旦四号楼的阶梯教室,因为到的迟了,教室里满满当当都是人,我只能挂在铁架窗台上,把脖子拼命往里伸。那时是1980 年代中期,存在主义刚刚如同幽灵般地袭入激变中的中国。

一位哲学系的青年讲师站在台上,他大声说,上帝死了。

如今想来,我成为一个具有独立意识的人,大抵是在那个复旦秋夜,我不再隶属于任何意识形态、任何组织或机构,甚至国家。我是一个属于自己的读书人。

“无事袖手谈性情,临危一死报君王。”这段诗句也是大学图书馆里读到的,不记得是哪本书了,但是过目即不忘,耿耿于怀。当时就想,中国书生的千年局促与荒诞就在这十四个字里了,我们这一辈应该学习做一个“没有君王的书生”。

在大学这样的“真空状态”下,当一个思想自由的读书人似乎是容易的,你对社会无所求,社会与你亦无所扰。可是出了校门,后来的二十多年,却是一天接一天的不容易。

大学毕业是 1990 年。这个国家好像一夜之间被推进了商品化的潮流中,大概是在 1992 年前后,一位熄灯之后阔谈康德和北岛的上铺同学,突然给我打电话,说他在新疆能弄到上好的葡萄干,如果在南方找到通路,可以发一笔上万元的大财。又过几周,一位厦门的同学来信,说杭州海鲜市场的基围虾都是从厦门空运的,问我能不能联系一个下家。去电视机厂采访,厂长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张盖了圆章的条子,凭这个买彩电可以便宜300 元,相当于我两个月的工资。

还有一次,陪一位饮料公司老板见市里的副市长。副市长一表人才,气傲势盛。两方坐定,老板突然从包里摸出一台半块砖头大小的摩托罗拉移动手机,小心翼翼地树在茶几前,副市长第一次亲眼目睹此物——在当年它相当于高级公务员十年工资,我分明感觉到他的气势硬生生地被压下了半头。

那个年轻的我,握着一管钢笔的书生,夹在政商之间,猛然又想起性情与君王。

到了年底,单位把大家召集起来,谈明年的工作目标。轮到发言,我说,明年的目标是挣到 5000元稿费,做“半个万元户”。四座的叔婶辈们齐齐把无比诧异的目光射向坐在墙角的我。

后来的几年里,疯狂地写稿子,为单位写,为单位外的报纸、电台写,为企业写新闻通稿、汇报材料、讲话稿甚至情况说明,为广告公司写报纸文案、电视广告脚本,再然后,写专栏、写书,一本接一本地写书。

那些年,我开始信奉这样一句格言——“作为知识分子,你必须有一份不以此为生的职业”,罗斯福的这句话里有一种决然的挣脱,它告诫我,读书人应摆脱对任何外部组织的人身和物质依附,同时,其职业选择应该来自兴趣和责任,而与生存无关。这是一种来自西方的价值观,最远可追溯到亚里士多德,他将具有道德行为能力的人局限于“有产男性公民”,即“无恒产则不自由,不自由则无道德”。在一个一切均可以用财富量化评估的商业社会里,思想自由不再是一个哲学名词,而是一种昂贵的生存姿态,它应基础于财富的自由。

1990年代末,房地产业悄然趋暖,在财经世界浸淫多年的我,对照欧美和亚洲列国的经验,意识到这将是一个长期行情,而一生中也许只能经历一次。于是,我将几乎所有的稿费积蓄都投掷于购房。这是一个特别单纯的行动,无需寻租、无需出卖。你只要有勇气和懂一些货币杠杆的知识,购入即持有,持有即出租,一有机会便抵押套现,再复循环,财富如溪入壑,水涨船高。

2003年,我决定离开服务了十三年的单位。那时是中国财经媒体的黄金时代,我设想创办国内第一份商业周刊,在此前的2001 年,我已经写出《大败局》,在商界有了一些信誉,有人愿意掏钱投资,有 4A 公司愿意入股并包销所有广告,我把这些资源打包成一份创业计划书,与至少三家省级报业集团洽谈刊号,不出预料的是,他们都表达了极大的兴趣,但无一例外的是,他们都以国家政策为由,提出控股的要求,有一家集团表示可以让民间持有49% 的股份,“剩下的 1%实在不能让出来。”

但在我看来,那剩下的 1% 就是自由的边疆。

最后,我放弃了商业周刊的计划。因为,书生不能有“君王”,即便为了理想,也不行。

不能办杂志,不能办电视台、不能办报纸,但我除了办媒体又不会干别的,于是,最后只剩下一条出路:办出版。

出版的书号也是牌照资源,但它有一个“半公开”的交易市场。

有交易,就有自由,而只有自由前提下的理想才值得去实现。

于是,有了蓝狮子。从第一天起,它的股东就全数为私人。

十年以来,我一直被蓝狮子折磨。Nike Ninja就商业的意义上,出版是一个毛利率超低、账期极长、退货率让人难以忍受的“烂行业”,在当今的三百六十行,只有它还在“先铺货,后收款”。在很长时间里,蓝狮子名声在外,但规模和效益却强差人意。不过,我却从来没有后悔和沮丧过,因为它是我的理想,而且是一个可以被掌控的理想,更要紧的是,与我的众多才华横溢的朋友们相比,我没有为了理想,出卖我的“资本自由”。

浮生如梦,这一路走来三步一叹,别别扭扭。

在我们这个国家,最昂贵的物品是自由与理想。它们都是具体的,都是不可以被出卖的,而自由与理想,也不可以被互相出卖。

自由是世俗的,它不在空中,不在别处,它就在地上。作为一个读书人,你能否自由地支配时间,你能否自由地选择和放弃职业,你能否自由地在四月去京都看樱花,你能否自由地与富可敌国的人平等对视,你能否自由地抵制任何利益集团的诱惑,这一切并不仅仅是心态或勇敢的问题,而是一种现实能力。

与自由相比,理想则是一个人的自我期许和自我价值呈现的方式。千百年来,无数中国读书人为了理想以身相许,他们把自由出卖给帝王、党派或豪门,试图以此换取自我价值的实现。在我看来,这是不值得的。理想是一个“人生的泡沫”,可大可小,可逐步实现,也可以不实现,但是,自由不可须臾缺失。加缪在《西西弗神话》中论及“人的荒诞性”,曾说,“一个人始终是自己真理的猎物,Tn Nike这些真理一旦被确认,他就难以摆脱。”

那么,一个人能否拥有与之制衡的能力?

加缪提供了三个结果:我的反抗、我的自由和我的激情。

冲动是魔鬼

国庆节,对面商场冬枣搞促销,7块钱一斤。这是要搞死我的节奏呀?

我的冬枣是我自己去沾化拉的,Nike TN批发价8块钱/斤,加上损耗和运费,成本接近9块钱/斤。

我不能打价格战,因为我没钱了……

愁死我了,这可咋办?

送给读者?

一共送了34箱,我觉得送不起了,因为每箱还要20块运费。关键是我已经写过这些枣处于滞销状态,读者以为我扔垃圾给他们。

我真愁的一晚上没睡觉。

最坏的打算,就是跟对面拼了。我5块钱/斤促销,亏了,我认。但是我需要往里赔钱,可是我去哪弄钱呀?

卖车!

如今,我很少开车了,平时出门都是骑自行车。这些车子留着也没啥用,有辆代步就行了。皮卡租出去了,C5没啥用可以卖掉。

我开着去了4S店,女老板不在。

我给她打电话:“在哪呀?”

她说:“在车展上,过来玩呀,土豪!”

我说:“现在是土鳖了。”

我到车展上找到她,我说了来意,她不建议卖,理由是再开两年,还是卖这个价。折腾啥呀?挺挺就过去了。

我说:“我的枣等不起,会烂的。”

她说:“你让他们来车展上摆摊多好呀?这里客流量比银座大多了,而且又没有同行竞争,外人不允许过来摆摊。”

我问:“摆你这里?”

她说:“没问题。”

我说:“凡是找你买车的,送一箱枣。”

回来的路上,特别开心,感觉遇到贵人了。我想起了一件往事,当时我从她这里买了一辆花脸版PALADIN,相当的招摇,很多人问我车子从哪里买的……

当时,她想让我给她家做个广告,愿意再给我让利1000块钱。

我心想,1000块钱算啥呀?就想买掉我的贞操?不卖!

我拒绝了她。

现在想想,突然感觉很对不起她。

我摊位上有四个员工,一男三女。男的叫刘恒,家是临沂河东的,1984年出生。当过兵,长的真帅,特像陈冠希。以前在三联卖家电,后来成了店长。

他是我的读者,总觉得我貌似挺牛B,非要跟着我混。我做水果摊时,他挺身而出,帮我处理一切杂务,后来我就让他分管水果业务,顺便管三个美女。

当时,我问他:“你觉得一个月多少工资合适?”

他说:“董哥,你跟我谈钱,看不起我,赚钱就给点,不赚,无所谓。”

我问:“你原来工资多少?”

他说:“3000+提成。”

我说:“那咱就按照这个标准发,水果利润的10%给你。”

有这么一个助手挺好的,平时我基本不去银座。我的摊位主要做高端水果,每当临近变坏时,我就安排他帮我打包成礼品装,再帮我送到朋友家,弄的朋友们都很感动。

我很喜欢刘恒,他长的帅,能上的了台面,用山东话来讲,就是场面人。他能帮我办很多事,例如我们进驻家家悦超市,我不擅长送礼,也不擅长搞人际,我安排他去办,轻车熟路,很轻松就搞定了,预计元旦前就能入驻。

去车展卖枣这个事,我肯定不能自己去卖,害羞。

我让刘恒带着英子过去,英子长的漂亮,就凭他们俩人的脸,我觉得枣也很好卖。英子也是我挖过来的,重庆妹子,1991年出生的,学美术的,喜欢流浪,喜欢旅行,喜欢骑马,总而言之,标准的浪漫主义者,不婚族,长的的确漂亮。她是我媳妇英语班的同学,后来投奔了我们。她的目标很明确,不计较薪水,只要管吃管住,偶尔带着出去旅行,就足够了。当然如果有工资,更好!

我给她的薪水是3000元一个月,不需要在商场工作,需要管账、管库存,偶尔还要帮我打包发货之类的。

我媳妇不希望英子待在我身边,可是我希望她待在我身边。若是她没有工作待在我身边,媳妇总是会乱想的,若是有份工作呢?又帮我们家赚钱,媳妇也就无话可说了。

英子,我觉得一般男人征服不了她,像一匹烈马。例如我的皮卡,很多人都觉得太高太大,开不了,而英子就喜欢开皮卡,而且敢开到山涧去玩穿越。我坐在副驾驶的位置都吓的要命,她一点都不害怕。

从雪山下来时,有一段陡坡,接近60度,她硬是开下来了,吓的我裤子都要湿了……

我感觉征服不了她,干脆,就当花养着。看着也挺好,至少赏心悦目!

