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4年11月5日星期三

梦回巴黎

从南非回来,文风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从俄罗斯回来,性格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从欧洲回来,又有什么要变呢?

难道是性取向?!

为什么出去走一圈,人会发生变化呢?

因为,你进入了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建筑风格是陌生的,绿色植被是陌生的,行人是陌生的,交通规则是陌生的,钱币是陌生的,语言是陌生的,甚至垃圾桶都是陌生的,这是一个你无法用想象能进入的状态,不是外界改变了你,而是外界诱发了你的思考——过去坚持的东西是对的吗?

这就是启蒙!

启蒙,不是外界思想灌输给你,而是你固有的思维模式被触动了,你开始推理其中的逻辑,推理来,推理去,找到感觉了。

人,越闭塞,越固化。

当初,高姐建议我去欧洲走走,特别是法国,我略有胆怯,心想欧洲是发达国家,岂是我等小辈能去的地方?

别说是巴黎,平时去北京或上海我都发憷,总觉得那是大城市,我们是农村来的,缺少自信。

上次在798逛街,售货的阿姨不让乱动,吓的我发呆了好久。

到欧洲,据说签证蛮难的,要有银行流水,要有财产证明,还要有单位担保,折腾了N久,原本报名的很多,但是多数人没有通过审核。

出发前几天,我几乎天天失眠,在家待的越久,越习惯了自我否定,总是担心不能给予队友太多,让大家失望……

越如此,越紧张。

出发的那天中午,我匆忙吃了两口,拉着箱子就要走。

媳妇问:“咋也不告个别?”

我说:“没事,万一飞机失事了,你带孩子走就行。”

她问:“那存折密码呢?”

我说:“到时,我发短信告诉你。”

媳妇叮嘱了几句,我就出发了……

开车去机场的路上,心情好了很多,有豁然开朗的感觉。闭塞是什么?就如同一张桌子,越不擦,灰尘越多,久而久之,桌子就失去了原来的颜色,被灰尘包住了。

所以,我们要定期挪一挪,保持活力。

到青岛,我先到城阳转了一圈,喊老猫吃了顿饭。

我说:“我请你。”

他说:“你今天日记里不是写了嘛,那个小木,村书记,你这是打我脸呀?”

老猫在卖保温杯,自己生产的,我去逛了一圈,听他讲述杯子里的故事,感觉这里面道道还是挺多的,他的淘宝店几乎全是自然搜索来的流量。

我问:“没推广?”

他说:“这是刚需。”

我们俩聊了很久,观点几乎一致,杯子是个刚需产品,但多数还处于“功能”阶段,还没有进入情怀的高度,更没有进入“品位”的阶段。

朋友送我媳妇一个茶杯,应该是用来喝咖啡的,那杯子和托盘正好组成凤凰造型,特别优雅,端起来喝水立刻感觉自己变成了淑女、绅士。

我一直都认同“杯子”的市场,包括酒杯。我们家虽然很少喝酒,但是媳妇买了不少杯子,说是奥地利进口过来的,一个杯子两三百块,听声音的确很清脆。

暂且不说这杯子与5块钱的杯子有什么区别。

至少满足了所谓的“情怀”和“品位”。

什么是品位?

就是让最好的享受成为习惯。

昨晚,我们去巴黎春天逛了半个晚上,从负二楼逛到了八楼,给我最多震撼的是生活用品区,法国人的浪漫与品位体现的淋漓尽致。

就跟队友说的一样,那种感觉是无法用文字、照片来传递的,必须是亲身经历一下。一支普通的圆珠笔也像艺术品,我逛了一圈,最想买的就是圆珠笔,可以带回国送朋友,但是一换算,折合人民币600块/支,我略微犹豫了,还有一点,就是我没有信用卡,不会操作退税。

在整个巴黎行程里,给我触动最深的就是在巴黎春天,因为这是法国老百姓日常购物的地方,可以真正感触一下他们生活中的点滴艺术。

我们还去参观了桌子、椅子区,发现很少有打“材质”概念的,多是造型、创意、组合,赏心悦目。

我还去逛了玩具区,想给孩子们买点玩具,卖玩具的人都装扮成妖怪或战神,很幽默地给你展示着玩具……

那些玩具,没有国内玩具这么多功能,但是很有创意,还有3D打印的玩具,现场设计,你可以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他,他接着给你打印。

我在那里看了很久,我在想,这个生意若是搬到国内商场会非常火,因为这是新概念,国内还没有。

巴黎,骨子里充斥着浪漫。

浪漫是与艺术相贯通的,一个死气沉沉的铁塔,都被搞成了艺术品,晚上6点,我在露天阳台,可以俯视整个巴黎夜景,铁塔突然像被闪电击中一样,闪闪发光,太漂亮了。

铁塔识别度非常高,我们飞机刚进巴黎的时候,队友们就拍到了。

巴黎是不是很漂亮?

说实话,真没感觉巴黎漂亮,倒是有点脏乱,路上随处是垃圾,我突然有点怀念俄罗斯了,若是让我对比俄罗斯跟法国,我更喜欢俄罗斯的美,干净、辽阔,建筑更新一些。

刚下飞机时,感觉机场好破。

从建筑角度而言,现在能跟中国抗衡的可能只有迪拜,其实迪拜跟上海比还是差了太远,只是迪拜善于营销而已。

中国到处都是新建筑。

欧洲呢?

很少很少,我们在巴黎玩了一圈,包括登上了高地,俯视时,只发现一处塔吊,说明很少有新建筑。

走在胡同里,你会觉得这些房子咋这么老呢?

别说跟北京上海比了,跟我们县城都没法比。

可是,换个角度想一想,人家这是300年前的房子,咱今天过上的日子,是人家300年前就已经有的状态了。

别看人家旧,曾经新过。

我们今天新,也会旧的,我们的房子300年以后,还能站着不?

未知!

遇到了一个特别特别新的建筑,是大小皇宫,司机说这都是新房子,刚建不久的,跟铁塔属于同一时期建筑,都是为世博会准备的。

多少年了?

100多年了!

司机是澳门人,在巴黎35年了,79年偷渡过来的,81年新总统上台大赦天下,他获得了居住权,一直待到了今天。

有队友问:“华人在这里受歧视吗?”

他说:“不只是在巴黎,而是全球,包括最穷的地方。”

这是为什么呢?

其实,走出来,换位思考的时候,会理解很多东西,例如为什么人家叫咱东亚病夫,别说是当时的中国人,即便是今天的中国人也是身材比较落后的,欧美人高大威猛,站在他们身边,总感觉像挨着一堵墙。

还有,老外真的很会笑。

在中国,有人朝你笑,你会不会觉得很尴尬?

在国外,大家都在笑,路上还会跟你打招呼,那种笑不是中国空姐式露几颗牙齿的笑,一看就是发自内心的,能够让你立刻感受到他。

为什么会歧视我们呢?

不能说是基因问题,而是骨子里的劣根性。

司机讲了个故事,两三个黑人就能抢一个中国旅行团,因为中国人不团结,喜欢幸灾乐祸,反正又不是抢的我的。

有人问,小偷多吗?

司机说,这里最应该提防的是中国人,特别是过来跟你攀老乡的,他们最懂中国人,知道你钱藏在什么位置。

刚下飞机,我就感受到了中国人的“高明”,打开手机,收到了几十条信息,要么是代购手表的,要么是赌博的,应该是有人在机场附近架设的短信发射器,专门群发给中国游客的。

这是一个充满劣根性的民族。

这么说,不代表不爱国,爱国不是闭门意淫,而是面对真实的差距……

想一想,他们为什么会歧视我们?

在前面文章我提到过社会学研究的两点准则:是什么,为什么。

不要动不动就上升到道德高度,而是要分析一下,是什么导致的这一切?为什么会这样?他们真的瞧不上黄色人种?可是为什么日本人地位这么高?

一个亚洲人,是日本人还是中国人一眼就能分辨出来,脸上的气质就不一样,即便是打扮再入时的中国人,一旦混入了欧洲,总觉得格格不入,很土。

我说这些,肯定要挨骂的,但是我也建议大家走出来,不要觉得面对自己的短板就是羞耻的,更羞耻的是不敢面对。

想一个很简单的问题,中国每年有多少人移民?

其实移民以后,是很难融入主流社会的。

他们宁愿放弃一个国家有地位的身份,来换一个不入流的身份,这说明了啥?

有钱人比咱见识多吧?比咱有思想吧?

例如,中国人喜欢热闹,喜欢一起吃饭,其实分餐制才是趋势,中国越来越多的家庭接受了分餐制……

这不是文化的区别,而是先后的区别。

司机说:“我要是你们,我才不买什么LV,我会去对面的餐厅吃一顿,虽然人均消费600欧元,可是至少你知道了什么是米其林标准的餐厅,你才知道了什么是皇宫标准,你才知道什么是法式大餐,你才知道品位是个什么玩意儿。”

司机开着一辆奔驰商务,带我们夜游巴黎,他给中国很多明星做过向导,例如梁朝伟、关之琳等。

跟着旅行社游欧洲,基本上就是看免费的景点,主要是教堂,参观教堂时,我最想说的一句话是:若是换位过来,中国人肯定不对外开放。

为什么?

人家在那么庄严的唱赞歌,咱在里面走来走去,还会吵吵闹闹,工作人员面对微笑的朝你打个“嘘”的手势,不允许拍照,可众人还是在咔咔个不停……

赞歌响起的时候,人家每个人如沐春风,可是我们浑然不觉,只是觉得很神圣,很好玩。

欧洲的旅行,主要是看教堂。若是想深度游,必须再凑钱,我们每人又凑了420欧元给领队,让他帮我们安排深度游,而同团的阿姨大叔们则回去睡觉了。

他们可能觉得我们太傻了,被导游宰了。

可是反过来想想,宰了又如何,至少你更了解了巴黎生活。我们深入酒吧一条街,看看巴黎年轻人的生活,不愧是浪漫之都啊,即便是白天,也到处都是情侣,他们也不避讳,热情的激吻着,我们在游船上跟他们打招呼,女的边热吻边朝我们挥手。

这么描述,会让人觉得咋这么乱?

其实不会觉得乱,而是一种美。

有个酒吧,一进门就可以看到很多的胸罩,我在想是不是每个女生进门先要把胸罩挂上去……

法国人喜欢坐在街边喝咖啡,随时随处,他们享受发呆的感觉。

跟团旅行次数多了,每次都有人问我不会外语咋办?

我说:“你不会有机会接触到老外的。”

因为,咱去的地方,老外都不会去的,根本没有出国的感觉。



飞机上不会遇到老外吗?

我们坐的多是包机,全是中国人。

吃饭不会遇到老外吗?

我们吃的都是中餐,全是中国旅行团。

购物不会遇到老外吗?

我们只去免税店而已,老外不去。

睡觉不会遇到老外吗?

我们只住郊区的酒店,老外不住。

所以,你不用担心,要想深入一点的了解,就需要找领队,愿意出钱,让他带我们去体验,就如同上次在俄罗斯,领队带我们坐地铁,带我们去看演出,带我们去喝酒……

有舍才能得。

换句话说,下次来欧洲,还不知道猴年马月呢!