刘恒问我:“董哥,在车展上定价多少合适?”

我说:“20~30元/斤,灵活对待。”

在车展连续摆了三天摊,卖了5万1千块钱的枣,也送出去不少。其实只要能卖2万5千块钱,就已经回本了……

我特别开心!

还剩大约200斤枣,我就不急了,放在商场里慢慢卖就是了。我给刘恒打了个电话,告诉他怎么分配这5万块钱。

我说:“拿出3000块钱给4S店的女老板,给英子3000块钱,你自己拿5000块钱,剩下的4万给我。”

他说:“行!”

这个事,我就没再继续盯着,因为我要去青岛处理学校投资的事。

10月5日,刘恒的媳妇给我打电话:“刘恒咋两天没回来了?打电话是关机,是不是跟你出差了?”

我说:“没有呀?!弟妹你别着急,我给问问。”

挂了电话,我接着打刘恒的电话,关机。

我再打英子电话,也是关机。

当时我第一反应是他们俩是不是被人绑架了?让车展的人盯上了?

我接着给4S的女老板打电话:“你见我的两个员工没?”

她说:“没有呀!”

我问:“给你钱没?”

她问:“什么钱呀?”

我说:“没事啦!”

我偷偷的把这个事告诉了媳妇。

媳妇说:“他们俩早就在一起了,你不知道?”

我说:“真的?你咋不告诉我?”

她说:“我以为你知道呢!”

我说:“他们俩,可能拿钱跑了。”

她问:“多少钱?”

我说:“5万多点。”

她说:“不至于,这么点钱。”

我说:“我也觉得不至于。”

她问:“报警吧?”

我说:“不能,报了警等于毁了他们俩的一生。Nike TN而且他们俩太熟悉咱家了,何必树这个敌人呢?我想给他父母打个电话。”

她说:“那先别声张了,也许很快就回来了呢?吃个哑巴亏就算了。”

我感觉像吃了只苍蝇,特别难受。每逢遇到类似的事,我就如同缩头乌龟,不敢强硬,总感觉得罪不起,总是担心家人的人身安全问题……

我在想一个问题,身边的朋友一旦翻脸成仇人了,往往会成为威胁最大的敌人。让人觉得可怕,不寒而栗。

我给刘恒和英子挨着发了信息。

我给刘恒是这么发的:兄弟,是不是家里遇上什么困难了?你要是把我当哥哥,就告诉我,我愿意跟你一起承担。

我给英子是这么发的:妹子,又去哪玩了?

想来想去,越想越生气,又不敢得罪人家。我想把这个事告诉刘恒的父亲,我给打了个电话,把事情的经过描述了一番。

老人没说话,把电话挂了。

晚上9点左右,老人给我回了电话:钱,我们找亲戚朋友凑凑还给你,千万别报警,孩子还年轻……

我说:“叔叔你误解了,我不是问您要钱,我希望您能联系上他,让他回来吧,毕竟有老人有孩子。”

老人在电话里不断地骂着:畜生。

应该是骂儿子。

5万块钱,要是放在平时,我根本不心疼,但是在这个青黄不接的节骨眼上,我特别疼。当然更疼的是英子,我太喜欢她的狂野劲了。我都没舍得下手,刘恒你咋就先下手了呢?

对于水果,我没啥兴趣,进入水果行业纯属偶然。

银座商场里有个茶叶柜台,老板叫肖思,温州人,1986年的,我是被她忽悠进来的。先说说我们是怎么认识的。

我们这里规划了一个别墅区,浙江人投资的。别墅区招商不力,沿街商品房多数没租出去,不过这里有家炒鸡店特别火,据说是本地最贵的,赵家炒鸡,本地朋友应该都知道这地方。

偶尔有外地朋友过来,我就带着来这里吃饭。

去年夏天,青岛有朋友过来找我玩,我需要提前去饭店抢包间,顺便让厨房先把鸡给炒上,炒一只鸡要1个小时。

中午11点,我就去等着。

自己坐在饭店里挺无聊的,我就围别墅区转转吧。外面挺热的,看见有个茶叶店,我就进去了。只有一个小姑娘在,个头挺高,头发很短,参差不齐。这样的发型在小县城还是有些另类,若是在北京上海,绝对时尚。

她穿着旗袍,围条藏族风格的围巾,坐在茶桌前,甚是有味……

进了店,她招呼喝茶。

咱又不是来买茶叶的,纯粹是进来凉快的,她这么热情,我反而觉得不好意思了。我在店里转悠了一圈,看到有套玻璃壶只要38块钱,买了,否则不好意思喝茶呀,其实我根本不需要这玻璃壶。

她主要是卖浙江茶、安徽茶,例如祁门红茶、太平猴魁之类的。

她给我倒上,我就能尝出是什么茶,令她很意外,仿佛找到知音了。其实我根本不是尝出来的,而是看到她茶盒的标签了。

当然,我对茶叶也是略懂一二。

中午,她要回家吃饭,我就不能继续赖着不走了。她戴上太阳帽,帽子下面是丝网,半遮着脸,背着一个大大的LV,感觉真有气质,有英伦范。

吃完午饭,送走了朋友,我又来逛茶叶店了。

她已经开门了。

我买了两盒祁门红茶。

又聊了一下午,越聊越投机。她在新加坡读的大学,还谈过一个马来西亚的男朋友,其实我一见她,我就觉得她身上有国际范。

我很好奇,为什么会跑到我们这个小县城来呢?

原来,她父母是做建材的,在本地扎根多年了,她也算半个临沂人了。闲着没事,她就开了这家茶叶店,当时别墅区招商力度蛮大,三年免房租。

这姑娘有个特点,喜欢吃鱼,她感叹来到山东没鱼吃了。

我说:“水库边上有几家鱼店,特别好吃。”

她说:“那有空一起去吧,我请你。”

我说:“我请你。”

越聊越投机,干脆去吃水库边上吃鱼吧?

想泡妹妹?

不想,我这个人很有自知之明,我一看就知道我不是她的菜,也别自取其辱了。当个朋友处着多好呀,偶尔见个面。

去吃鱼,她吃的很少。

一条鱼,大部分都让我吃了。

她去买单,理由是我买过她茶叶了,其实我早就买过了……

她觉得不好意思,回到店里时,拿了两包茶叶,说是给我爹的。

后来的日子,我经常去找她,有炒鸡店打掩护,媳妇没有发现任何异常。我是去吃饭,只是顺便去茶叶店逛逛,我们也不聊QQ,也不打电话,关键是纯洁的友谊。

银座开业时,她建议我去承包个柜台。

我没兴趣,毕竟是陌生领域。

她承包了茶叶柜,一直都是亏损的,但是她坚持养着,因为她坚信客流量越来越大,终究会赢利的。果然让她熬出头了,从2014年4月份开始,一直都是赢利的,还有一个关键性因素,我们这里进入了旅游旺季,外地游客过来买特产的比较多。

我很喜欢跟她在一起,她很博学,能听懂我讲什么。你来我往,她说我跟本地的小伙子们不像……

夸我呢?!

偶尔,她喊我出去玩,我就带着儿子一起,儿子是个很好的掩护。去年还行,儿子还不懂的分辨阿姨跟姑姑跟姨妈的区别,认为都是咱家亲戚。

今年不行了,儿子知道阿姨不一定就是自己人了。

有次,我带着肖思去蒙山,儿子总是喊着回家。

我说:“爸爸在谈工作,你别闹。”

儿子说:“回家我跟妈妈说,你跟阿姨在一起。”

肖思吓的脸都红了,在桌下踢了我一脚:“你儿子啥都知道呀?”

以前,距离都保持的挺好,不远不近,偶尔想起来就一起吃顿饭。我总感觉是两个世界的人,她毕竟是白富美,咱是个土包子。

故事发生转折点,是从我落魄开始的。

我突然没钱了,事业也跌入到了冰点,没了经济来源,突然感觉自己像个废人。我能干啥?啥都干不了。

会写文章又如何?又不当饭吃!

我找肖思聊了一下午,她被我的故事感动的哭了,在车上抱了我。她说了一句让我特别感动的话:哪怕全世界抛弃你,我也愿意收留你。

回家的路上,Nike Requin我脑子里不断的闪现两个人:我媳妇、肖思。

对他们进行了一轮又一轮的PK。

出身,肖思胜。

学历,肖思胜。

长相,肖思胜。

年龄,肖思胜。

事业,肖思胜。

可是我有孩子呀?我问肖思,你愿意做后妈吗?

她说:“即便结婚,我也不想生孩子,那就是我亲生的。”

我放心了。

恰好,银座原来做水果的人撤柜了,肖思让我进入。前后需要20万,我没钱,肖思给交上的,我特别感动,这才是真正的爱情。我媳妇有20万吗?有!可是她不会拿给我的,而肖思则愿意!

回到家,我找户口本,找结婚证,我想先把证件找齐,等媳妇跟我吵架时,接着拉她去离。她是冲动型的,房子我不要,车子我不要,我净身出户就行了。

可是,那几天,媳妇总是不跟我吵架,我把这些证件放在车上,随时准备好。

那天,儿子调皮,在车上翻来找去,把结婚证给拿出来了,还把照片给撕掉了。被媳妇看到了,训斥儿子偷拿结婚证下来。

媳妇说:“儿子,你知道吗?这个东西不能玩,这代表一个家。”

我吓的要命,也不敢承认是我拿的。

晚上,我们出去散步。我和媳妇各牵着儿子的一只手,儿子非把我和媳妇的手给拽到一起。我在想,难道孩子真是天使?他咋能看透我的心的?

平时,我是个异常理性的人,对感情之事看的很开,但是在落魄的时候,我是真的被肖思感动了。一个女人奋不顾身的去救一个男人,我又不能给她身份,也不能给她回报,什么都不能。

每次见到肖思,我都暗暗的发狠,一定要回家拉下脸皮跟媳妇闹。

平时,我们吵架也挺频繁的。

可是,那些日子,媳妇就是不找事,我也没理由发火……

6月1日,我老师带着孙子过来玩,我带着儿子一起陪同。我们去太阳部落玩,老师谈起了孩子教育。

他说:“孩子教育的第一前提,是家庭和谐,你爱媳妇就是爱孩子。”

我把自己憋了很久的事朝他倾诉了一番。

他问:“你爱这个小姑娘的钱还是人?”