这次旅行,也许是门槛略高的缘故,包括签证门槛、团费门槛等等,整个队伍特别的活泼,是我带过队里最协调的一次,我算是年龄第二大的,多是90后,你想想年收入能过30万的90后,等到了我这个年龄,肯定比现在的我强太多。

而且,越年轻,越有活力,怎么折腾都不累。

我们去星巴客。

美女想喝抹茶,可是人家听不懂。

我们找人翻译,还是听不懂。

我们去麦当劳,那里的厕所是有密码的,我们去点餐,又不会点,人家那里实现智能化了,在大屏幕上点,拿着单子去前台取,单子上有厕所的密码。

麦当劳真的好便宜,炸薯块真的好吃。

特别开心。

大家又活泼,真的好可爱。

领队也喜欢我们,已经被我们收编了,几乎每遇到一个新领队,都会被我们收编,因为我们不跟他计较,计较跟不计较是一回事,为什么还要计较呢?

朋友问我巴黎美不美?

巴黎,我游了两遍,一遍白天版的,一遍晚上版的。

说实话,白天版的感触不深。

晚上版的,就一个感觉:真美!

也坐过游船横穿巴黎,但是我更喜欢圣彼得堡的游船,涅瓦河是我见过城市河里最有味道的。

昨天,回酒店的路上,我跟大家说:“俄罗斯真值得一去,从景色来讲,不比巴黎差,甚至要强很多。”

每个国家,每个民族,都有自己的性格特点。

例如,法国人的浪漫,这是在骨子里的。

例如,俄罗斯人的战斗气息,那是体现在每个角落里的,俄罗斯绿灯时,那就是赛车场,去地铁看看,那真跟竞走似的。

俄罗斯的游艇也开的跟参加奥运会似的……

非洲人的乐观,再穷也微笑。

你问我,在巴黎看到了什么?学到了什么?值不值?

我是这么认为的,走出来每一刻都是在学习,例如很多人都没见过两层的飞机,没见过显示屏上可以显示飞机各个角度视频的,特别是飞机降落时,真跟太空大战里的镜头似的。

晚上,跟我一个房间的小伙叫李凯,云南临沧的,1991年的,据胡老大跟我讲,这小子每个月30万的利润,我略有怀疑,哪有这么厉害的年轻人?

李凯住在潍坊,这也导致我一直觉得他是山东人。

离我这么近,咋不来找我玩呢?

我在网上问过他这个问题,他不好意思地说,害怕。

这回,不用害怕了,都睡一起了。

他毕业后就出来闯荡,从打工开始,什么活都干过,一路北上,最终跑到了潍坊,做什么的呢?

搞百度推广的。

再具体的我就没问,毕竟咱不懂,问也是瞎问。

去巴黎春天购物时,我什么都没买,主要是我没有信用卡,我倒真想买个东西,我喜欢上了一块手表,合人民币700块钱,很好看。

买了平时戴着玩,不是挺好吗?

李凯买的啥呢?

一大箱子香水。

据说是给员工发福利的,顺便送朋友一些……

平时睡觉时,我们俩也闲聊,我也谈自己的一些价值观,未必是对的,但是人们总喜欢灌输自己的价值观给别人。

我的观点是?

不求跑多快,而在于跑多稳。

稳住比扩张更重要,越年轻,根基越要求稳,另外还要嘱咐一句我爹经常说的一句话:别犯法,别吸毒。

我向他求证一个月是否有30万的利润?

他说:“没那么夸张,三五万是有的。”

整个队伍里,我跟胡振元年龄最大,但是我不能跟胡振元比,他是我们圈内公认的土豪,高峰期一个月七八百万的赚,是最早一批做软件的,已经沉寂1年多了,我们俩蛮有共同语言的。

他说自己也迷茫了,不知道为什么赚钱了。

另外,手里有钱了,对新项目总是缺少了欲望……

去年,他找牛哥咨询过如何理财,牛哥建议他购买商铺,他回到郑州就花了1000多万买了两套。

缺少了饥渴的感觉,反而失去了前进的动力。

为什么说来欧洲很受刺激?

因为,我们所谓的安逸的生活,其实就是井底之蛙。

来看一看,又有了前进的动力。

胡振元买香水的策略是扫货,一样一瓶,可能是想回去送给亲戚朋友的。

媳妇没有交给我买香水的任务,让我买个LV,那咱就去巴黎最大的LV专卖店吧,大摇大摆的往里走,被拦住了。

往旁边一看,长长的队伍。

买LV是需要排队的……

上次给媳妇买的包包,香奈儿的,她不是特别喜欢,早知如此就一步到位了,迪拜的LV很少有低于1万的,但是巴黎的LV很多1万左右的。

领队是不建议买LV的,因为假的太多了,不是说巴黎有假的,而是中国人背LV的太多了。

关于购物,领队是这么讲的。

欧洲是产区,有两大特点:真、便宜。

有人拿香港跟欧洲比?

没法比!

香港人也到欧洲扫货。

领队问了一个很简单的问题:你觉得东西大老远运到香港,会更便宜吗?

在欧洲买东西有个好处,退税。

哪里的美女多呢?

也许是我接触不够的缘故,从我的审美标准来看,俄罗斯真的美女集散地,太多了,在迪拜机场我们坐在椅子上看美女,遇到气质惊艳的,多是俄罗斯的。

俄罗斯的姑娘是气宇轩昂的。

记得在俄罗斯的时候,导游说俄罗斯有世界上3/4的美女。

真差不多,大街上到处都是美女。

欧洲美女比例并不高。

出来旅行遇到的年轻中国女孩,普遍比较漂亮,飞巴黎时,坐我旁边的姑娘是北京的,聊了一路,她是自己来的,看我们几个年轻人挺热闹的,想跟着我们混。

她是1988年的,单身,父母都在美国,她想到欧洲溜达溜达。

我在想,若是有人单身,出国旅行找对象挺好的……

不过,很遗憾。

被人抢占了先机,一个中年大叔把小妹妹给收编了。

看来,还是大叔有魅力,大叔在机场问我如何上网,我硬是没告诉他,哈~~

大叔是信阳的,也是自由行,俩人找一块去了。

出来玩是蛮有意思的,每个人都是一面镜子,能照射出很多东西。

何涛是南非队友,这次又跟着来了,他说每次跟着旅行,都能赚不少钱,因为人气会大涨,上次是旅行结束才赚回路费,这次是第一天就赚回了路费。

他怂恿我去搞美国行。

大家普遍反映自己的博客或空间访问量大涨,我没推过,都是他们自己吸引了身边人,毕竟能出国了,发了铁塔了,很多人就觉得你是高富帅了,自然想跟你发生生意上的关系。

可是,想明白这一点,是很难的。

做到,更难。

出来旅行,团费那都是小钱,在购物广场,你再不舍得花钱,动辄1万元吧?因为那里的钱不叫钱,司机说800块钱一位餐,我觉得并不贵呀,不就是800块钱嘛,但是再仔细一算,合人民币6400元,挺贵的。

我去LV店看了看,无非就是2000块钱,但是那是欧元。

人为什么不经意间就花多了,就是因为潜意识里忘记了换算……

以前,我写过贝聿铭,华人著名的建筑设计师,香山饭店就是他设计的,最有名的作品是法国玻璃金字塔,当时写那篇文章时,我只是看了照片,我在想人家卢浮宫是文物级的,你给搞个现代艺术上去,多丑呀,我还把他批评了一番。

昨天,我去逛了一圈,感觉这个设计太美了,这是个艺术品。

所以,网上看到与真实看见,还是两回事。

有些东西是需要亲身去感受的。

旅行,就是自己跟自己的对话,这句话很抽象。

简单一点理解,就是你换个环境,换个角度去审视自己,你会发现很多问题,例如我飞到巴黎,再回过头看前些日子的文章,我觉得很多地方都写的不对,不是说违背常识,而是违背了写作的原则。

有机会,还是要多走走。

好怕怕

那时,它还不叫加多宝。

广告语特别火:怕上火,喝王老吉。

有广告策划专家说,光这个“怕”字就价值1个亿……

上周,小区组织安全讲座,讲了家庭用火安全、煤气安全,播放了一些火灾和爆炸的视频短片。

散会时,讲台前排起了长队,买灭火器和煤气报警器的。

我也买了。

果然被“吓”着了。

昨天,银行组织VIP客户听讲座,一个著名的律师,微博大V,侃侃而谈,一开场他就给我们来了个下马威:若是把在座的各位抓起来,50%的人是逃不掉的……

为什么呢?

因为,你们只学会了飞,没修跑道,咋可能平稳着陆呢?

他讲述了温州经济为什么崩盘?

因为,忘记了修跑道。

有钱也有罪?

他说:“有钱没罪,但财产来源不明,有罪。哪怕是个人,你说这些钱是你自己赚的,你交过个人所得税吗?你公司有没有偷税漏税?”

那么,怎么修建跑道呢?

要么,移民。要么,保险。

最后,他推荐了两个险种,感兴趣的还真多,纷纷上台索取名片……

原来,有钱人的内心也这么脆弱,平时看着飞扬跋扈的,没想到也是胆小鬼。我突然有点幸灾乐祸的感觉——没钱,真好。

我咋有银行金卡的呢?

金卡刚推出时,审核不是那么严格,淘宝有代办的,我就是钻了这个漏洞。用金卡有很多好处,例如坐飞机可以进VIP候机室,逢年过节有礼物,去银行办业务不用排队,平时银行经常组织VIP活动,例如品酒会之类的,只要去参加,就能送瓶梦之蓝或水井坊,还能免费参加4S店的深度试驾活动……

原来,装有钱人可以占到这么多便宜?

买保险?

不买!

曹纪平是山东卖保险最厉害的,他接的单动辄是500万以上的,他只做有钱人的生意,他也向我推销过保险,以为我是有钱人。

有钱人为什么喜欢买保险?

因为,怕!

那个律师的演讲方式很特别,先提出一个问题,让大家互动。

例如,他问前排一个大姐:你会跟你公公结婚吗?

那女的,回答的很干脆:不会!

他提出这个问题时候,全场爆笑。

但是接下来,他又附加了条件:假设你公公得了绝症,手里有1个亿的遗产,国家已经推出了遗产税,按照比例要交4000万,你只需要签两次字就可以省掉这4000万,跟你老公离婚,跟你公公结婚。

你愿意吗?

那个大姐沉默了。

全场鸦雀无声。

他接着说了一句:在巨额资产面前,伦理是不堪一击的。

我想起了《夜宴》里的章子怡,她喜欢太子,结果被皇帝看中了,成了皇后,跟太子成了母子关系。皇帝驾崩以后,皇帝的弟弟继位,也就是太子的叔叔,章子怡又成了皇后,最后呢?

章子怡成了皇上。

在权力面前,别说是伦理了,连亲人的性命也只是砝码而已。

《夜宴》里那句话很有道理:比毒药更毒的是人心。

也许是最近研究水杯的缘故,我开始关注别人的水杯。开会时,我仔细观察了一下,有1/3的人是自带水杯的。

会议间歇时,我问了前后左右的几个大姐,挨着问她们杯子是在哪里买的?多少钱?

旁边有大哥邪恶的笑了笑,他可能以为这是我泡妞的搭讪方式?

泡妞何需搭讪呀?!

杯子普遍100元以上,有功能杯,例如磁能水、富氧水等概念杯,也有保温杯,还有泡茶杯。

杯子市场真的很大,若是有人能够真的以“工匠”的情怀去做水杯,赚钱是必然的,要把细节做到极致,特别是图案。

我采访过天猫卖保温杯的,他说图案是非常关键的,有些女生选择一款杯子,往往是因为喜欢某个图案。

我喜欢什么图案?

我喜欢有想象力的。

喜欢简笔画,甚至可能是一笔划过……

例如,杯子上面是蓝色的,下面是沙色的,沙上有简笔的骆驼,特别特别的简单,但是让人有了想象空间。

我问了几个读者:“不说是马云版的杯子,就是懂懂版的杯子,99块钱,买吗?”

也许只是“假设”的缘故,答案都是:买!

这几天,我一直都在大胆的做一个假设,若是罗永浩用“工匠”的情怀去打造一款保温杯,也许现在真的火了,火大了。

赚钱,还真不少。

若是拿30万让明星给写句话,可能比较容易,但是拿30万去赌,这也是个很高的门槛。

相比之下,我更看好图案杯,例如你去拉萨旅行一次,推出一款布达拉宫版的水杯,蓝天、白云、哈达,都是非常简单的线条,越是简单的线条对画家的要求越高,花3~5万找人画,利用游记来推广……

我觉得应该能火。

有梦想,就要勇敢去试,万一真的实现了呢?

最大的难点是什么?

就是图案要设计的真好看,让大家一看就喜欢。每个人内心都有“萌”的一面,所以画要具有“萌”的感觉,卖保温杯天猫店的老板给我的答案也是这个,越萌的图案,销量越高。

萌,不代表幼稚。

图案的设计灵感怎么找呢?

多去大城市逛逛,看看一流品牌的设计,简约而不简单……

前几天,我去星巴客,看到柜台后面的小黑板,简单的几句粉笔字,特别漂亮。我们家旁边也有家咖啡馆,也有个小黑板,但是怎么看怎么乱,花里胡哨的。

青岛有家川菜馆,杯子是用竹子做的,给人的感觉很精致,但是总有点半土半雅的感觉。上次我去宁波,就是湖边的那个会所,杯子也是竹子做的,但是下面垫了一个竹子的托盘,这么一搭配,怎么看怎么像艺术品。

什么是美?

很难下一个准确的定义。不要凭空去想象,而是要去看,因为有人在“美”的方面领先了我们太多太多。

你吃过最精美的盒饭是什么样的?

肯德基的?

还是东航头等舱的?

但是,相比空客A380的套餐而言,那差距太大了,人家真的做到了“极致”。每次坐A380我都有想卖盒饭的冲动,要是把盒饭做到这个标准,还愁没有竞争力吗?

中国的哲学体系是“道”,但是中国人做事就是缺少了“道”,为什么呢?

人口基数多,不需要做的那么完美,依然有市场。

而日本人呢?

则把“道”研究到了极致。

日本造车的理念也是如此,他们认为车就是工具,那么就要把功能做到极致,世界上最大的汽车品牌不是宝马,更不是奔驰,而是丰田。

去世界各地看看,到处都是丰田SUV的影子,迪拜更是如此。

可靠!

跑车呢?

跑车就是追求速度,GTR把速度做到了极致,北京场地赛的记录基本都是GTR创造的……

未来,我们必须要面临着一个很现实的问题,商业竞争的根本是产品。

就如同现在通过微信卖面膜,有谁做过研发?

不就是贴牌嘛,搞个概念就可以做起来。

这样的结果是什么?

忽悠一把就跑,昙花一现,永远都成不了品牌,不用问明星用什么化妆品了,就是我媳妇这样的普通家庭主妇,她也不会用国产化妆品,就三个字:不相信。

但是,从长远来讲,谁若是用心去钻研一个细分领域,一定会悟到“道”的。

姜文跟冯小刚闲聊时,反对冯小刚每年出一部作品,因为这等于拿着上等的葡萄来酿造葡萄汁,而不是葡萄酒。

酒是需要发酵的,需要沉淀的。

姜文这些年推出的每一部电影都有酒味,他就是在悟道。

姜文其实不仅仅是个优秀的导演,还是非常优秀的演员,看看《红高粱》,拍的多好呀!

姜文,很善于思考,看他在《红高粱》里的表现,他没有演戏的感觉,是完全的投入。

在我很小很小的时候,也就是五六岁的时候,我就会唱:妹妹,你大胆的往前走……

《红高粱》影响了多少人?!

那么,《红高粱》的出彩之处是什么呢?

歌好!

里面几首汉子歌那是真过瘾,特别是颠轿子时唱的……

莫言大部分作品都是无法拍成影视作品的,因为太真实,太尖锐,这部作品也是,有扒人皮的场面。

看到这个场面时,我在想一个问题。

有人拿枪逼着我,让我扒我朋友的皮,不扒就把我枪毙。

可能,我也会去扒。

莫言写这个细节,其实就是让人去重新思考和审视人性,你真的愿意为朋友赴汤蹈火吗?你真的永远不会背叛吗?

都是砝码问题而已!

《红高粱》这部作品能够上映,很大程度是因为其符合主旋律,讲了小人物抗日……

这是他们那一代人的“通病”,是体制下作家的特点,自觉不自觉的总是要歌颂上两句,或是习惯,或是刻意。

做不到真正的“真实”。

莫言诺贝尔作品《蛙》存在同样的问题,若是这部作品描写到85年以前,是一部非常完美的作品,但是他非要写到改革开放,写到今天的代孕,给人的感觉太假了,他们那一代作家,还没学会如何写当下的题材。

不是干涩,而是生硬。

他们的想象力是有局限性的,搞代孕公司何必搞个养蛙厂?

有人会反驳:这是文学创作!

是的,但是莫言的文学创作中,“真实”一直都是他的修辞手法,你没感觉他写的姑姑仿佛就是真实的吗?

在85年以前的描写里,都是“真实”的,而且是非常非常的真实。

85后,就漏洞百出了。

最近,我一连看了三部古装戏:《英雄》、《夜宴》、《龙门飞甲》,若是让我给编剧评分,我打出的分数都是不及格,为什么呢?

缺少了逻辑!

并非说武侠小说就可以不讲逻辑,金庸的作品也是武侠,但是你看看逻辑严谨不?环环相扣,让你觉得至少是能自圆其说的。

逻辑的基本标准是什么?

自圆其说。

《红高粱》还有一个硬伤,跟《小兵张嘎》犯了同样的错误,都是讲述了老百姓参与到国家大事里去,甚至当成了至高无上的事业……

这种写法就违背了现实。

因为,老百姓的天性是趋利避害的,胆小怕事的,是不愿意掺合到任何斗争中的。

老百姓是最麻木的群体,多是墙头草,谁给好处,就听谁的……

当时,威海卫是外国的租界,老百姓晚上偷偷的挪界碑,一晚上把整个村子挪进去了,因为外国待遇好呀!

我以前写过一个段子,若是美国指定我们村是自由贸易区,只要是我们村的户口可以享受美国绿卡待遇,我相信我们村一套房子能炒到1000万。

《英雄》更是如此,四个侠客想刺杀皇帝?

特别是梁朝伟作为刺客还写了“天下”二字,意思就是以天下为重,不能杀皇上……

扯蛋!

他有这个高度,还至于当个刺客吗?

飞机上,后面是一对老夫妻,年龄60岁左右,他们俩在跟邻座讲述自己世界各地旅行的经历,他们退休以后每年都会去一个国家,去过日本、马来西亚、澳大利亚。

我在想,这有啥好炫耀的?

我30岁的时候,就有跟你们类似的经历了,我都懒的炫耀了。

但是,我又反过来一想。

他们比我父母已经多见识了太多,我父母这一辈子可能都不会出国了,他们在自己的井底生活的很幸福,也可以理解为闭塞的、狭隘的、愚昧的幸福。

那对老夫妻谈到自己的儿子,谈到自己的孙子。

我在想,若是真的需要比,也是我跟他儿子比,那我又落后了很多……

一代落伍,两代赶不上。

高姐那边有个客户,每次出去旅行都带着孩子,小姑娘比我儿子大一点点,只有五六岁的样子,已经走过五大洲了。

等她长大了,她会羡慕写游记的人吗?

不会!

为什么游记如此吸引人?

吸引的是脚上有铁链的人。

每次出去旅行,总有队友发出类似的感慨:我发了几张照片,浏览量翻番了……

在迪拜时,有个小队友发了一张在免税店的照片,下面赞声、嫉妒声一片。

我以前写过一句话:旅行是成本最低的成名方式,谁都能出名,我采访过苏夷风,他骑行18个国家,他就认同这个观点,谁都能骑完,只是他骑了,别人没骑而已。

但是,有人反对我的观点,就是悍马哥,他认为旅行是成本最高的,因为有人身安全成本,一不小心一命呜呼了。

人们习惯了往上看,当有人看起来比我们牛B时,我们就开始羡慕别人,欣赏别人,若是悍马哥环旅完了中国,推出一款悍马款纪念水杯,招募500个代理没问题吧?一个代理拿100个水杯,5万个就没了。

所以,成名要趁早。

要先站在别人头上……

我在青岛发了个说说,接着一群青岛的读者联系我。

我就觉得蛮有意思的,你说我算个啥?

就是无业游民而已,只是偶尔写写文章,但是他们却觉得我很牛B,貌似与众不同?还要送我礼物,请我吃饭。

其实,就是“虚名”带来的。

这种虚名若是转化成生产力呢?

动辄几百万。

若是按部就班的去上班呢?

我去青岛,求谁,谁不搭理我。

但是,无论什么时候,都要认识真实的自己,多去机场逛逛,什么明星,哪有人搭理你?除非是识别度非常高的明星。

有个读者在机场做地勤,我问她见了明星紧张不?

她说,见多了,早麻木了。

当坐在飞机上,飞往另外一个半球时,你会忽然感觉,什么名气,什么名人,都是过家家罢了,你问问这个飞机上,有谁认识你?不就是个唱歌的吗?在古代叫戏子。

寻常心。

最近几次旅行,我都算年龄大的,普遍是90后,他们能花几万元出国旅行,说明都是很有实力的……

我一直都建议大家主动成为旅行的组织者,可以是自驾游,可以是国际游,不在于你能赚多少钱,而在于你能获取很多信息,你自己又能见识很多美景。



我们为什么闭塞?

无非就是我们缺少了跟别人碰撞的机会。

这个世界上不缺少喜欢玩的人,也不缺少有钱人,缺少的是组织者。

例如,你带着大家重走丝绸之路,从兰州出发,七八个人,租两辆车,我们直飞过去,出发前你说好标准,每人给你3000元组织费。

我是旅行的受益者,我又不喜欢组织,因为我烦这些琐事。

为什么最近总是谈旅行?

因为,最近一直都在旅行,感触特别深。

过去可能感觉赚钱非常难,现在觉得不是很难,至少思路非常的清晰,也能接触到形形色色的人,每个人都是一面镜子。

走出去不是为了花钱,而是为了赚钱。

走出去,还有一个最大改变,就是你在慢慢的“去标签”。从我们出生起,就开始被贴上各种标签,而且不断的强化,这些标签把我们的内心给禁锢住了。

可是,当你走出去,你慢慢会发现,世界不是你想象的样子,世界是多姿多彩的,并非只有一种活法,甚至你是同性恋都可以结婚,因为那也是爱情。

你会变的越来越包容,不再轻易的仇恨,不再轻易的抱怨。

这一点,村上春树比莫言厉害,他写的地理格局都很大,就是地球村的感觉,而莫言的作品呢?跳不出高密。

这与他们俩的经历有直接的关系。

国内那一代作家普遍喜欢“升华”作品,要让作品有意义。

有人除外,谁呀,这么另类?