我说:“与钱无关。”

他说:“如果你思考好了这个问题,是可以奋不顾身的,就是这个姑娘穷困潦倒了,你依然愿意喜欢她。”

我说:“就是她现在要饭,我也愿意。”

他说:“假设都是伪命题。你们班有个叫孙玲玉的,你有印象不?”

我说:“有,泰安的。”

他说:“她跟男朋友谈了6年,已经定婚了。结婚前不久,男人出了车祸,高位截肢,孙玲玉去照顾了一个月,选择了退婚。周围的人都骂她狠心,骂她狼心狗肺。我跟她说,你听从自己内心的声音,不要听别人的声音,别人习惯了道德审判,那都是站着说话不腰疼,真的换位经历了,他们做的未必比你好。”

我问:“说明什么问题呢?”

他说:“一切假设,都是不成立的!”

我说:“我是发自内心的,无论贫穷还是疾病,我都愿意。”

他笑了……

7月份,我们这里有家民间借贷公司,温州人开的,相当牛B,老板跑了。整个温州系都受牵连,包括肖思一家。

他们都是三角债,肖思也借了不少钱。

老板跑路的消息传出以后,大家都忙着要钱,很多人也堵到了肖思家,有她爸爸借的,有她妈妈借的,有她借的。

我问:“我怎么救你?”

她说:“100万,至少。”

她说出这个数字时,我突然感觉心里一凉,凉的是爱情。我总感觉自己是脱俗的人,已经超越了利益,而真的遭遇金钱考验时,我也不敢为了她而赴汤蹈火。

我有点看不起自己。

我找深圳的小兄弟帮我凑了25万,给了肖思。其中20万原本就应该给她的,5万块钱是白送她的。

她对我有些失望。

因为,以前我跟她发过誓,若是有一天,她需要我了,我愿意砸锅卖铁……

后来,她又打电话问我要过几次。

要的次数多了,我把她拉入黑名单了。

我觉得她变了,见了面也是抱怨我为什么不给她弄钱?

没办法,我只能回归家庭,安心过起了日子。

刘恒和英子跑了,后来呢?

后来,刘恒回来了,垂头丧气的。

越是如此,咱越要安慰他呀,我请他吃饭,问他咋回事?

他说:“英子的妈妈病了,需要钱抢救,我们一冲动,就拿钱走了。本来想回来再告诉你的,英子说没脸见你了。”

我问:“钱呢?”

他说:“在英子那里。”

我问:“她妈妈真病了吗?”

他说:“具体不知道,我们坐火车到徐州就分开了,我回来了。”

我说:“以后别这么冲动了。”

他说:“董哥,打我两下吧,出出气。”

我说:“我没生气,回家好好安抚一下家人。”

分开时,我拿了1万现金给他,就算把工资和情谊一并结算了。

我在想,他以后会不会恨英子呢?

英子也未必感激他,英子觉得是拿了我的钱,实际上,这个钱是刘恒出的!

风波

上周二晚,我已睡着。

电话响了,nike tn我没理,继续睡。

又响了,怕是父母打来的,接了。

“董哥,高骅出事了,你知道吗?”

“出什么事了?”

“被抓进去了。”

“什么原因?”

“应该是非法办学。”

“什么时候抓的?”

“今天下午。”

“知道了,谢谢兄弟!”

“你不是里面有股份吗?抓紧去要吧,否则没希望了。”

“行,谢谢!”

在我记忆里,这是苏迁第一次给我打电话。他为什么要给我打电话呢?想不通,而且他跟高骅关系也不好,以前是合作伙伴,后来闹掰了,各干各的,死对头。

电话里,他不断地唉声叹气,从他唉声叹气里,我读出了幸灾乐祸。

睡意全无,我把灯打开,光着屁股翻箱倒柜。

媳妇睡眼朦胧,很生气地问:“你有病呀?半夜不睡觉,折腾啥呀?”

我说:“我找投资合同,高骅的,高骅出事了。”

她说:“明天再找吧,都快12点了。”

我说:“你告诉我,放哪里了,我自己找。”

她说:“你书房的冰箱里,最下面一层,跟茶叶放一起。”

我自言自语地嘟囔着:“妈呀,真会藏,藏到冰箱里,你也不怕给冻成冰棍。”

翻了半天,找到了。

我要看看合同上写的啥。当初签合同时我根本没仔细看,让我在哪里签名,我就在哪里签,让我在哪里按手印,我就在哪里按,因为我对他太信任了。

大体看明白了:我投资50万,占11%的股份,每年分红一次,有投票权。

高骅是对教育事业真正痴迷的人。他是1980年出生的,比我大3岁,曲师中文系硕士毕业。他原本是留校任教的,可是不甘心,非要出来闯荡。从做家教开始,一直走到今天,有自己的学校了。他的梦想是打造中国版的“华德福”,我陪他去成都和北京参观过“华德福”,我们俩都认同这种理念,但是又有一丝的担忧,就是“华德福”教育注重的是心灵成长,其哲学理论体系是建立在《圣经》的基础之上,很容易被家长误为邪教。

我专门采访过一个家长。

我问:“华德福是不是培养出来的孩子学习成绩更好?”

她说:“不是,更注重的是动手能力。例如一起去种庄稼之类的,可能考不上国内的大学。”

我问:“国外的大学呢?”

她说:“可以。”

我问:“孩子毕业后,是不是能更好的适应社会呢?”

她说:“是能更好的适应国外的社会,对国内社会还是不能完全适应。”

我问:“家长为什么会选择华德福呢?”

她说:“类似一种信仰!”

我很认同华德福的教育理念,但是我不敢轻易试错,因为教育不可逆。既然生活在这个国家,那么就要选择适应这个国家的教育。我还问过一个问题,那些贵族学校、私立学校会不会教学质量更好呢?

她说:“一个优秀的师范毕业生,你觉得他第一选择是公办学校还是私立学校?贵族学校与私立学校的核心卖点其实是硬件。”

我知道答案了。

高骅的意思是回到青岛,直接开办一家类似的学校,其中的思想教育是中国版的,例如回家帮妈妈洗衣服,帮奶奶洗脚……

我持反对态度。为什么呢?

孩子教育是家长的头等大事,在选择学校时是不会有半点马虎的,不能光凭你的理想就选择你,因为这是不可逆的。万一孩子读到小学三年级,学校倒闭了,这些孩子去哪读书?

即便是华德福,我也不敢轻易试,最多让儿子在那里读读幼儿园。

高骅列举了N条传统教育的缺陷与危害。

我认同,但是这不是我们靠理想就能改变的。说穿了,我们就是生意人,以利益追求为第一目的,不是为了什么崇拜的理想而奋斗,那都是骗人的话。

高骅最大的问题是什么?

只有理想,没钱!

2013年春节,他跑到了我农村老家,顺便看望一下我父母。

他带来了一份商业分析报告,很厚。

我问:“谁给做的?”

他说:“一家策划公司。”

我问:“多钱?”

他说:“2万。”

我说:“没什么用,找人投资,nike air max tn没人愿意听你的理想。你的意思是2018年以前不赢利,持续投入,除了SB没人愿意投资你。大家投资你只有一个原因,就是能够最快时间回本。你要想拉到投资,你必须要先演一段,让大家看看你在这个行业的操盘实力,例如搞个夏令营之类的。”

他说:“夏令营可以做,疯狂英语在这里搞夏令营,每年至少200万的利润。”

我说:“那你去对方那里挖个人才过来。”

高骅真去挖了,把苏迁挖过来了。

策划来,策划去,最终决定以国学为卖点,着重推出“尊老、爱幼、独立、友爱”为卖点的夏令营。你想想,现在只有一个孩子,家长太溺爱了,在家就是小皇帝。若是孩子参加完夏令营能主动帮着妈妈做家务了,你想想父母应该多么感动?

说干就干!

首先是物色国学大师,选来选去,找了曲阜孔子研究院的一个朋友。看起来挺老的,整天穿着汉服,给人感觉佛里佛气的,其实他也是80后,只是长的着急了一点而已。

包装他。

怎么包装?

从3月份开始,每周一次国学大讲堂,借助报纸来推广。

老百姓眼里,什么是名人?

经常在报纸上露脸的,就是名人。

每周一个整版的广告,能不是名人吗?这家伙坐公交车都被老太太们认出来了,纷纷给他让座。

高骅让我给负责协调的是报纸广告,没花钱,是报社入股夏令营的形式,包括国学大讲堂和夏令营也是打着报社的名义。

股份是这么划分的:报社30%、我10%、高骅20%、苏迁20%、讲师20%。

招生怎么招呢?

就是借助国学大讲堂来招,最终招了547个学生。分为7个班,每个班由助教来主讲,国学讲师穿插分享。

这个夏令营,我也去参加了,就驻扎在崂山脚下。老师每人发了一个枕头,枕头里面是小石头,要求孩子们绑在腰上,除了睡觉不能解下来。

让孩子体验妈妈怀孕的感觉。

夏令营结束时,孩子们扑到妈妈怀里第一句话基本都是:妈妈,感谢你养育了我,你辛苦了,我爱你,妈妈!

妈妈们真是泣不成声。

这些孩子回家以后,还主动帮着老人洗脚,见了邻居热情的打招呼……

你觉得这个夏令营值吗?

太值了!

2013年夏天,赚了160万多点,实际利润80万,我分了8万块钱。

高骅平本,因为公关费用基本上都是他个人掏的腰包,报社也很满意。唯一不满意的是苏迁,他觉得整个活动策划是他一个人,包括国学讲师也是他请来的,我们都是跟着分汤喝的而已。

苏迁单飞了。

高骅还是想搞全日制学校,瓶颈依然是没钱。

我是发自内心佩服高骅,因为他是真正有理想的人,不像我们,苟且偷生。他对物质真的没啥追求,也没车,也没房,每天背个包坐公交车,穿衣打扮依然是学生样。请客吃饭倒是挺舍得,若是自己吃饭呢?泡面就行。

我至少还能倾听一下他内心的声音。

多数朋友都已经把他当神经病了……

2013年9月份,他又开始琢磨学校的事了,又来找我。

我说:“我的观点可能比较狭隘,我觉得你应该两条腿走路。一方面有稳定的收入,一方面开展自己的理想事业,相互补充,相互制约。”

他问:“什么项目能立竿见影呢?夏令营只有暑假才能搞。”

我说:“我带你去拜访一下王锐吧,他是做报商的,就是依托报纸来卖东西的。今年他推广了一个记忆大师,一个暑假200多万的利润。”

他问:“周强?”

我问:“你认识?”

他说:“不认识,报纸上整天都是他的广告。”

我说:“50个整版,也是跟报社合作的。”

他问:“你的意思是让我把周强运营到青岛来?”