王小波!

王小波为什么如此的理性?

因为,他曾经生活在美国。

还有就是鲁迅,他写的东西没有歌颂的味道,却刀刀见血,鲁迅是日本留学生,接受过理性教育。

我很少看国内电影,总觉得太假,这是整个教育造成的,作文要有升华,新闻节目也要有升华……

不管干什么事,都要上升到一定的高度。

这是装出来的。

真正优秀的作品,是用很小的事去映射,例如《一次别离》,就是一个离婚案子,却映射出了整个国家的问题。

真实比所谓的“正能量”更有正能量。

柴静的《看见》刚出版时我就买了一套,翻了几页,感觉就是名人回忆录式的,纯粹是忽悠钱的。

但是,当销量突破100万时,我决定重新读读,一本书如此畅销,肯定不是简单的炒作,而是有干货。

我每天读一节。

也许是职业相近的缘故,我更能懂她。

写的真好。

她写到去采访一个德国青年在广西山村支教的那期节目,这个德国青年就提出了这点疑问,难道情感非要刻意塑造出来?

不需要!

只要你是那么想的,你不需要有任何做作,也不用担心别人感受不到你。

只要你是用心的,哪怕从来没说过“我爱你”,对方也能感受到你。

你是装出来的,哪怕每天都是甜蜜的吻,每天都是99朵玫瑰花,对方也感受不到你的情感。

这也是文学创作、节目创作、电影制作应该借鉴和遵循的规则,不要试图去表达自己的情感,不需要,只要你是那么想的,自然就流露出了。

我读了《看见》这本书,很佩服柴静的经历,年纪轻轻,走遍了大江南北,去了世界各地,博览群书,粉丝万千,人生到达这个地步,也值了。

我多次拿柴静给媳妇当例子。

我不是说让媳妇去做记者之类的,而是说,无论男人还是女人,都应该有使命感,这个使命感未必多么高大,未必多么正义,至少是遵循内心的,是你愿意为之奋斗一生的,哪怕你就想做出世界上最美的花盆,你也是不枉此生的。

我们的选秀,还处于拼眼泪的时代,大衣哥就是很成功的例子,拼弱势,貌似谁穷谁残废谁能博出位……

莫斯科不相信眼泪,什么时候选秀不介绍这些时,就行了。

就如同朱克唱的《离不开你》,就算他不说妻子已经去世了,大家从歌声里也能感受到。

朱克就唱了这一首好歌,因为是真情实感。

写爱情故事的人很多,王朔写的不错,对不?

其实,王朔的文章类似小品,有段子手的感觉,《非诚勿扰》的亮点就是那几句话……

读者变了,变的越来越挑剔了,人们已经不再相信全是正能量的作品了,而是相信读着特别真实的文章。

不知道大家有没有看过YELLOW小说。

那种又是约会校花又是开着跑车泡妞的文章我不喜欢,一看就太假,我喜欢那种很真实的文章,一看就是真实经历的。

不是教大家如何写文章。

而是分享一个观点:这个世界,不需要装了。

怎么想的,怎么来吧!

限量情怀

早上,下雨。

学校门口的停车场满满的,我只能停在过道上,让媳妇去送儿子,我在车上等着……

遇到了个熟人,下来打个招呼,寒暄了几句。

突然,有人朝我喊:“是你的车吗?”

是一个打扮很时髦的少妇,边喊边砸……

那车,不是我的。

最初,她用雨伞砸车,边砸边喊:“谁的车?”

没人响应。

她瞅我,我躲进自己车里了。

她闺女大约七八岁的样子,应该是读小学了,她为什么这么烦躁?应该是着急送孩子去学校。

可是,她为什么会把车停在这里呢?

可能是附近的居民!

她去路边拣来一块石头,敲打着车子,她闺女也拣了一块,使了使劲,扔到了挡风玻璃上……

更疯狂的一幕开始了,她竟然爬上了车顶,用高跟鞋猛跺,车顶凹陷了多处。

还不解恨。

拿钥匙围着车划。

我一看这架势,想把车子开走,我怕她发疯了,接着划我的车……

被她糟蹋的是一辆黑色的奥迪100,车子比较老了,不过车牌比较牛,是小号……

我把车子小心翼翼的挪出去,开到了旁边。

她发泄了大约5分钟,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时,她领着孩子走了。

不一会儿,奥迪车主出来了,年龄50来岁,穿着挺板正的,应该是机关单位的,接着打了110,派出所就在学校旁边,一会儿就来了。

警察叔叔想找个目击证人。

我想出去,又不想出去。

何必给自己惹麻烦呢?!

若是真的如此正义,最初她叫嚣的时候,我就应该安抚她,让她别冲动,可是我内心不仅仅没有想安抚她的想法,反而有看戏的念头……

媳妇回来时,问我咋回事?

我说,没啥事,奥迪堵着QQ了。

我突然觉得媳妇还是蛮好的,至少不摔不闹不砸。

我在想,那女的在家是不是也这么泼辣?真替她老公感到可怜,当然或许她老公也是如此性格呢?!

我遇到过更泼辣的。我们去南非时,邻团有个老太太,闹了三个国家,最后在迪拜被拘留了,她在飞机上都敢打架,真难想象她老公是怎么活下来的?

后来,听说她没有老公,嗯,这就对了!

路上,我跟媳妇把刚才上演的砸车戏讲述了一遍……

媳妇说:“她敢砸咱车试试?”

我说:“真砸了咱车,咱也要忍气吞声,何必非要以暴制暴呢?”

媳妇说:“不撕了她才怪!”

我说:“去年,我去交警大队处理事故时,发现接待室外面的椅子都是歪歪扭扭的,特别好奇,后来我问警察这椅子咋回事?他说,都是事故双方协商未果的结果,拿起椅子就抡。原本是很简单的刮蹭,结果被拘留了,何必呢?”

媳妇说:“对付什么人,就要用什么法子。”

我说:“那天,我在交警大队遇到了一个女的,黑边眼镜,看打扮应该是个文化人,她的车子刮倒了一辆自行车,骑车的是个小姑娘,没摔伤,但是小姑娘的父母死活的闹,又是持续住院,又是去交警大队闹,当时我就在交警大队,这个女的表现的非常稳重,她先是道歉,然后说明了立场:你不要打我,我也不会打你的,有问题解决问题,不需要这样。”

那个黑边眼镜,给我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当时,我就在想,是什么样的家庭培养了她如此稳重、优雅的性格,说的直接一点,很像日本人。

错了就是错了,道歉就是道歉,但是原则的东西不能变!

交警划定的责任是自行车主要责任,机动车次要责任,按照这个划分,小姑娘一家拿不到一分钱赔偿,甚至还要给人家修车……

有人给出了主意,让黑边眼镜认全责,这样保险公司可以赔偿小姑娘一些医药费,他们不就不闹了?哪有什么深仇大恨,无非是想要点钱。

黑边眼镜拒绝了这个提议。

因为,她坚持原则:明明是小姑娘骑到了马路中间,为何是我全责?

在交警责任划分时,很多不负责的交警会给出类似的建议,让你认全责,赔对方点钱,省心,反正这些钱又不用自己掏腰包。

实际上,这是非常危险的,为什么呢?

因为,人是活的,一旦出了事故认定书,以后对方头疼发烧都要问你要钱,你看吧,都是让你给撞的……

平时遇到问题,我们习惯了大喊大叫。

说明,我们内心没有力量。

那天,黑边眼镜的每一句话都很有道理,有条不紊,一点不急,话中带有了力量,小姑娘的妈妈原本是准备跟她拼了,但是三两句话就被堵住了嘴,也不哭了,也不闹了。

人,为什么会变的成熟了?

因为,经历多了。

2010年,我车子后轮撞到了南墙,凹陷了一块,若是今天,我直接不当回事,但是在当时,这是大事呀,全家人相互指责,媳妇埋怨我开的快,我埋怨搞什么南墙呀,迷信,我娘抱怨我爹把墙垒的太靠外……

第二天,我爹把墙扒了!

这一切的根本,就是幼稚,把一件原本稀松平常的事看的如此重要。

昨天,韩国妹妹非要送我划痕漆。

我说:“我真用不到,划了就划了,补个什么劲?”

第一次去交警大队,那也是双腿颤抖,说话都结巴,如今出了交通事故则会很从容……

人都会变的,变的越来越淡定了。

谭盾评价李安就是两个字:从容!

柴静问黄永玉的人生哲学是什么?

黄永玉给出的答案就是两个字:寻常!

其实,从黄永玉的作品就可以看出来,他把“寻常”做到了极致,前几天他有个画展,画了一幅鹦鹉,配了一句话:鸟是好鸟,就是话多。

这像一个艺术家的作品吗?

不是像,而是就是!

他认为,无论做人还是做事,不要脱离了寻常心,这样才有根,否则就是浮萍,飘飘然了……

写文章也是如此。

文章若是过于高大上,其实就脱离了寻常心。

赵本山的小品为什么牛?

赵本山的演技是关键,但是更关键的是剧本好,剧本写的有大事吗?全是民间琐事,写的寻常事。

黄宏、潘长江的演技也不差,为什么差距越来越大?

因为,他们俩都演了高大上,总是想传递正能量。

这也是郭德纲跟姜昆的区别,郭德纲说的相声里,哪句是歌颂的?

2012年,去参加了一个年会,两个著名相声演员在台上说相声,大家都忙着喝酒,没人听,为什么没人听?

感觉全是扯蛋……

若是郭德纲在台上讲呢?

可能大家都忘记了喝酒!

黄永玉送柴静的这两个字,给柴静带去了什么改变?

柴静开始做民间访谈了,开始关注小人物了……

这几天,媳妇在家抱着IPAD笑个不停,时而大笑,时而狂笑,据说在看一个关于跑步的娱乐节目。

湖南卫视为什么火?

寻常!

没有做“虚”的东西,都是贴近老百姓生活的。

动物是有趋利性的,包括人。

为什么路上老人倒了,没人敢扶?

因为,扶了容易惹麻烦,我们要权衡利弊……

我们习惯在网上声讨那些冷漠的人,可是我有个疑问,是那些冷漠的人都不上网,还是上网的人都不上路?

大家都不扶,说明这不是简单的道德问题,而是一个社会问题。

社会学研究问题,不能贴标签,就两点:是什么、为什么。

我敢扶吗?

我装的很高尚,我可以写:我要是遇到了,我肯定扶。

其实,我还真不敢扶!

从小生活在农村,算是从弱势群体走过来的,弱势群体宣泄情绪的方式就是:一哭二闹三上吊。

行人被车子撞了,第一反应是什么?

倒地,装死!

谁扶也不起来……

弱势群体就是《农夫与蛇》里的蛇,你还希望农夫们继续上当?

什么时候“扶”成了主流?

蛇成了白素贞的时候,不仅仅不来害你,反而来报答你,甚至愿意嫁给你!

趋利性是由什么训练出来的?

教训!