我说:“就是这个意思,直接复制就行了,毕竟报纸模式、招生模式、培训模式都很成熟了。家长都觉得自己的孩子记忆力不够完美,都想跟周强似的过目不忘。这个东西最有震撼力的是公开课演讲,我参加过,很震撼。”

去济南一考察,发现王锐他们已经进军全日制学校了,舞蹈学校。

高骅特别兴奋,为什么呢?

他女朋友就是舞蹈专业的。

但是学校硬件投资也很大,若是开办这么一所舞蹈学校,光装修就要50万以上。高骅采取了曲线救国的办法,在香港路一座写字楼里租了一个套间,由他女朋友任教。面向的群体就是写字楼里的白领,每月500元,教形体舞。其实就是一个概念,据说越跳身材越好,胸越挺,臀越翘……

授课时间为下午5点到晚上9点。

很多白领感觉回家也没啥事,不如在这里健健身。而且这里还可以冲澡,回家直接睡觉就好。

这东西,口碑效应特别快。

两个月不到,就招到了60位学员。高骅觉得应该把女朋友解放出来,去开辟新的战场,于是招聘了两个舞蹈老师,由她们来任教。

高骅继续去找写字楼,继续这么复制,一口气开了9家。然后他又采取了另外一个策略,就是让任教老师入股,等于把9家分店变成了连锁品牌。

这个模式,弊端很多。为什么呢?

因为,太容易被复制,而且每个教学点只有两个老师。老师的脾气和性格直接决定了学员的满意度,这些都是不可控的。而且即便是老师入股了,他们还是想单干,因为他们也摸索透了这个模式。

但是,这个模式让高骅攒了60多万。

2013年12月6日,他找到我,还是想做全日制学校,意思是他有60万了,我再出点钱,就够了。

我说:“若是做全日制学校,我不做,若是在小区里做高端幼儿园,我可以投。而且最多投30万,我没钱。”

他说:“我也是这么想的,从幼儿园做起。”

我说:“找个大品牌的幼儿园,挂靠一下,或者联合办学,否则白搭。在一个小区扎住根,三到五年后再独立品牌。”

这相当于做一个品牌幼儿园的青岛总代呀,需要多少钱呢?

初步预算600万。

我的想法有点自私,一方面我儿子读幼儿园,我可以把儿子送去,另外一方面,若是公司亏损了,我直接接手一个幼儿园就可以回本。

我出50万,占10%的股份。

刘蓬出50万,占10%的股份。刘蓬是报社广告部的一个领导,他非常认可这个项目。

高骅的意思是给我11%,体现出我们感情不一般。

肆总出资360万,占49%的股份。肆总是在招远开金矿的,跟高骅是表兄弟关系。据说小的时候,高骅落过水,肆总把他捞上来的,有救命之恩。

当时高骅去找肆总谈这个事,肆总问高骅:“需要多少?”

高骅说:“100万!”

肆总嫌他没出息,给了360万。

我以前发过一组照片,在即墨的温泉小镇,那个度假村就是肆总投资的,做金矿的是真有钱……

剩余股份是高骅与女朋友的,签合同时,我才知道高骅的女朋友叫宋雅。

肆总在青岛也有地产项目,在地产圈里人脉不错,这对幼儿园入驻小区有非常大的帮助。2014年3月份,就成功进驻了三个小区。

招生非常顺利,为什么呢?

有报纸支撑呀!

最初,幼儿园定价是2500元/月,但是有家长反应价格太低,后来改为了3300元一个月,照样很火。这个消费心理真的很怪,其实作为家长我非常理解。我儿子的幼儿园一个月350块钱,我总觉得太便宜。我总希望有家3500元/月的幼儿园,甚至是6000元一个月的幼儿园。家长的想法很简单,贵的就是好的。

计划是在18家高档小区开办幼儿园,用五年的时间创造自己的品牌,然后顺势推出小学教育,慢慢的开办成一家从幼儿园开始渗透国学教育的私立学校。

2014年6月份,召开了一次股东会议,高骅又提出做全日制学校,除了宋雅支持他以外,全票否决。因为我遇到了经济危机,我提了一个事:能否把今年利润的1/3先分红,激发一下大家的斗志?

举手表决,除了他们俩,都通过。

我分了15万。

幼儿园的利润真是可观!

在这次股东会议上,大家还发表了感言,总而言之,愿意用愚公移山的态度去改变中国的教育事业,重拾中华优良传统。

2014年8月份,又召开了一次股东会议,崂山那边有拓展训练基地转让,30多亩。高骅的意思是拿下来,问大家同意不?

这次,全票通过。

毕竟地皮是升值的,Tn Nike而且拓展训练学校的土地用地是不能更改土地性质,只能办学,地产商拿了也没用。

花了120万。位置非常偏僻,在崂山的后面,基本上是在农村里。

当我听到高骅出事的第一反应,就是买来的这个学校出事了。因为高骅继续接了拓展训练业务,没有改变原来学校的用途,而高骅又没有资质。

一晚没睡。

上周三,早上7点不到,我给宋雅打了个电话。

“高骅出了什么事?”

“昨天被带走了,我们现在还没见上。董哥,你一定不能退出。”

“我没这个意思,我只是问问情况而已。幼儿园正常不?”

“幼儿园一切正常。”

“消息是谁走漏给苏迁的?”

“不知道,他到处打电话宣扬这个事。”

“你别害怕,没事的,我给打听打听。”

电话里,她一直在哭。

“怎么了?”

“刘蓬昨晚提出法人过户,理由是高骅出事以后,会波及到幼儿园,必须要把高骅剥离出去。”

“他想接手?”

“其实,他不是想接手,他的意思是想要回投资款,要求再给他50万,他退股。若是不同意,就把法人过户给他。”

“这不是落井下石吗?”

“他媳妇也来闹了,说我们骗了他们家的钱。”

“肆大哥是什么意见?”

“他认为这都是小事,可以继续经营。若是管理位置空缺,他可以派人接手,大家股份不变。”

“账户上有多少钱?”

“不到70万。”

“你跟刘蓬协商一下,退给他35万行不?毕竟分给他15万的利润了。”

“行!”

“若是他同意,你就去工商先跟他把手续办理了。我一会儿给肆大哥打个电话。”

“好!”

挂了电话,我接着给肆大哥打了个电话,他还在睡觉。

“肆总,那个高骅咋回事?”

“不清楚,谁都没接触到。”

“那学校咋办?”

“该咋着还咋着呀。幼儿园是人家全盘管理的,咱不用管,拓展学校本来就是买地皮,不是做业务的。高骅走与留,其实都不影响这个业务。你不能动摇,你的钱丢了,哥哥赔给你,你放100个心,你该吃吃,该喝喝,该泡妹妹就泡妹妹。这个事谁都别操心,就过去了,高骅也会回来的。咱越插手,越完蛋。”

“刘蓬想退出。”

“好事呀?!”

“他的意思是按照50万结算给他。”

“也可以。”

“账上没多少钱了。”

“我来解决。”

周四,刘蓬就退股了。我们这个项目的法人代表是宋雅,她陪着刘蓬去办理了股份变更。刘蓬拿到了50万,等于累计拿到了65万。刘蓬的股份过户到了肆总身上,这50万是肆总出的,等于不是退股,而是内部转让了。

办完手续,宋雅给我打电话,说事情办完了。

我问:“你自己怎么打算的?”

她说:“父母的意思是让我退出。”

我说:“不是父母的意思,我问你的意思。”

她哭着说:“我也不知道,若是他真的坐上几年牢,我也等不起。”

我说:“他不会有事的,肆大哥能量很强。”

她说:“跟着他这五年来,真是风里来,雨里去,吃了太多的苦。刚要过点安稳日子,结果又出了这个事。”

我说:“你别乱想,他不会有事的。”

她说:“我今年31了,真耗不起了。”

挂了电话,跟媳妇汇报了一下情况。

媳妇怒吼:“你傻呀,你不抓紧把钱要回来,你以为赚钱容易呀?50万呀?!”

我说:“不能落井下石。”

她说:“什么落井下石,这个时候了,你还不自保?人家女朋友都想跑了,你还装高雅。你能跟老肆比吗?他本身就在青岛,幼儿园赢利这么稳定,他又是最大的股东,随时可以挪为己有,到时你能捞到啥?”

我说:“不好意思要。”

她说:“你想想,这些年你因为不好意思,丢了多少钱。”

我说:“我赌的是高骅的未来,他才35岁。你觉得他的这一辈子就还不上你的50万?”

她说:“少来了,你快点给我要回来,你不要,我给宋雅打电话要。”

媳妇抢我电话,我不给,俩人争抢了半天。我装出很生气的样子,把手机往桌子上一拍,媳妇不敢抢了。

周五,高骅出来了。

给我打电话了,我一看高骅的号码,吓我一身冷汗,这是要调查我呀?!

我接了,弱弱的“歪”了一声。

“董哥,是我,这几天受惊了吧。”

“出来啦?”

“没事,你知道李局长吧?以前一起爬山的那个,他被纪委调查了。我跟他有笔20万的账,纪委调查我,因为那账是我帮他代收的,我又转给了他,就这么点事。纪委以为我帮着洗钱,其实我根本不知道咋回事。”

“挨打没?”

“没,就是不让睡觉。”

“那你快睡吧,晚上我去给你接风,压压惊!”

挂了电话,我急忙喊媳妇换衣服,去青岛……

晚上,我在浩浩小厨定了一个包间,我和媳妇,高骅和宋雅。

高骅来了,依然很精神,眼角有块青。

我调侃了一句:“高哥,咋刚回家就玩SM呀?”

“哪呀,磕的!”

宋雅在夸我媳妇的衣服好看,我媳妇在羡慕宋雅的身材,俩女人在那里聊的火热……

“今晚,我们不走了,咱喝点。”我提议。

“董哥,我陪你。”其实,高骅平时是滴酒不沾。

要了一桶扎啤。

“第一个酒,咱先敬宋雅。大难当头,依然有条不紊、死心塌地,这样的好媳妇,连我都垂涎三尺,多亏高哥及时出来了,否则我都准备离婚了。”我站起来,举杯,大家纷纷敬宋雅。

宋雅笑着说:“嫂子真大度。”

媳妇笑着说:“我认识他的时候,他就这样。”

媳妇起身,端酒:“高骅,我敬你一个,你能平安回来,我们都替你开心。”

高骅甚是感动:“多谢嫂子,给你们添麻烦了。”

我说:“我们都还年轻,多经历一些类似的事,是好事,可以使我们更加敬畏规则。”

高骅说:“自由,真是比生命还重要。”

我说:“明天看看肆总在青岛不,若是在,咱开个小会。”

高骅说:“今天我问他了,他也是说等你过来,开个小会。”

第二天开会。

我说:“我有个提议,把法人变更为高骅,大家举手表决。”

2对2。

我和肆总支持,高骅和宋雅反对。

我说:“肆总其实是有两票的,因为刘蓬一票在他那里。”

因为这个事,我们第一次像生意人一样争论不休……

我为什么要坚持这个呢?