如今,我们在教育孩子时,不想让孩子接受教训,而是直接给他说经验,例如孩子玩剪刀,接着给抢过来:这东西不能玩!

孩子就觉得委屈,为什么不能玩?你咋玩?

前几天,我看过TED的一个视频,有个专家成立了一家训练基地,专门让孩子体验类似的“惊险”,让你发自内心的对规则敬畏。

例如体验闯红灯,体验玩电……

对于这个观点,我还真认同,假如孩子体验过急刹车带来的危险,那么他上车就会很自觉的系上安全带,假如孩子体验过溺水的危险,那么他就会主动要求学习游泳。

而我们,拒绝让孩子体验!

意外伤害为什么会出现?

做父母的无知、疏忽,还有就是上帝随机抽取的概率!

昨晚,做了个梦,飞机失事了,我们迫降到了一个荒岛上去,300多人,全部幸存,荒岛上有淡水,也有果子,生存是没有问题的。

一晃,我们在这里活了五年。

有一天,有个叫浩浩的人提出,他想游出去……

大家纷纷打击他:根本不可能游出去,这是大海,不是你家游泳池,你这是痴人说梦。

浩浩还真游了。

游呀,游呀,感觉实在没有力气了,他又回来了,游上岸时,奄奄一息。

大家看到他这窘样,更是冷嘲热讽。

浩浩不死心,开始研究如何用树木做筏子,如何储备淡水,如何储备食物,先后进行了十多次试验。

每试验一次,失败一次,都是惹来更变本加厉的一顿嘲讽。

但终于有一天,浩浩飘走了……

几个月过后,我们被救走了。

电视台采访我们,问有什么感想?

大家说的话都差不多:感谢浩浩,他是真正的英雄,我们一直都很崇拜他,他是我们的偶像,是我们的精神领袖……

每个人在蜕变的过程中,都是要遭受非议的,因为大家容不得你折腾,容不得你蜕变,万一你真的实现了咋办?

不仅仅我们要平庸,我们要让你跟我们一样平庸。

浩浩是谁?

罗永浩!

最近,大家都在讽刺挖苦他,但是有没有人反过来想:新东方老师里,有没有人能跟罗永浩一样出名?有没有人敢去追求自己的理想?

没有!

但是,我们不允许他去追寻。

若是有一天,罗永浩成了乔布斯呢?

不说别的,就是罗永浩死的那一天,我相信微博上点满了蜡烛,还要写一句:上帝需要锤子,于是带走了罗永浩。

中国人很忌讳死,为什么呢?

因为,大家一直都追求长生不老,不愿意接受人会死去的这个现实,孔子也避讳谈这个问题,当学生问他关于死亡的问题时,他咋回答的?

不知生焉知死。

就是说,你活好就行了,管死了干嘛?

人死了,我们怎么对答?

号啕大哭,表演给别人看,看我多么的心痛,多么的孝顺。

阮籍的母亲死了,旁人哭的一塌糊涂,他却不哭,大家都骂他不孝顺,而当母亲下葬时,阮籍吐血昏厥过去。

他是真的疼。

所以,你仔细看看中国的婚礼与葬礼,都可以当“戏剧”对待!

国外的葬礼我没参加过,只是看过电影里的,例如《费城故事》里的,他们都不哭,客人哭是不礼貌的,他们觉得人死了是一种解脱,参加葬礼一方面是缅怀旧人,一方面是安慰鼓励今人。

中国,也会朝这方面发展,为什么呢?

因为,人们活的越来越真实,虚的东西在慢慢的褪色……

我在农村,目睹了农村婚礼和葬礼的变化,越来越简约了,越来越人性了,花里胡哨的东西越来越少了,这就是变革。

爱,痛,在心里,不需要非要表演给别人看。

昨天,看了个数据,近十年来,因为互联网的兴起,世界500强70%都被淘汰了,我相信类似的机会每天都在发生,为什么我们没有多大的蜕变呢?

因为,我们太闭塞了!

我们得不到有效的信息。

看一个人的创业潜力,看他“跑”的程度就知道了,有的人是整天窝在家里,闭门造车,你觉得可能会成功吗?

网上传言李安沉寂了六年,可是你知道这六年他是在干嘛?

在纽约的艺术圈里混,是在探讨,在摸索,在学习,而不是真的宅在家里。

网上,每年都会出现几个新的名人,他们普遍的特点就是能蹦达,今天深圳,明天北京,后天香港,几乎一直都在路上。

走出去,才有可能获取信息。

可是,我们给自己找了太多理由,例如孩子需要照顾,父母需要照顾……

最终的结果,我们成了家里蹲,越蹲越懒,越难走出去。

“走出去”这三个字,看似很轻松,其实很沉重,从微博也可以看出成功者跟普通人的区别,他们是几乎一直都是在路上,要么在开会,要么在旅行,要么在出差。

例如,很多人讨厌罗永浩。

但若是罗永浩在我们县城搞个演讲,我就愿意买票去听,若是买5个锤子手机可以请他吃顿饭,我接着就会买,因为我坚信跟着他能学到很多东西,任何一个能够成名的人,都有不平凡的一面。

你想想,你真的讨厌那些名人吗?

你不是恨他们,而是恨自己。

我们批判陈冠希,但若是陈冠希说可以给我机会请他吃顿饭,我肯定屁颠屁颠的跑去了……

我们恨他咋能泡那么多女神?

是恨自己没有这个能力!

恨是什么?

对自己无能的愤怒!

你想想,那个谁,整天跟个小丑似的,蹦达蹦达的,咱为什么讨厌他?

原因很简单,长的那么丑,那么不要脸的人,竟然有这么多粉丝。

咱光骂他还不解恨。

还要骂他的粉丝是脑残。

咱为什么如此的愤愤不平?

因为,他竟然还出国旅行了?还开上奔驰了?

天理难容!

难道没人看到他身上也有优点?

人家至少能蹦达!

上个月,刘红喊着去日本,说是成本价,每人5000块钱,问我去不?

我一听,这么便宜呀?去!

刘红是做红珊瑚的,她想去日本拿货……

我原以为她只是单独喊了我呢?出发时才知道,她喊了7个朋友,都是被“成本价”吸引来的。

实际上呢?

我们是走的旅行社,成本价4000块钱,她这么做的目的只是省掉她自己的费用,真是个商人。

不过,大家谁也没点破,毕竟多认识几个朋友也不错,计较啥呀?

出发时,一个穿皮夹克的大哥坐我旁边,他也是刘红的朋友,北京人,头发梳的一丝不苟,身上还有股淡淡的清香,跟空姐交流时,一口流利的英语。

面对这样的人,我害羞。

我坐B座,他坐C座,我想去厕所,但不好意思让他让一下。

后来,实在憋不住了,我就说:“大哥,我想去厕所。”

他很礼貌的站起身,一直站在那里,等我回来……

咱觉得不好意思呀,就攀谈起来了。

他在北京经营了一家水杯工厂,主要给膳魔师做代工,同时做内销,我就谈起了豹纹纪念款。

他说:“那就是我们生产的。”

我说:“刘红送给我媳妇一个。”

他说:“她是从我这里拿的。”

我问:“这些款式都是咱自己设计的?”

他说:“不是,都是日本设计的,咱们中国最缺少的就是优秀的设计师,因为咱们的生产能力是全球领先的,只是缺少设计理念。”

我问:“老外为什么喜欢保温杯?”

他说:“老外有随身带杯子的习惯,他们的保温杯不是带热水的,而是带冰水的,在中国正好反了,大家是用来带热水的。”

我问:“保温杯的差别在哪里?”

他说:“主要是材料是否安全,日本水杯的安全标准比我们国内奶瓶的安全等级还高。”

我问:“一般的保温杯,成本价多少钱?”

他说:“20左右。”

我问:“淘宝上卖多少钱呢?”

他说:“70~200元。”

我问:“这东西是不是经常遇到大客户?例如企业送礼。”

他说:“这两年少了,反腐的缘故,前两年有大客户一年就要几万个。”

我问:“那光做礼品概念就很好呀?”

他说:“不是你想象的那样,杯子是个低门槛行业,小作坊特别多,他们有价格优势,杯子最大的市场是外贸,遇到一个大客户,一年就能消化上百万个杯子。”

我问:“有没有人利用情怀做杯子?例如罗永浩。”

他说:“老罗要是真做杯子,比现在轻松多了,以前有个做旅行的姑娘,她从我们这边OEM的。她是画漫画的,她走到青岛时,订制的半蓝色的杯子,简笔画的栈桥,特别漂亮,使用的就是膳魔师的款。走到沙漠时,她推出的是半黄款,简笔画的骆驼。每款她只做3000个,通过淘宝卖的,每个杯子198元,一推出就抢光了。”

我问:“用什么推广的呢?”

他说:“游记呀!”

我问:“那是不是到拉萨,就要推出雪山款?”

他说:“西藏做的是哈达款。”

我问:“彩绘的杯子是不是成本高很多?”

他说:“贵两三块钱而已。”

我问:“那要是罗永浩推出签名款杯子,限量10万个,岂不是瞬间100万到手?”

他说:“就是,杯子是人人需要的,而且花200元买个杯子根本不贵,特别是限量版。”

我问:“有没有人这么做?”

他说:“有啊,一个女的,搞摄影的,她在微博上粉丝很多,她做的明星杯,售价99元,她去明星签售现场让明星给写一句话,然后印到杯子上,推出限量款,每次限量1000件,实际上会做4000~5000个。”

我问:“那要是让马云给写句话,限量1万个,岂不是卖疯了?”

他说:“那肯定。”

我问:“30万应该能找名人给写句话吧?”

他说:“没问题,但是必须要签定授权。”

我说:“等于杯子成本50元,卖199元,限量1万个,至少100万的纯利润。”

他说:“明星杯是最好卖的,特别是限量版,并且支持二维码验伪。”

我说:“这个思路太好了。”

他说:“膳魔师其实一直都在做这个概念,例如与星巴客搞限量版。”

我说:“那如果注册个品牌,专门推出限量款杯子,岂不是很好的创业思路?”

他说:“是的,但是舍得30万去求签名,这是很难的。”

我说:“例如花30万去找黄永玉给写句话,或找范曾,或找马云,或找范冰冰,总而言之,只找有真正粉丝的人。”

他说:“杯子不做概念或品牌,很难卖到100元以上,中国制造水平真的没问题,苹果不也是咱们生产的嘛。”

我说:“杯子比手机比衣服都强,因为实用,人人需要。”

他说:“就是,关键是很容易产生大客户,有人会一次买几十个。”

我说:“不能炒天价,否则就成了爱国者的汝窑相机,成了笑柄。”

他说:“价格要理性,别超200元。”

整个日本之行,我都在想这个事,越想越觉得靠谱,因为有名人参与的事,无论是主动参与还是被动参与的,都会成为热点话题。

而且,大家喜欢晒!

记得去拉萨时,每个队友一个杯子,上面写着名字和编号,旅行结束时,这个杯子让我收藏起来了,放到书架上。

还有,就是我媳妇的那个豹纹水杯,摔了一下,媳妇疼了好久。

上次去曲阜,看到心语又拿了一个豹纹水杯,我记得她的丢了。

我问:“咋找到了?”

她说:“不是,又一个。”

也许,这就是情怀!

谁是英雄?