因为,宋雅随时可能会离开,我有这个预感。高骅为什么当初让宋雅当法人呢?这是他爱她的表达方式。

真正有教育理想和事业心的人是高骅,而不是宋雅。

说句难听的,我和肆总其实都是玩票的,生意好了,我们俩可能随时套现走人了,而高骅不会。

最终,肆总提了折中建议:变更法人后,从公款里预支60万当首付款给高骅和宋雅在青岛买套房子,作为婚房。

同意变更了!

我原以为,当初我提议变更法人时宋雅会很爽快的答应,毕竟法人还要承担法律风险。有啥好的,又不多分钱,可是她就是不放手。

做幼儿园有个好处,流水特别大,每个月收一次学费。肆总的意思是阳光做账,不偷税一分钱,同时跟银行搞好关系,以后不再追加投资了,一切扩张都借助银行资金。

计划是每年新开两家幼儿园,求慢,求稳。

上周六,刘蓬在QQ上找我,他喊我爬崂山,要求单独。

我赴约了,他毕竟是报社领导呀,咱要巴结他。

我问:“刘哥退股,是不是有难言之隐?”

他说:“你嫂子的侄子买房子,急着用钱。”

“理解。”

“我想找你帮我个忙。”

“你说。”

“我弟弟也是老师,青岛二中的。他对咱的幼儿园项目很感兴趣,你能不能帮着问问肆总,转让点股份给我弟弟。”

“你的心理价位?”

“10%,60万。”

“当初,你把自己的股份卖给他多好呀,还省10万块钱。”

“谁不说呢,真不巧!兄弟,你觉得高骅会不会误解我?”

“应该不会,何况你是家里真有事。”

“我怕他误会。”

“你想多了。”

周日晚上,刘蓬喊高骅和宋雅到家里吃饭。刘蓬家嫂子包的水饺,据说聊的特别开心。

那晚,刘蓬没提股份的事。

蝴蝶效应

周末了,要回家看父母。

买点东西吧?

跟媳妇去逛商场,媳妇提议买点鱼,正在搞促销,鲅鱼2块钱一条……

买了几条鲅鱼。

我提议去逛逛粮食区,我想看看商场里的大米卖多少钱。

两个极端。

要么,低价。

要么,高价。

普通大米,3块钱一斤。

东北大米,8块钱一斤。

东北大米也分两类,一类是东北的品牌,一类是本地的品牌。

当时,我在想,为什么没有4块或5块钱的大米呢?

记得以前看过一本书,讲述的“M型消费”理念,什么意思呢?

现代人的消费模式,朝两个极端发展:

要么,便宜。

要么,高端。

手机就是很好的例子。

要么,几百块钱随便买个。

要么,苹果。

从这个角度来分析,无论小米手机还是锤子手机,貌似很难成为主流,因为过于中间地带了,在乎性能的,最终还是会选择苹果。

商场里,有个柜台,上面挂着招牌:黄金回收、黄金加工。

媳妇有条链子,款式有点老,她想加工成新款,于是我们就走到了这个柜台前。

媳妇问:“加工,多少钱?”

营业员说:“每克收18块钱的加工费。”

媳妇说:“我想把这条链子换个款,你帮我看看需要花多少钱?”

营业员把链子接过去,放在秤上,显示35.12克。

媳妇说:“不对,这上面有标注,是36.82克。”

营业员说:“你戴了这么久,肯定有磨损呀!”

媳妇在那里跟人争论,我拉了拉媳妇,轻轻的踢了她一脚。

媳妇朝我吼了一句:“你闪开,别拽我。”

我心想,你又不卖给她,你跟她理论啥?!

她们俩在那里喋喋不休的理论,我也管不了,多亏不是跟卖猪肉的争论,否则人家摸起剃骨刀就冲出来了……

我坐在旁边的椅子刷刷微信朋友圈,我很少玩微信,看到活佛发了几张在泰安的照片,难道来山东了?

我急忙走出商场,给活佛打了个电话。

“来山东了?”

“恩,在泰山这边参加一个国学班。”

“哪天走?”

“21号!”

“晚上,我请你吃饭。”

“你要是没啥事,白天也可以过来听听国学,很有意思。”

“行,那我中午过去。”

我回到商场,媳妇已经争论完了,貌似不分胜负。我想下次她们俩见了面,肯定还会继续理论的,而且越理论越激动,最终就会演变成武斗的……

媳妇边走边嘟囔,要打技术监督局电话投诉她。

我说:“她们就吃这碗饭,何必把人家饭碗砸了呢?”

她说:“就你高尚!”

我说:“我给你讲个故事。我在联通上班的时,经常有人投诉联通的无线座机计费不准,是投诉到了技术监督局,人家上门来罚款咋办?送两部手机就完了,哪有准的?你改变不了这个社会的游戏规则。”

她说:“我生气!”

我说:“别生气,我要去趟泰山,你在家照顾孩子。”

她问:“你去泰山干嘛?”

我说:“活佛来了,我去找他学习一下。”

她说:“活佛有啥好学的?你又不研究西藏。”

我说:“人家招待过咱,咱要还礼。”

她说:“你的事,我不管,去吧!”

我说:“今天,我在报纸上看到一条广告,对面商业街上有教舞蹈与钢琴的,你要是没啥事,就去学学吧,天天待在家里也不是事。在一个城市生活,至少要有个朋友,网络上的那些朋友与我们生活很遥远。”

把媳妇送回家,简单收拾了一下行李,准备出发。

刚出城,我突然想起了一件事,这个车子的行车证没带,拿去年审了,万一被警察叔叔查到,就麻烦了。我急忙给锅盖打电话,让他把捷达开过来,他的捷达是我卖给他的,半送半卖。

我在高速口等他。

他把车子送了过来,座上放了300块钱。

他说:“哥,我出来的急,没加油,你自己加。”

我说:“不用,你拿着,客气个头呀!”

我把钱塞到他口袋里,没再争。山东人就这个特点,喜欢讲情谊,不喜欢讲规矩,假如有一天,锅盖求我办事,我没给办。

那么,锅盖就觉得心理不平衡:当初你借我车,油都是我给你加的,你这个白眼狼……

所以,北方人合作普遍有个特点,没有契约精神,这不是贬义,是指喜欢用情谊去约束彼此!

出发时,已经是上午10点了。

我一路狂奔,京沪高速太堵,所谓的狂奔也不过100左右,跑不起来,我是希望能去请活佛吃午饭。

活佛在东尊华美达大酒店上课。

我到达时,正好12点10分,酒店门口车子停的满满的,有辆车子准备出来,我停在旁边等待,车子出来了。

我刚要往里倒,来了一辆A6,一头扎进去了。

没办法,谁让咱开的捷达呢? 人家看不起咱!

郁闷,我把车子停到了空闲位置,我坐在车里等待,保安过来催了几次,提示这里不能停车。

我说:“实在不好意思,我过来接人,马上就好。”

保安通融了。

活佛他们下课了,陆陆续续走了出来,多被接走了,看来都蛮有能量的,关系网竟然能伸到我们山东泰安。

活佛和几个同学一起走出来。

我急忙迎过去。

说实话,我从来没觉得捷达这么扎眼过,很另类……

我打开车门,让活佛上车。

关上车门,我再跳进驾驶室。

我说:“今天太仓促,给你丢人了,开辆破车来接你。”

他说:“丢什么人?我什么车都坐过,拖拉机、牛车,我不介意。”

上了车,我突然想起来了,我还没找吃饭的地方呢!

我问:“吃肉不?”

他说:“不吃。”

我问:“你们藏传佛教,貌似吃肉?去年我去拉萨也认识了一个活佛,不是你们青海的,是甘孜的甲纳巴活佛,他跟我讲,过去吃肉是因为没东西吃,实际上是不应该吃的,因为动物是有灵性的。”

他说:“是的,现在在藏区吃肉的也很少了。”

我说:“我带你去喝粥,可以不?”

他说:“不讲究,简单即好。”

我带他去了好太太粥店,我们俩每人一碗黑米粥,每人两个素馅饼,点了两个素菜……

不到10分钟,吃饱了。

我问:“下午,什么安排?”

他说:“下午不上课了,爬泰山,你若是没事,一起吧?”

我说:“没问题,我帮着解决门票。”

他说:“不用,包含在学费里的。”

我问;“多少钱?”

他说:“7万6。”

我说:“太贵了吧?”

他说:“是一年,每月上一次课,每次2天。”

我问:“包含食宿吗?”

他说:“自理!”

我问:“每次都来泰山?”

他说:“地点不固定,泰山、华山、西湖、三亚都搞过。”

我问:“有没有同学找你开光之类的?”

他说:“多数会。”

我问:“他们都信佛教吗?”

他说:“国学班里,多数信佛教,只是有人信大乘,有人信小乘。”

我问:“他们会不会给你捐款?”

他说:“也有,不是捐给我个人的,是捐给寺院的。”

我说:“你那里风景那么好,就在青海湖边上,为什么不让老师去那边开课呢?”

他说:“有这个打算,我给老师提议过,开办一期佛文化主题的体验式课程,让大家在我们寺院住两天,体验一下僧侣生活。”

我说:“接着,就会有更多的企业家捐款。”

他说:“那是次要的!”

我问:“我是不是太邪恶了?”

他说:“理解,现在寺院也越来越企业化了,这是真实的现状,不能逃避。”

我问:“参加国学班,有没有出书的原因?”

他说:“有这个因素,因为汉语不是很好。”

下午2点集合,准备登山。

有好几个同学满脸通红,看来是中午体验了一把山东的酒文化……

坐大巴车到了泰山脚下。

爬山不是上课,规矩没有那么多了,有人带上了秘书,有人带上了媳妇,也有像活佛这样带上朋友的。

到了山下,我自己去买了票,据说是缆车上、缆车下。

顺便买了三箱水。

每人一瓶,收获了N句:谢谢!

活佛也很开心,给他长脸嘛,其实花了多少钱呢?

18块钱,济南一家矿泉水公司在这里搞活动,6块钱一箱。

开始爬山,线路非常简单,先坐车到中天门,然后坐缆车上山……

我发现了一个现象,每个人见了活佛都很热情,但是没人敢靠近他,可能觉得活佛身上有特殊能量吧?最多就是交流几句客套话。

实际上,活佛也在刻意保持着这种距离感和神秘感。

无论谁跟他打招呼,他都是双手合十,半鞠躬,还礼!