电话响了,老宋打来的,很意外,他咋会给我打电话呢?

老宋是兰德酷路泽车友会的,在邻县经营着上万亩的农业生态园……

“宋哥好!”

“兄弟,麻烦你个事,交警大队你熟不?”

“你说,啥事?”

“兄弟,是这样的,我的车在你们县出了事故,伤了三个人,只有交强险,对方有全险,能否把责任判给对方?反正都是保险公司赔,咱不会让他们白忙活的。”

“咋回事?你开的车?”

“下面员工,他们去买菜。”

“事故大体情况呢?”

“我的车朝左拐,对方直行,撞到我车侧面了。”

“左转让直行,你的车全责。”

“能不能想想办法呢?”

“现场处理完了?”

“嗯。”

“现在交警不会直接划分事故责任,而是让双方协商,建议你去找对方车主谈谈,他受伤了吗?”

“没有,他是货车,三个伤者都是我车上的。”

“没系安全带吧?”

“应该是,两个骨折。”

“宋哥,现在办案都是全程录像,我真帮不了你,你来处理事故时,我给你当司机,请你吃饭,只能做这么多。”

“能否托托关系?”

“你高估我了,我又不是公务员,又不是官二代,我能认识谁呀?”

“老高让我找你的,他说你能量很强。”

“宋哥,我真的帮不了。”

“好吧!”

按照山东人的习惯,明明帮不了,也不应该把话说死,而是应该这么说:你别急,我给活动活动……

过上几个小时,给回个电话:这事有点难度!

这样,既不伤害感情,又表了功。

按照我过去的脾气,我会连续质问:为什么不买商业险?为什么把车子借给别人?为什么跟直行的车子抢?为什么不系安全带?

但是,我问了又如何?改变不了事实。

下次,他们就懂了!

平安车险就在茶楼旁边,平时朋友喊着去喝茶,我都会顺便去平安车险逛一圈,经常遇到讨价还价的,就是保哪项砍哪项,最容易被砍掉的是第三者责任险。

我不这么干,相反我觉得第三者是最重要的,我全部保的100万,即便真的撞了人,哪怕撞了俩,也不至于倾家荡产。

这不是吓唬人,当年烟台一个司机冲进了骑行队伍,接着就倾家荡产了。

这是谁给我的建议?

曹纪平,保险行业的传奇人物。

大家貌似都很自信,坚信自己不会出事故,低估了保险的作用。



保险是什么?

对可能发生的、我们无法承担或不愿承担的风险给予化解,这就是保险!

交警大队又不是咱家开的,咱说了能算吗?

我认识的无非是几个小姑娘,要么帮着挂个牌,要么帮着处理个违章,其它的事咱也不好意思麻烦她们。

当我们是弱者的时候,我们总是渴望法律是平等的。

当我们认为自己是强者时,总是希望凌驾于法律之上,甚至可以动用关系来按照自己的意愿去处理一些纠纷……

哪这么简单?!

过了一会,宋哥又打过来了。

“兄弟,认识不认识管驾照的人?司机的驾照脱审了,相当于无证驾驶。”

“这个节骨眼上,谁敢?”

“兄弟,你帮着问问?”

“我真帮不了。”

砰,电话挂了!

我非常理解他的心情,我也出过交通事故,也四处求爷爷告奶奶,而且我自认为自己的朋友还是蛮有能量的,平时也都听从我的调遣,可关键时刻,都顶不上。

为什么?

多数是生意人,跟政府官员毕竟是两个阶层。

通俗一点讲,生意人还是老百姓!

平时吹牛的时候,可能给你一种错觉,他跟某某领导关系多么铁,他一跺脚整个城市都晃悠。实际上呢?根本没人鸟他。

芮成钢的朋友们多牛B?

克林顿、菅直人都是他的好朋友。

可是,能救他吗?

不会的!

人,站的越高,越要敬畏规则,不要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

说实话,我跟老宋并不熟,只有一面之缘,我很好奇他咋有我手机号码的?

上次,越野E族组织穿越蒙山,老宋是领队,开着兰德酷路泽,他在前面跑的飞快,我们在后面使劲追也追不上,当时我最大的感触就是这个领队根本不懂得照顾队员。

但是,谁也不敢在电台里发表意见。

咱车子不如人家好,哪敢说话?没资格!

那天,我很生气,连爆了两次胎,都是被锋利的石头扎穿的,根本原因就是速度太快。我的皮卡是双备胎,但是车斗下面的备胎从来没用过,我都不知道怎么把轮胎放下来,在使用摇杆放备胎时,转反了方向,把摇杆又弄折了。

气死我了。

我憋了一肚子火,没好意思发。

毕竟,咱是小字辈的,在这个队伍里没有资格发言……

吃饭时,我坐到了宋哥旁边,没话找话,否则太尴尬了,我要夸夸他呀。

我问:“宋哥这车真帅。”

他问:“喜欢?”

我说:“等有钱了,买辆。”

他说:“买个二手的就行,这车开100万公里不坏。”

我问:“你这车哪年的?”

他说:“2007年的。”

我问:“多少钱买的?”

他说:“47万。”

我问:“现在能值多少钱?”

他说:“40万出头吧。”

我心想,原来有辆兰德酷路泽这么简单呀?!

对于旁人而言,他们不在意你开的是新车还是二手车,只在乎这车是什么品牌,什么排量,新车大约是多少钱。

例如,A6贵不?

现在买辆2002年的A6不过5万块钱。

即便是买辆2004年的,也不过是10万块钱。

开出去,给人一看,哇,这小子发财了呀?开A6了。

老宋在河东拿了1万亩地,全是农田,最初的想法是搞农业旅游,顺便盖别墅搞温泉度假村,项目还没动工,被村民告了,CCTV来做过专访。

项目被叫停,要求只能做农业项目。

农业项目无非就是:庄稼、苗木。

最终,他选择了樱桃。

但是,樱桃的培育周期太长,大约需要5年才结果,这咋办?

他采取了一个策略,以20亩为单位对外进行转让,类似产权式酒店的运营模式。

兰德酷路泽车友会是一群什么人?

土豪,喜欢大自然的人。

这个项目正合了他们的胃口,大家纷纷认购,还签了归属合同,这些樱桃成熟后,你既可以选择自己销售,也可以选择卖给老宋。

老宋转让了8000亩。

好处是什么?

可以平衡他的成本,等于他自己白拣了2000亩地。

众筹项目不是一个新的概念,在高端群体里,这是很常见的商业合作模式,之所以最近炒的很热,是因为众筹开始平民化了,出本书可以众筹,搞个咖啡馆也可以众筹……

参与众筹,还真未必是为了赚钱,有些时候纯粹是娱乐。假如有人想开咖啡馆,每人只需要出1万块钱,我就愿意出,至于分不分红无所谓,方便自己就可以了。

平时,我很少参加车友会的活动,感觉没啥意思。

但是,对于八卦信息,我还是蛮灵通的,毕竟线人很多。



车友会出过两次大事。

一次是资本运作。

说的直白一点,就是北海传销,第一个去北海的是工商局的一个领导,平时德高望重,他带着大家去考察的。

大家一看,这个项目的确不错。

每人投资10万~200万不等。

到了这个层次的人,你觉得他们不知道这是传销吗?

大家都知道!

但是,看好的是什么?

刚刚兴起,而且发起人能量巨大,还是个宗教人士。

大家商量好了,翻番就跑,多久能翻番呢?半年以内……

佣金提成多少?

30%!

例如,我喊你投资进来100万,我直接提成30万,这30万我是可以先拿走的。在这种诱惑下,还讲什么情谊?大家都在相互游说,前后有18个人投资。

中途出了个什么小插曲呢?

这个项目的发起人有点奇葩,资金支持一个很极端的宗教人士,那人常年被流放在国外。

这是立场问题!

因为这个事,整个项目被一锅端了。

车友会里这些投资者怎么办?

都是一个地方的,大家抬头不见低头见,谁发展的下线谁来赔,有人因为这个事而倾家荡产,连车都卖了,自然也退出了车友会,最终都相互埋怨。

另外一个事,是车友会里出了一个股神,他敢公开自己的炒股账户,而且敢签对赌协议,直接给你保本。

大家凑了600多万给他。

结果呢?

行情不好,赔了,跑了。

这个账,现在还悬着……

当时,我媳妇心动了很久,我是反对媳妇炒股的,媳妇曾经找小黎飞刀帮着操过盘,又找红玉帮着操过盘,他们都是我很好的兄弟,即便是亏了自己的,也不会亏我的。

果然,亏了。

红玉自己掏钱补给了我媳妇。

他们的出发点是想帮我们家脱贫致富,所以不用担心跑路之类的,何况他们也不差这点钱。

若是公开招募?

我是绝对不会参与的。

我一直都信奉冯小刚送给我的那句话:天上不会掉馅饼的,掉馅饼不会砸我头上的。

此冯小刚非彼冯小刚。

昨天,兰德酷路泽山东分会的副会长找我,他是炒外汇的,一个月能赚40W~100万,他也经常晒图,是我的读者。

他现在遇到的问题是什么呢?

车友会的朋友愿意众筹一笔资金给他,让他代炒。

问我如何看?

我就把这两个故事讲给他听了。

我的观点是什么?

有没有防火墙?最差的结果是什么?最差的结果你能接受吗?若是能,那就做!

但是,你不要抱着让人感激你的心态去做事。为什么呢?

因为,赚了钱你拿到了提成,提成就是你的回报,你不应该接受感激。

但是,赔了钱,你要接受挨骂。别人可以接受理论上的“投资有风险”,但接受不了现实中的亏损。

大家只想赚,不想赔!

如果做不到稳赚不赔,你就有落荒而逃的可能……

人性有个特点,喜欢把责任归咎于“个人”身上,例如村官贪污了,我们认为是村官的人品出了问题,只要把他赶下台换个人就行了。

换个人就行吗?

也未必!

秦国跟赵国打仗,赵国的人认为只要刺杀了秦始皇,那么就不会再有战争了,于是张艺谋拍了《英雄》,讲述了四个刺客的故事。

杀了秦始皇,并不代表结束了战争。

我觉得这些武侠片蛮有意思的,以一敌百,我一直都很好奇,一个人能打过多少人?

我看过一个著名搏击人写的进看守所的故事,他一人挑一群,一打二的时候他还能占上风,当一打三的时候,他已经败了,最后一群人把他狂揍了一顿。

我想,即便是关羽进去,大概也是如此吧。

今天我把《英雄》又看了一遍,剧情依然是那么烂,但风景是真美,特别是那胡杨林,2011年我们还专门去过额济纳旗,找到了《英雄》的拍摄地,真的很美。

还有新疆的鬼城,还有横店影视城,还有桂林山水。

这些都是很值得一去的。

出了几次国,我一直都很向往国外的那种公共秩序,但是说起风景来,我觉得中国真的很美,这是以前我没表达过的。

包括我们去看世界七大奇迹的桌山,其实我们家乡就有类似的风景:崮。

中国美的地方太多了……

我来说说《英雄》,故事其实蛮简单的,李连杰、甄子丹等人是赵国人,相当于今天的山西、河北人,他们对秦国有仇恨,因为秦国总是欺负他们。

在今天的人看来,他们真SB,赵国跟秦国不都是中国嘛,你们窝里斗个啥呀?!

这就是格局在发生变化,再过2000年看待今天的中日关系,就如同《英雄》里的秦赵。

我们一出生,身上是没有任何标签的,这些标签都是人为添加的。例如柴静的女儿,若是在国内出生,那么就是中国人,若是在美国出生,那么就是美国人,这是她自己不能决定的,是人为给她贴上的。

对于目前的她而言,她是没有任何标签概念的。

但这些标签,总会成为我们潜意识里的“立场”与“参照系”。假如我儿子是北京户口,那么他可能看不起现在的自己,觉得那是乡下人。而现在的他,可能长大了又会羡慕北京户口。

同样的他,因为标签不同,他的立场就不同。若他是北京户口,那么别人骂北京,他会反击,若是山东户口,别人骂山东,他也会反击。

矛盾是怎么产生的?

就是因为立场不同!

为什么有的人跨越国界去做公益?

因为,他从小接受的教育就是“无标签”的,

今年,诺贝尔和平奖的获得者是17岁的马拉拉·尤萨夫扎伊,看看她的演讲,你能感受到她那种对人类的博爱。其实更值得关注的是她父亲的发言,是什么样子的父母培养了这样的孩子?

父亲就一句话:我们没有剪掉她的翅膀!

传递仇恨是一种恶。

例如抗日剧,其实就是在传递仇恨,这就是恶!

柴静那本《看见》,我感触最深的一句话是:不要用道德的眼光看待经济问题,不要用道德的眼光来看待任何问题。

换位则皆然。

不要动不动去声讨,指责的前提是你做的比他强,你能达到圣人的标准,可是圣人又怎么可能会去指责别人呢?

也许是我太冷漠的缘故,我不恨美国,不恨日本,因为我不知道为什么要恨,秦始皇还把我们齐国给统一了呢,那我是不是也要恨陕西?

历史问题,由历史解决。

当下问题,由当下面对。

仇恨只能使一个人内心扭曲,从而变成自己最讨厌的那类人,就如同日本姑娘在南京参观大屠杀纪念馆,因为说日语的缘故,被中国游客强迫着下跪,要求她道歉……

她做错了什么?

我们跟暴徒又有什么区别?

政治哲学上,有专题探讨“道德相对主义”,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道德观”,每个人的道德观不应该强加给别人,也不能代替别人来决定哪种道德是好的。

你真的爱国吗?

若是美国提出投资10万元可以换张绿卡,就在美国大使馆办理,我相信队伍能从北京排到三亚……

每个人都有趋利性,既然是标签,那么就可以贴,可以揭,可以换。

我不知道大家有没有玩过“三国”游戏,最初是七个国家,最终大鱼吃小鱼,由一个国家一统天下,游戏是最体现人性的。

游戏是允许变换一次国家的,结果如何?

各小国家的牛人,纷纷转到最牛的大国里了,最终是三足鼎立,至于说旗鼓相当的可能性不大,三足鼎立只要有一个国家被吃了,战争基本就结束了。

柴静那么爱国的人,为什么还去美国生孩子?

这是她的自由,她有权给女儿最好的教育环境和身份标签。

你要是有这个能力,你也会去生!

有人认为,若是不发声,显得太软弱了。

不是有句话嘛,威不足则多怒!

你为什么容易发怒?

因为你不行!

你强壮的跟一头牛似的,你还需要骂街吗?一瞪眼,别人就吓的屁滚尿流了……

其实,这些我都不应该写,写了挨骂。

前天,有个朋友找到我,他注册了一个面膜品牌,想通过微信进行推广,采取的策略是招代理的模式,他来进行统一培训、统一管理,而且还有零风险承诺,赚不到钱就退款。

问我什么态度?

话外音就是需要我帮着推广。

我说:“所有的历史都是当代史,历史就是不断翻演的,这八年来,我推过的人不下200人,推一把的确能红一阵子,也能赚一些钱,但是最终都会被淹没在互联网里。”

他问:“为什么?”

我说:“因为,别人是抱着100分的希望去的,从开始接触那一刻起,这个分数就在不断的降低,当降低到0时,失望就开始增长,当失望越来越大时,所谓的粉丝就会倒戈,你就落荒而逃了,很少有例外。”

他问:“是不是产品不过硬的缘故?”

我说:“就如同给奥拓加上了6.0的发动机,蹭的窜出去了,奥拓觉得自己比法拉利跑的还快,结果一颠簸,散架了。”

他说:“我是准备把这个品牌做大。”

我问:“你觉得锤子手机做的好不?”

他说:“做的不错。”

我说:“锤子手机都没经受的起推敲,你代工来的化妆品咋可能经受的起推敲呢?没有研发,没有技术团队,纯粹是拼凑产品。”

他说:“这是相辅相成的,招来了费用,就有能力做研发了。”

我说:“别总是想着腾飞,而是先沉淀,在车架不够硬的前提下,盲目的换发动机是没意义的,只能使自己死的更快。”

他说:“那个XX搞了个代理模式,现在收了快1000万了。”

我说:“代理费是热芋头,而且越来越热,代理模式的前提有两点:产品真好、项目真好,项目好的标准是能让别人赚到钱,否则代理模式就是一个烟花,看着挺美,一眨眼,没了。”

柴静的《看见》里还有一个片段给我留下了很深的印象,审片子时,领导觉得片子太深,老百姓可能看不懂,要求改。

旁人问了一句:你能看懂吗?

领导说:我当然能看懂。

旁人接着问:你比老百姓强在哪里?

我们往往高估了自己的智商,觉得只要画个圈,就有人往里扔钱,总觉得代理费是最容易赚的,这些人为什么交钱时如此的顺服?哪怕骂他们两句,他们也笑呵呵的。

因为,他们坚信交上这点钱是为了拿走更多钱。

他们一点都不傻,只是我们这些游戏规则设计者觉得他们傻而已。

当他们的希望在不断的破灭时,他们就成为了强有力的反面力量,为什么?

真金白银呀!

谁的钱不是钱?

所以,我的建议是不要轻易的使用代理模式,除非你真的准备好了。去年我写过一个大品牌,在全国有300多家分店,扩张时,分店一家接着一家的开。

在关店时呢?

也是一家接着一家关。

不赚钱,你能让人家赔本继续替你赚吆喝?

不可能的事!

但是当地已经产生了顾客群体呀,关店咋办?只能总部回收,但是问题又很多,总部也赔不起呀……

扩张成了肿瘤,只能不断的化疗。

假如,我现在想做一个书店品牌,那么我光靠吆喝就能在全国开500家分店,我只需要做个样本店,然后让大家加盟就可以了。

我承诺的很好,给大家供应名家签名书,而且只做大腕的,例如莫言这个级别的,一次性买断10万,然后分配到500家分店里,线上线下结合卖。

同时,还要签约一些作家给我们做巡讲。

大家一看,这个事稳赚不赔呀……

可是,当大家把店纷纷开了,名家签名书我没搞定,我能搞定的都是不出名的,那么这个事就黄了。

原本支持我的这500人都是最信任我的。

如今,他们都恨死我了,每人至少损失10万元。

提起懂懂,他们咬牙切齿!

相反,当我把签名书店在北京开的风生水起时,我都不需要吆喝了,无数人排队等着加盟。

所以,要先慢,后快。

慢,就是要把样本做到极致,确定模式是可行的,是稳定的。

快,就是快速复制到全国。

同样的道理,当你准备加入一个品牌时,你应该问对方一个问题:有成功案例吗?

有还是没有?别跟我谈未来,谈趋势。

我不信!

不过,说是这么说,当现场音乐一放,主持人在台上一喊,多少人立刻找到了雄起的感觉,手不由自主的往裤裆里面掏。

掏呀,掏呀。

掏出了一张信用卡……

花剌子模信使问题--王小波

据野史记载,中亚古国花剌子模有一古怪的风俗,凡是给君王带来好消息的信使,就会得到提升,给君王带来坏消息的人则会被送去喂老虎。于是将帅出征在外,凡麾下将士有功,就派他们给君王送好消息,以使他们得到提升;有罪,则派去送坏消息,顺便给国王的老虎送去食物。花剌子模是否真有这种风俗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个故事所具有的说明意义,对它可以举一反三。敏锐的读者马上就能发现,花剌子模的君王有一种近似天真的品性,以为奖励带来好消息的人,就能鼓励好消息的到来,处死带来坏消息的人,就能根绝坏消息。另外,假设我们生活在花剌子模,是一名敬业的信使,倘若有一天到了老虎笼子里,就可以反省到自己的不幸是因为传输了坏消息。最后,你会想到,我讲出这样一个古怪故事,必定别有用心。对于这最后一点,必须首先承认。

从某种意义上说,学者的形象和花剌子模信使有相像处,但这不是说他有被吃掉的危险。首先,他针对研究对象,得出有关的结论,这时还不像信使;然后,把所得的结论报告给公众,包括当权者,这时他就像个信使;最后,他从别人的反应中体会到自己的结论是否受欢迎,这时候他就像个花剌子模的信使。中国的近现代学者里,做“好消息信使”的人很多,尤其是人文学者。比方说,现在大家发现了中华文化是最好的文化,世界的前途倚赖东方文明。不过也有“坏消息信使”,此人叫做马寅初。五十年代初,马寅初提出了新人口论。当时以为,只要把马老臭批一顿,就可以根绝中国的人口问题,后来才发现,问题不是这么简单。

假如学者能知道自己报告的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这问题也就简单了。这方面有一个例子是我亲身所历。我和李银河从1989年开始一项社会学研究,首次发现了中国存在着广泛的同性恋人群,并且有同性恋文化。当时以为这个发现很有意义,就把它报道出来,结果不但自己倒了霉,还带累得一家社会学专业刊物受到本市有关部门的警告。这还不算,还惊动了该刊一位顾问(八十多岁的老先生),连夜表示要不当顾问。此时我们才体会到这个发现是不受欢迎的,读者可以体会到我们此时是多么的惭愧和内疚。假设禁止我们出书,封闭有关社会学杂志,就可以使中国不再出现同性恋问题,这些措施就有道理。但同性恋倾向是遗传的,封刊物解决不了问题,所以这些措施一点道理都没有。值得庆幸的是,北京动物园的老虎当时不缺肉吃。由此得出花剌子模信使问题第一个结论是:对于学者来说,研究的结论会不会累及自身,是个带有根本性的问题。这主要取决于在学者周围有没有花剌子模君王类的人。

假设可以对花剌子模君王讲道理,就可以说,首先有了不幸的事实,然后才有不幸的信息,信使是信息的中介,尤其的无辜。假如要反对不幸,应该直接反对不幸的事实,此后才能减少不幸的信息。但是这个道理有一定的复杂性,不是君王所能理解。再说,假如能和他讲理,他就不是君王。君王总是对的,臣民总是不对。君王的品性不可更改,臣民就得适应这种现实。假如花剌子模的信使里有些狡猾之徒,递送坏消息时就会隐瞒不报,甚至滥加篡改。鲁迅先生有篇杂文,谈到聪明人和傻子的不同遭遇,讨论的就是此类现象。据我所知,学者没有狡猾到这种程度,他们只是仔细提防着自己,不要得出不受欢迎的结论来。由于日夜提防,就进入了一种迷迷糊糊的心态,乃是深度压抑所致。与此同时,人人都渴望得到受欢迎的结论,因此连做人都不够自然。现在人们所说的人文科学的危机,我以为主要起因于此。还有一个原因在经济方面——挣钱太少。假定可以痛快淋漓地做学问,再挣很多的钱,那就什么危机都没有了。