在石刻摩崖的位置,拍合影,拍了N次,随意组合,一群人抢着跟导师合影,没人敢跟活佛合影,倒是有偷偷拍活佛的。

我揽着活佛拍了几张。

山上风太大,弄乱了我的秀发,拍出来不好看,有张牙舞爪的感觉,倒是活佛的光头更给力。

我终于知道什么叫游学了。

队员就跟放羊似的,队伍拉的很长……

导师在最前面。

挨着学员对话。

到了活佛这边时,导师双手合十,称活佛为:上师。

导师说:“我们的汉字是汉语的精髓所在,每个字都有每个字的妙处,我建议上师先不要急于揣摩句子,先从揣摩字开始悟道,我举几个例子:‘劣’,平时少出力,自然会差人一等。‘绝’,一些贪官走向死路,往往是与色有千丝万缕的关系。‘加’,做什么事,不能用嘴说,而是要用力做。”

活佛点点头,貌似听懂了。

导师到后面找下一位学员对话去了。

我说:“导师真扯蛋,这水平还是北大的?北大荒来的吧?”

活佛笑了笑:“师傅领进门,修道在个人。”

我说:“他是把你领进了死胡同。”

活佛说:“来这里上课的,并不在意老师讲了什么。”

我明白了,我以为活佛是真不明白这些国学班是干什么的,而是他揣着明白装糊涂。大家都是来交朋友的,交朋友的核心就是推销自己的。

山上风真大,冻死我了。

下山后,大家就分开了,挨着一一握手道别,我收了十几张名片。

有个做红木家具的,有两个做风水的,有个做寿山石的,一个是企业咨询的,有个做电子产品的,有个做房产的,有个做化妆品的,有个做壁炉的,还有个挂职副市长……

做化妆品的那个是女的,江苏十大杰出女青年,长的挺好看的。

我问活佛:“晚上还住泰安?”

他说:“晚上去南京,有个香客是那里的,喊我过去。”

我说:“那我请你吃晚饭,想跟你聊点私事。”

他说:“我请你。”

我说:“你别有压力,就是随意聊几句,不跟你同学似的,各怀鬼胎。”

他说:“也不能这么说,大家交了这么多钱,肯定都是有需求的,不单纯是为了学国学。”

我问:“你收获大吗?”

他说:“收获了19位同学呀!”

我说:“挺好,平均每个成本4000块。”

他笑了。

我问:“你觉得这些高价培训值不值?”

他说:“价格越高,越值,价格低了,其卖点往往是课程本身,但是课程是不值钱的,人是值钱的。”

我问:“他们给你捐了有100万吗?”

他说:“没这么多。”

我问:“50万有吗?”

他说:“有!”

我说:“那你不亏本。”

他说:“你这个算法挺可爱的。”

我们俩找了个茶馆,要了个单间,点了一壶生普洱,顺便让炒几个素菜。至于炒什么,由厨师决定……

我说:“从现在开始,我说的话都不是玩笑话,是真心话。我钻进牛角尖了,需要找人开导,但是家丑不可外扬,这些话也不能跟别人讲,因为我接触的朋友,多数是我的读者,他们很乐意去传播这些事。”

他说:“行,你说,我听。”

我说:“我媳妇也是我读者,是我最落魄的时候认识的,匆忙就结婚了。我们穷的时候,过的很开心,我们有钱了,反而很痛苦。因为我们俩都不上班,天天蹲在家里,也不跟朋友交往,每天就这么大眼瞪小眼,你觉得我的婚姻是不是错误?”

他说:“没有对与错,只有因与果。”

我说:“她没事干,焦点都在我身上,要么忙着看韩剧,要么忙着上网。”

他问:“不能找份工作吗?”

我说:“不现实,她不会上班的。”

他问:“让她去读书如何呢?”

我说:“有个问题,就是读书是有门槛的,这个门槛很难迈过。”

他说:“有些是不需要门槛的,例如国学班之类的,你要让她长期处于读书状态,让她有机会接触到外面世界,你让她待在家里,其实是圈养了她。”

我说:“我不想让她待在家里。”

他说:“不是你想不想,关键是她就是待在了家里,这是结果。”

我说:“让她出去读书,又怕耽误了带孩子。”

他说:“言传不如身教,做父母的成长了,就是对孩子最好的教育。至于衣食起居,那些不需要太认真,孩子成熟越早越好。我们寺院里最小的才6岁,生活完全独立,跟大人一样。”

我问:“有没有一种方法,可以让人倒回去,重新选择?”

他说:“有呀,心理治疗经常使用这招,你要是有兴趣,我可以帮你推理一下。”

我问:“需要进入催眠状态吗?”

他说:“不用。”

我说:“那试试,我怕你把我催眠了,把我心底的秘密都掏走了。”

他笑着说:“我问,你答,就行了。”

我说:“好,开始吧。”

他问:“你有没有错过的姑娘?”

我说:“有。”

他问:“有几个?”

我说:“好几个。”

他问:“第一个叫什么?”

我说:“芮丹丹。”

他问:“什么时候认识的。”

我说:“2002年,大学同学,英语系的。”

他说:“现在,时间回到了2002年,你又回到了恋爱状态,你跟芮丹丹在一起。毕业后,她去了哪里?”

我说:“青岛大学,研究生。”

他说:“大学毕业后,你也考入了青岛大学研究生。研究生毕业,她做了什么?”

我说:“外贸。”

他说:“毕业后,你们俩都进入了一家外贸公司,月薪多少?”

我说:“月薪1万。”

他问:“准备什么时候结婚?”

我说:“2008年,研究生毕业。”

他说:“2008年,你们结婚了,在青岛租房子住,后来有了孩子,到了2014年,你们还在租房子住,俩人带着一个孩子,你愿意接受这样的自己吗?”

我说:“不愿意,但是我愿意接受这样的她!”

他问:“你媳妇以前是做什么的?”

我说:“松下工厂的员工。”

他问:“什么时候认识的?”

我说:“2008年。”

他说:“现在,时间回到了2002年,你没有参加高考,初中毕业以后进入了松下工厂,从学徒工开始做起,你们在工厂里认识了,热恋了,每天下了班去看电影,一起逛街,能进入场景吗?”

我说:“恩。”

他说:“2008年,你们俩结婚了,俩人依然在松下上班,在工厂外面租了一套住房,你已经升迁到了车间主任的角色,你媳妇升迁到了小组长的角色,俩人每月可以攒1万元。”

我说:“恩。”

他说:“2014年,你升迁成了生产部经理,媳妇升迁成了质检部经理,俩人每月可以剩2万元。此时,你觉得你们俩感情会很好吗?”

我说:“会很好,因为我们站在同一水平线上。”

他问:“你能接受这样的自己吗?”

我说:“不能,不能追求自己,太颓废!”

他说:“时间回到2008年,你们俩相识了,结婚了,你是懂懂,就是真实的2008年的懂懂,能进入场景吗?”

我说:“能。”

他说:“2009年,你出了车祸,截肢了。”

我说:“啊?”

他说:“进入场景。”

我说:“行。”

他说:“你媳妇怀孕了,生下了宝宝,她承担起了家庭重担,开始了艰难的创业之旅,2014年,她开办的工厂月赢利额已经达到10万元了,你还继续坐在轮椅上发呆,此时,你觉得你们还相爱吗?”

我说:“早离婚了个P的。”

他说:“你能接受这样的自己吗?”

我说:“我会自杀的,而且这也只是假设。”

他说:“这不是假设,这是真实的可能!”

我说:“你误解了我的意思了,我的意思是拿现在的我,跟过去的女朋友结婚,明白我的意思吗?”

他说:“我明白,是你没理解我的意思。我的意思是牵一发而动全身,你遇到的人变了,你的命运就变了,你走到今天,就是因为遇到了她,换成了别人,要么你成了公务员,要么成了教师,要么成了泥瓦工,要么成了快递员,但是都不会成为懂懂的。”

我说:“这是我自己努力的结果。”

他说:“不是,你要是有兴趣,我可以继续给你演算,我们从现在开始推演,假设你现在是单身的。”

我说:“好!”

他说:“你和媳妇继续生活,维持现状,十年后会是什么样子?”

我说:“可能还是以写作维生,但是日均关注量可能超过10万人,媳妇可能还是家庭主妇。”

他说:“好!现在你单身了,你在泰山上遇到了一位女生,她在互联网上比你有名100倍,这样的女生有吗?”

我说:“有!”

他说:“你们俩一见钟情,成了恋人。”

我说:“可能性很小,因为级别不同。”

他说:“不要较真,只是推演,而且缘分到了,什么可能都会发生,就如同你跟媳妇认识,你觉得按照你的理论行的通吗?”

我说:“也对,当时我好几个女朋友,我觉得最不可能结婚的人就是我媳妇,结果还就是她。”

他说:“命中注定的。继续推演,一方面,这个女生辅导你写作。另一方面,她把你带入了她的朋友圈子,她也为你推广,能把你拉到全新的高度不?”

我说:“我就是干柴,若是她烧我一把,肯定比她还火。”

他说:“不用这么夸张,假如你现在每天有100万人关注了,你每年能收入多少?”

我说:“3000万以上吧!”

他说:“那时的你,与现在的你,是不是差别很大?”

我说:“是。”

他说:“时间再回到今天,同样是在泰山,你认识了一个打扮妖艳的女子。”

我说:“这个不现实,我不喜欢妖艳的。”

他说:“仅仅是假设。”

我说:“行,我忍一忍。”

他说:“你们俩一见钟情,她是个艺人,有吸毒的习惯,把你也染上毒瘾,你整个人陷入了颓废。”

我说:“这个,真有可能。”

他说:“那时的你,你满意吗?”

我说:“不满意。”

他说:“我推荐你一部电影看看,名叫:《蝴蝶效应》,你有没有看过《大话西游》,其实《大话西游》就是借鉴了《蝴蝶效应》。”

我问:“讲了个什么事?”

他说:“若是你能穿越回过去,你只需要调节一下关键点,你的人生就会不同。”

我问:“那有啥意思,只是假设。”

他说:“若是十年后看今天呢?今天的转折点,就决定十年后的你。”

我说:“这样的故事我听多了。”

他说:“你要听我讲完,你再仔细分析一下,我们人生为什么发生转折?往往不是我们学到了什么,悟到了什么,而是我们遇到了谁!遇到了能量高的,我们可能就腾飞了,遇到了能量低的,我们可能就堕落了,而且这种转折每天都可能发生。从你媳妇的角度看,在她的工友里,她应该是混的最好的吧?因为她遇到了你。”

我说:“但是,她其实也蛮不幸福的,有时我在想,若是我们俩都是在工厂里上班的,没有多大的追求,没有多少学问,每天下了班骑个电动车回家,也许比现在幸福多了。”

他说:“为什么我来参加这些课程,其实就是给人生多一些可能。当你身边的朋友多数不如你时,说明你在走下坡路。你要有小兄弟心态,学会给自己创造机会。假如你拜访一位老师,那么他说的每一句话都是有价值的,假如你被别人拜访,那么只有你喋喋不休,你不会有太多收获。”

我说:“我喜欢听书,有时我遇到很喜欢的书,我没空看,就让朋友读给我听。先录音,再上传,我通过APP收听。昨天听了赵德发老师几篇散文,朋友帮我录的,里面有一句话我认为读错了,说写文章要包藏祸心,我想肯定是读错了,应该是:写文章不要包藏祸心。我找来书一对照,发现果然是要包藏祸心,我急忙给赵老师发了个信息,问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呢?”

他问:“怎么解释的?”

我说:“他给我回了信息:包藏祸心的意思是,在书刊审查严格的情况下,作家将一些深刻的思想,惊世骇俗的理念,隐藏于小说之中,让能读懂的人去发现。”

他说:“赵老师是高人。”

我说:“实事求是的讲,比你们这个国学导师强了N倍,你要有机会,我撮合你们见个面,他对佛教相当有研究,他行走过400多家寺院,就是为了写一本书,叫《双手合十》。”

他说:“缘分到了,定然前往拜访。”

我说:“今天,你这么一分析,我貌似懂了。我走到今天,有媳妇的功劳,若是离开了她,也许又是另外一个轨迹。”

他说:“未必是功劳,你改变了她的轨迹,她改变了你的轨迹,你们俩变成今天这样,都是相互改变的。若是发生了变故,轨迹又会变化,你不要低估了自己的女人,若是你突然不在了,你的事业也许她经营的更好。”

我说:“我怕媳妇跟司机跑了。”

他笑着问:“内地是不是有这么个段子?”

我说:“有,不过据说是假新闻。”

他说:“现在是不是理解了那句话?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

我说:“前年,我们住在你寺院,你还记得不?当初我们以为寺院是免费住呢,早上问我们要了50元/人。”

他说:“寺院也有难处。”

我说:“当时还是蛮有收获的,就收获了你这句话: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

他说:“记住,这句话不是让你认命,而是让你学会心安,大家天天喊着活在当下,可是谁又能解释一下当下是什么?”

我说:“裤裆嘛!”

他笑着说:“没正形!”

我问:“什么是当下?”

他说:“我画个图给你。”

我说:“给我解释一下吧。”

他说:“就是说,你今天做出的抉择、努力或你遇到的人,都会改变未来的人生曲线。”

我说:“太砺志了。”

他说:“大道理,都会讲,差距在于谁会干。接触高能量的人,上行;反之,下行。”

回家的路上,开的特别慢,我生怕我的失去给家庭带来了下行……

我的尾巴呢?

沂蒙山的秋天,出奇的绚丽。

登高望远,五颜六色,如油画一般。

只恨我不会画!

不知从何时起,我们这里成了旅游圣地,TN Requin政府指了几个山头,造了几个概念,大张旗鼓的搞起了旅游,还真搞出了名堂,成山东省十大旅游城市了。

不过,那些山相比我们村的山而言,太业余!

当然,有识货的,每到这个季节,总有画家来写生,就住在村子里,一住半个月,还记得我以前写过皮影跟铁梅的故事不?皮影来写生住到了铁梅家,后来俩人结婚了,别以为是凭空杜撰的,有真实的人物原型。

去年,这里被评为了十大写生基地,来写生的画家更多了。

这个季节,花生玉米都收回家了,乡亲们也没事了,就在街上摆个摊,争取忽悠忽悠这些画家,赶集买点蘑菇,回家培在菜地里,等那些画家想买农家菜时,再弄出来卖给他们。

要么,就去赶集批发点红枣、板栗啥的。

这些,我认为都太业余,我最佩服的是村头老宋,每天一大早他就把自己全副武装起来,穿上连体雨衣,戴个斗笠,背个鱼篓,人家问他干嘛去?

他说:“昨晚下的网,看看有鱼不。”

城里那群画家,哪见过在河里网鱼的?

纷纷拍照。

老宋的鱼,可不小,动辄两三斤,全是鲫鱼。

“大爷,卖不?”

“不卖,自己吃的。”

“大爷,我们多出点钱,卖给我们吧?”

“真不卖。”

“卖吧!”

在这些画家的强烈恳求下,老宋恋恋不舍的把鱼卖掉了,这些画家回去用锅一炖,越吃越香,还要拍照发微博:真正的野生鲫鱼,喝沂蒙山山泉水长大的。

自己网的鱼被画家们给分着吃了,那咋办?

老宋只能每天去赶一趟集,买几条鲜活的鲫鱼回来。

老宋咋这么喜欢吃鱼?天天买四五条?

咱不知道,反正老宋每天哼着《小姑子贤》,乐哉乐哉的……

我在村里的房子闲置着,住着四个画家,都没名气,百度了,没搜到,用了搜狗,也没搜到,每天收200块钱的房租,我爹我娘异常的开心。

昨天,我爹给我打电话,说他们要租皮卡去山涧,问我收多少钱合适?

我说:“随便吧,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我爹说:“让他们自己加油,一天给100块钱,可以不?”

我说:“行,你看着办,钥匙在我书架上的背包里。”

我们家有一对磨盘,已经扔到大街上了,前几天有个画家在那里瞅了半天,连连点头称赞,可能想要?

以前,有人来收过,给10块钱,我爹没卖。

这个画家给出到多少?

300块!

我爹连夜喊我大爷、二大爷帮着抬回家了,万一丢了咋办?

这群画家来到村子里,真是少见多怪,看什么都新鲜,原来有个老光棍,住的房子是石头房子,老光棍已经死了,那房子还在,几个画家非要找钥匙把门打开,进去看看,还愿意出50块钱……

最奇葩的是啥?

我们村有个老头,他家特别穷,没钱买拖拉机,养了头驴,这是我们村唯一的驴,其他人家谁养驴呀?家家户户有拖拉机。

我们收花生都是用拖拉机,Nike TN Requin Pas Cher 他家用驴耕地,还用驴车拉庄稼。

那老头喜欢在肩膀上搭条毛巾,这么冷的天,依然喜欢坦胸露乳,有些下垂的胸肌是古铜色的。

有画家竟然对他和他的驴感兴趣了。

这老头姓白,暂且喊他白大爷吧,我喊大爷不合适,论辈分,我应该喊他姥爷,因为我娘也是这个村的。

是画家们都喊他白大爷。

这些画家可有意思了,带着白大爷进了趟城,专门去洗了澡,还给买了身沂蒙山特色的衣服,穿上俨然是游击队员。

那头驴呢?

也给洗澡了,不过没去城里洗,是在村里的小河里洗的,据说用了一整瓶海飞丝,应该让海飞丝给代言费,谁的毛能比驴多?

那架势,真跟拍电影似的,让白大爷赶着驴车摆出各种姿势,不是在家里摆,而是去山上摆,然后这些画家支起画架就开始画……

当时跟白大爷谈好的价格是一次性给500块钱。

白大爷乐死了,天下竟然还有这样的好事?

昨天,我回家,白大爷依然在拍戏,不过拍的是“辛酸”主题,拉了满满一车庄稼,驴拉着走山路。

镜头一:驴在前面拉,白大爷在后面推。

镜头二:白大爷的长鞭挥舞着,打在驴身上。

镜头三:白大爷抚摩着驴头,喂庄稼给它。

因为这些镜头都是动态的,不可能定格,咋办?

画家先用相机拍下来,回去对着照片画。

在拍摄镜头二时,反复了很多次,因为这驴没真挨过打呀,一挨鞭子就蹦跳……

有几个女画家用手捂着嘴,都不敢看,心疼的要命,在乡亲们看来,这些城里人太矫情,驴是牲畜,有啥好疼的?

上周,我在文学院听课,老师谈到了写作的核心是情感,情感的核心是爱,爱是不是就是指的男女之爱?

那太肤浅。

是动物之间的情感互通。

咱跟驴有啥关系?又不是咱家的驴,可是咱就心疼,为什么心疼?

其实,这就是爱。

前些日子,我写了一篇关于藏传佛教的文章,但是没发,为什么呢?

因为,最近我在读《圣经》,每天一节,我怕存在信仰冲突。

为什么突然心血来潮想信教呢?

也不是心血来潮,我只是觉得自己随性惯了,应该有点约束,另外也玩够了,对很多事未必大彻大悟,至少也经历过了,明白是咋回事了。

昨晚,我给媳妇打了个电话,表白了一通,媳妇接着给我爹打电话:“世博爸爸是不是又受什么刺激了?给我打电话,说了很多根本不像他说的话。”

我说的什么呢?

其实,我表达的很简单,我很感谢你出现在我生命里,我们一起组建了这个家庭,也很感谢儿子的出现,这都是上帝赐予我的,要好好的珍惜,我会努力忠诚于这个家庭,做一个好丈夫,好父亲。

的确不像我!

但是,是我发自内心的话……

因为这些话,我爹我娘又在嘀咕了,貌似又准备带我去济南看心理医生了?

王锐喊着去泰国,他们一家三口,我们一家三口,还有一个大哥,也是一家三口,过去若是别人有类似的提议,我肯定否决,因为我不愿意陪着老婆和儿子,儿子还好一点,老婆会影响我,就如同我牵个老虎,谁敢近前?

如今,我会立刻答应。

我去接媳妇,来回需要一整天的时间,若在过去,我是不会接的,即便接,我也要训的他们娘俩阴沉着脸。

但是,今天我异常的开心,回程时,跟媳妇聊了一路,这是过去从未有过的,因为我不愿意搭理他们,哪有共同语言,无非就是我今天的衣服好不好看?

今天,我陪她聊了很多,她跟我谈上海的一些见闻。

我很感谢上帝对我的改变。

小的时候,我们家也有驴车,驴拉车有个特点,越走越慢,除非来上一鞭……

今天,我在想,为什么人会突然改变呢?

其实,就是因为脊背上挨了一鞭,接着醒了。

藏传佛教,我写过一个系列,原本是出版成书的,因为“藏传”这两个字就能保证畅销,就如同《藏地密码》一样,出版社喜欢炒噱头。

9月下旬,中信出版社有编辑联系过我,问我有没有兴趣出版,还罗列了中信出版社运作成功的一系列畅销书,如《货币战争》。

《货币战争》是老外写的?

《货币战争》其实是抄袭之作,是把外国的一部阴谋论的记录片给文字化了,纯粹是噱头书,里面一些财经用语都是驴唇不对马嘴。

就是这样的书,还是全国畅销书,为什么呢?

中国人最喜欢迷信。

迷信的典型特点是什么?

阴谋论、神秘论!

全世界的金融体系世界上是被一个家族给控制着?

你觉得可能吗?!可以看看梁文道点评的《货币战争》。

中国缺少理性的读者,就是敢问“真是如此吗?”

人们习惯了信仰图书,认为图书就是权威,书上说的就是对的,尽信书不如无书!

我在文学院读书的这段日子,慢慢领悟了很多道理,我们中学时读的《语文》课本,其实上多数已经过度解读了,作者创作时可能想的很简单,而解读者则非要挖掘出深层次的东西,例如朱自清的《荷塘月色》,多美的散文?

可是,老师非联系到北伐革命失败……

写篇文章,难道非要跟政治背景联系到一起?

非也!

包括我们对《红楼梦》的解读,其实早已经超出了曹雪芹的初衷,他原本可能想的很简单,甚至有一些错别字是真的写错了,而红学家则认为,那不是笔误,是作者故意那么写的,而且有深层次的意思。

当然,这不代表作者不能使用一些深层次的技巧,从《昙花一现》系列以后,我写的文章都是有章法可循的,例如《黄裙少女》用了营销主线的写法,《病了》用的《狂人日记》的写法,《话疗》用的孔乙己的写法,描述了一个满脑子营销思想而又创业无门的现代孔乙己,《是狗是猫》用了《药》的写法,主人公最讨厌小三,最终成了小三,就如同人血馒头一样。

我写的都是真人真事,也多是征求了当事人的同意。

最近有篇文章写的很好,但是没发布,叫《蝴蝶效应》,有些朋友已经看过了,是讲述跟活佛对话的,就是说现在的果,都是前面的因,我们现在的每一个决定或行为,都是因,会结出未来的果。

我跟活佛坦白了很多故事,自己的情感经历,事业经历。

他认为,我的精神病是业障病。

我觉得挺可笑的,啥的业障病?

特意百度了一下,我笑了。

他说人死以后,有六道轮回,按照我现在的所作所为,若是不忏悔,不改变,最终可能会进入牲畜道。

也就是,下辈子做牛做马。

为什么佛家不建议杀生呢?

就是因为每个动物,都是有灵魂的,下辈子我可能是猪,也可能是驴,也可能是兔子,也可能是猴子。

他觉得我与佛家的机缘未到,给我的建议是多学佛法,先学后悟,当内心听到召唤时再决定不迟……

活佛跟我讲,整个佛经其实就讲了一个字:爱。

给我讲《圣经》的朋友说了类似的话:你仔细读读《圣经》,字缝里全是爱,是需要用心去感受的。

人,什么时候最容易有信仰?

落魄的时候,逃避的时候!

活佛总是暗示我,类似催眠,他让我想想做了牲畜以后的生活……

我反驳了他。

我说:“在人类眼里,它们是可悲的,可是在它们眼里,未必就是痛苦的,生活在原始森林的小鸟未必不开心呀?”

这几天,我没犯病,只是有些自闭,很少出门,经常一天不吃饭,做梦倒是多了,而且做出花样来了。

昨晚,跟活佛在QQ聊了一会,他又谈到了牲畜。

晚上,我做了个梦,梦到自己成了一只狗,什么狗呢?

比特,猛犬!

一出生,我就生活在一个原始的狗部落里,整个部落由10只藏獒、1只比特、200只泰迪组成。

很自然,藏獒里最雄壮的一只成了我们这里的头,剩余的藏獒为贵族。

我们整个部落里所有的母狗都是他们的,只能由他们交配……

小的时候,我没欲望,也不懂,感觉也挺费体力的,没啥兴趣。

可是,慢慢的,我长大了,我也想呀?!

有只母泰迪,特别漂亮,我心动了很久,追她,她不从,她认为自己是藏獒的王妃,是贵族,不鸟我。

漂亮的不行,我追只丑的。

我追了最丑的那只泰迪,竟然连她都看不上我,说是存在阶级差异,意思就是她是贵族,我是草根。

我追两只母泰迪的事,被藏獒们知道了,把我痛咬了一顿……

不过,那些公泰迪们视我为英雄,我振臂一呼,我问:兄弟们,饥渴不?

“饥渴!”100只公泰迪齐喊。

“打倒藏獒专制!”我喊。

“打倒藏獒专制!”他们回应。

“人人有伴侣!”我喊。

“人人有伴侣!”他们回应。

于是,我们组建了地下武装部队,决定把藏獒赶走……

我负责吹响号角,他们负责进攻,100只公泰踢着正步冲上了前线,那些藏獒虽然骁勇,但是没见过这阵势呀?屁滚尿流的跑了!

很自然,我成了老大。

那些母泰迪呢?

我的了!

公泰迪们造反咋办?

敢?!我选出了20只强壮的公泰迪,由他们组成了部队,由他们来维持秩序,部队里这些公泰迪可以获得什么奖励呢?

每人配发一只母泰迪!

这是内战,还有外战,就是要抵御外来侵略。

我们隔壁有个部落,全是比特,因为我们血统相通,他们也没欺负我,只是让我定期上供,这个我是乐意的,你可以要我的粮食,但是你不能要我的地位。

隔壁部落首领死了,他儿子当上了首领,他天生好色,喜欢上了我那些母泰迪,喜欢就喜欢吧,我送他10只,可是他不满足,嫉妒我……

那咋办?

攻打我们!

我召集了那100只公泰迪,我跟他们讲:你们是爱这个部落的,誓死要保卫这个部落,这关系到民族存亡的问题。

“誓死保卫!”他们齐呼!

战斗相当的惨烈,不到半小时,全挂了,就剩我和一群母泰迪了,我举手投降了,那群母泰迪也投降了。

我成俘虏了。

俘虏是要被侮辱的,他们把我尾巴给咬掉了,然后平反了,给我恢复了自由身份,可是每当我走在大街上,众多公狗母狗都看着我笑,因为我没尾巴,他们觉得我是另类,就嘲笑我。

我越来越自闭,不想出门,即便出门,也选择晚上。

不敢跟任何狗交往,因为我没尾巴呀?!

我们比特部落是蛮能打的,不过有个死对头,就是罗威纳犬部落,他们个头真大,有一年,我们火拼了,我们败了,死的死,伤的伤,活着的都成了俘虏。

我也成了俘虏。

罗威纳的首领看到我没尾巴,很好奇的问:“你是不是信仰罗威教?”

我点点头。

他说:“你是先哲呀,众人皆醉你独醒,我们罗威教的狗都是断尾的。” (科普一下,罗威纳犬一出生就要剪掉尾巴。)

我又被恢复了自由身份,还被册封为诸侯。

每当我走在大街上,总有狗对我点点头表示友好,我变的又自信起来,原来没有尾巴也可以活的这么精彩呀?!

有次,我跟首领一起喝酒,我问他:“为什么必须断尾呢?”

他说:“统治一个民族,必须要有外观标识,反复强化信念,让他们接受,你平时看《动物世界》不?”

他说的《动物世界》里的主角,就是人类。

我说:“很少看,家里没电视。”

他说:“我最喜欢看《动物世界》了,可以得到很多启发,你看看那些动物首领,为了全身心的统治部落,会要求发型统一,要么必须留长辫子,要么必须理中分头,要么必须围上头巾,这就是统治形式,便于强化的。”

我说:“老大,你真是明君,我愿意为你鞍前马后,上刀山,下火海,绝不含糊。”

他说:“那我封你当宰相吧,如何?”

我跪拜:“谢主隆恩。”

他说:“封地3公顷,母狗100条。”

于是,我过上了花天酒地的日子,当狗真好……

有一天,河对面的猫部落派使臣来访,Nike TN Pas Cher是只戴眼镜的母猫,很优雅。

她说:“还是你们狗部落好呀,大臣都忠诚。”

我说:“没办法,基因优良。”

她说:“我们猫族呀,都各想各的,太个性,动不动就搞辞职。我来的目的是想跟你们谈谈人才引进,你们派出一批优秀的管理层去我们那里当公务员,如何?”

我说:“这个太难,我们狗是忠诚的,不会跳槽。”

她说:“什么忠诚呀,都是自私的,你忠诚的是皇帝还是权力?你只是忠诚了物质而已,你看《动物世界》里那些动物,为什么他们上班时害怕领导?表面上是忠诚于领导,其实是忠诚于工资。”

我说:“少虚伪了,你们猫不是吗?”

她说:“猫不是!”

我说:“即便你说的是对的,我也不敢特立独行,因为违背了我们部落的道德。”

她说:“什么道德不道德,我们需要遵循的是内心,懂吗?”

我说:“不懂!”

她说:“我们猫部落里有条格言:一只猫最大的成功,就是按照自己喜欢的方式生活一辈子!”

我说:“我们狗部落里有句格言:男儿要当战死沙场,马革裹尸还~”

她说:“你们狗,真可怜,连喜欢的狗都不能在一起,我们猫是标准的自由恋爱,谁都不干涉谁,而且俩人随时可以分手,真正的婚姻自由。”

我说:“我们部落正在起草,准备实行婚姻登记制,一夫一妻多妾制,能者多劳,用这种方式激发整个部落的斗志。”

她说:“还有的部落,实行一夫一妻制,你想想,多么可怜呀?万一俩狗没感情了,还碍于道德不能分手,而真正相爱的狗,又碍于道德不能在一起。”

我说:“这规则谁制定的?一点都不符合动物规则。”

她说:“肯定会滋生地下情,也会滋生很多空壳婚姻,名存实亡!”

我说:“这种政策要想贯彻好,必须要加大洗脑力度,要让所有的狗感觉,只要不是正常的夫妻关系的恋爱,都是肮脏的。”

她说:“就是。”

我说:“我们部落,一夫一妻呼声也很高,一方面有钱有权的狗妻妾成群,另一方面,很多公狗没有对象,这太不公平了。”

她说:“你们狗真虚伪,明明不爱了,还要在一起,非说是责任。”

我说:“在我们的道德标准里,你们猫是最可耻的,总是偷腥。”

她说:“你们所谓的忠诚,更是可耻,用仁义道德的名义来掩盖你们的虚伪!而我们猫呢?绝不妥协于自己的内心,不轻易屈服。”

我说:“自私!”

她说:“虚伪!”

“自私!”

“虚伪!”

……

在自私与虚伪的抬杠声中,梦醒了,我惊慌的摸了摸自己的尾巴。

还在!

可是咋长前面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