我个人认为,获得受欢迎的信息有三种方法:其一,从真实中索取、筛选;其二,对现有的信息加以改造;其三,凭空捏造。第一种最困难。第三种最为便利,在这方面,学者有巨大的不利之处,那就是凭空捏造不如奸佞之徒。假定有君王专心要听好消息,与其养学者,不如养一帮无耻小人。在中国历史上,儒士的死敌就是宦官。假如学者下海去改造、捏造信息,对于学术来说,是一种自杀之道。因此学者往往在求真实和受欢迎之中,苦苦求索一条两全之路,文史学者尤其如此。我上大学时,老师教诲我们说,搞现代史要牢记两个原则,一是治史的原则,二是党性的原则。这就是说,让历史事实按党性的原则来发生。凭良心说,这节课我没听懂。在文史方面,我搞不清的东西还很多。不过我也能体会到学者的苦心。

在中国历史上,每一位学者都力求证明自己的学说有巨大经济效益、社会效益。孟子当年鼓吹自己的学说,提出了“仁者无敌”之说,有了军事效益,和林彪的“精神原子弹”之说有异曲同工之妙。学术必须有效益,这就构成了另一种花剌子模。学术可以有实在的效益,不过来得极慢,起码没有嘴头上编出来的效益快;何况对于君主来说,“效益”就是一些消息而已。最好的效益就是马上能听见的好消息。因为这个原因,学者们承受着一种压力,要和骗子竞赛语惊四座,看着别人的脸色做学问,你要什么我做什么。必须说明的是,学者并没有完全变狡猾,这一点我还有把握。

假如把世界上所有的学者对本学科用途的说明做一比较,就可发现大致可以分为两种,一种说:科学可以解决问题,但就如中药铺里的药材可以给人治病一样,首先要知识完备,然后才能按方抓药,治人的病。照这种观点,我们现在所治之学,只是完备药店的药材,对它能治什么病不做保证。另一种说道,本人所治之学对于现在人类所遇到的问题马上就有答案,这就如卖大力丸的,这种丸药百病通治,吃下去有病治病,无病强身。中国的学者素来有卖大力丸的传统,喜欢做妙语以动天听。这就造成了一种气氛,除了大力丸式的学问,旁的都不是学问。在这种压力之下,我们有时也想做几句惊人之语,但又痛感缺少想象力。

我记得冯友兰先生曾提出要修改自己的《中国哲学史》,以便迎合时尚和领袖,这是变狡猾的例子——罗素先生曾写了一本《西方哲学史》,从未提出为别人做修改,所以冯先生比罗素狡猾——但是再滑也滑不过佞人。从学问的角度来看,冯先生已做了最大的牺牲,但上面也没看在眼里。佞人不做学问,你要什么我编什么,比之学人利索了很多——不说是天壤之别,起码也有五十步与百步之分。二三十年前,一场红海洋把文史哲经通通淹没。要和林彪比滑头,大伙都比不过,人文学科的危机实质上在那时就已发生了。

罗素先生修西方哲学史,指出很多伟大的学者都有狡猾的一面(比如说,莱布尼兹),我仔细回味了一下,也发现了一些事例,比如牛顿提出了三大定理之后,为什么要说上帝是万物运动的第一推动力?显然也是朝上帝买个好。万一他真的存在,死后见了面也好说话。按这种标准我国的圣贤滑头的事例更多,处处在拍君王的马屁,仔细搜集可写本《中国狡猾史》。中国古代的统治者都带点花剌子模君王气质。我国的文化传统里有“文死谏”之说,这就是说,中国常常就是花剌子模,这种传统就是号召大家做敬业的信使,拿着屁股和脑壳往君王的刀子板子上撞。很显然,只要不是悲观厌世,谁也不喜欢牺牲自己的脑袋和屁股。所以这种号召也是出于滑头分子之口,变着法说君王有理,这样号召只会起反作用。对于我国的传统文化、现代文化,只从诚实的一面理解是不够的,还要从狡猾的一面来理解。扯到这里,就该得出第二个结论:花剌子模的信使早晚要变得滑头起来,这是因为人对自己的处境有适应能力。以我和李银河为例,现在就再不研究同性恋问题了。

实际上,不但是学者,所有的文化人都是信使,因为他们产出信息,而且都不承认这些信息是自己随口编造的,以此和佞人有所区别。大家都说这些信息另有所本,有人说是学术,有人说是艺术,还有人说自己传播的是新闻。总之,面对公众和领导时,大家都是信使,而且都要耍点滑头:拣好听的说或许不至于,起码都在提防着自己不要讲出难听的来——假如混得不好,就该检讨一下自己的嘴是不是不够甜。有关信使,我们就讲这么多。至于君主,我以为可以分为两种,一种是粗暴型的君主,听到不顺耳的消息就拿信使喂老虎;另一种是温柔型,到处做信使们的思想工作,使之自觉自愿地只报来受欢迎的消息。这样他所管理的文化园地里,就全是使人喜闻乐见的东西了。这后一种君主至今是我们怀念的对象。凭良心说,我觉得这种怀念有点肉麻,不过我也承认,忍受思想工作,即便是耐心细致的思想工作,也比喂老虎好过得多。

在得出第三个结论之前,还有一点要补充的——有句老话叫做“久居鲍鱼之肆不闻其臭”,这就是说,人不知自己是不是身在花剌子模,因此搞不清自己是不是有点滑头,更搞不清自己以为是学术、艺术的那些东西到底是真是假。不过,我知道假如一个人发现自己进了老虎笼子,那么就可以断言,他是个真正的信使。这就是第三个结论。余生也晚,赶不上用这句话去安慰马寅初先生,也赶不上去安慰火刑架上的布鲁诺,不过这话留着总有它的用处。

现在我要得出最后一个结论,那就是说,假设有真的学术和艺术存在的话,在人变得滑头时它会离人世远去,等到过了那一阵子,人们又可以把它召唤回来——此种事件叫做“文艺复兴”。我们现在就有召唤的冲动,但我很想打听一下召唤什么。如果是召唤古希腊,我就赞成,如果是召唤花剌子模,我就反对。我相信马寅初这样的人喜欢古希腊,假如他是个希腊公民,就会在城邦里走动,到处告诉大家:现在人口太多,希望朋友们节制一下。要是滑头分子,就喜欢花剌子模,在那里他营造出了好消息,更容易找到买主。恕我说得难听,现在的人文知识分子在诚恳方面没几个能和马老相比。所以他们召唤的东西是什么,我连打听都不敢打听。

我要创业

早上6点起床,烧水做饭,又是看新闻,又是刷微博,一眨眼,8点了。

到点了,去车库把车开来,等媳妇和儿子上车……

送儿子到学校,我们再原路返回。

日复一日。

每天,我都觉得活的很紧迫,总觉得时间咋流失的这么快呢?貌似一直都很忙,但仔细想想,又没干啥事。

若是早上6点去骑行,沿沂河大道来回骑行30公里,回来也不过是7点半,一点都不耽误送儿子上学,而且骑行时可以戴着耳机学习。

太懒,不怪别人!

在幼儿园门口,遇到了老友。

他盯着我看了半天,然后打了个招呼,他去送儿子学校了。

等我回到家,打开QQ,看到他给我发了一连串的信息:你咋胡子拉碴的?咋了?出啥事了?这么憔悴?!

其实,也没啥事,就是抑郁而已。

胡子不是没刮,而是刮到一半没电了,又找不到充电线,问媳妇给我藏哪里去了?她说不知道。

可是,我明明是放在抽屉里的。

回到家,搬把椅子坐在阳台上看书。

媳妇在放音乐,跟唱。

我莫名的火,压了好几次,还是吼了:“能不能让我清净的看会书?若是连我都不赚钱了,这个家还能支撑下去吗?”

媳妇可不是吃素的,哪用还嘴呀,直接扭着我胳膊在我后背上打了几拳,那是真正的农妇三拳,不是有点疼,是很疼!

我压抑!

骑车出去溜达溜达吧?

我说:“我回老家。”

她问:“回去干嘛?”

我说:“把皮卡开回来。”

她说:“那你把我花盆给我带过来,凡是没有花的,都拉过来。”

推出自行车,气不大,也懒的打气了,出发!

我戴着耳机听书,是加缪的《局外人》。好几天没骑了,越骑越口渴,没带水,衣服穿的也厚,想脱又懒的脱,就这么麻木的往前骑。

沂河大道上车来车往,声音有些杂乱。

我拐入了临沂大学方向,路上很清净,学生三五成群,远处草坪上有一对小情侣,在热吻,不对,是激吻,变换着姿势,我边骑边盯着看,根本顾不上耳机里讲的啥……

这样的吻,真让人羡慕。

也许男生边吻边呼着热气说:“爱你一辈子。”

这是一句鬼话,可是女生喜欢听。

誓言是什么?

誓言不是对未来的约束,而是对当下情感的表达。

这样的吻,我也有过,在一个公共电梯里,她把我一把拉过来,热吻起来。

我提醒:“电梯里有监控。”

她含糊着说:“管它呢。”

我就喜欢她的这份大胆、简单、真实……

吻,原来是如此美好的回忆?!

我一直都挺替她担心的,因为她太个性,与世俗格格不入,她会表达自己真实的情感,像王小波笔下的那头特立独行的猪,不屈服于世俗。而我呢?骨子里是充满野性的,向往自由的,不甘于被同化的,可是我还是向世俗低了头,努力做个好丈夫,好父亲,好儿子。

这个“好”是谁规定的?

世俗!

世俗规定的,就是对的吗?

前几天,跟媳妇去野炊,谈起了“爱情”,媳妇问我有没有喜欢过别人?

我说:“喜欢过。”

她说:“那是不对的。”

我就很好奇,为什么不对呢?

我喜欢上一个人,是我内心深处的情感,喜欢就是喜欢,不是我主观意识能控制的,我娶了你,为什么就不能喜欢别人了呢?到底是谁规定的呢?

媳妇用了老一套来征服我,就是武力。

那咱就屈服呗!

上周,他们喊我去学佛,听讲座,据说对抑郁症很有帮助……

大师在台上讲了半天,就谈了俩字:因果。

人死以后,要么地狱,要么天堂。

自由提问时,我又站起来了。

我问了一个问题:“若是一个婴儿,刚出生就死了,他是应该进天堂还是地狱?”

大师思考了半天,说了一句:“其他学员有没有问题?可以继续提问。”

我表示很生气,为什么要拒绝回答我呢?我不是无理取闹,这是真实困惑我的问题,你说我的人生像一张白纸,我是好的还是坏的?还是佛祖直接不轮回我了,让我长生不老?

骑行时,有一段特别长的坡。

越骑,越累,气喘吁吁……

耳机里,读书声突然小了,接着是手机铃声,我也懒的看号码,直接接了。

我大口的喘着气。

对方有些犹豫:“董~董老师,有~有没有打扰到你?”

我说:“没事,我在骑车。”

他说:“是这样的,我是XXX的学生,想找您合作点事。”

我问:“哪方面的?”

他说:“写作。”

我说:“我略懂皮毛而已。”

他问:“写作最重要的是什么?”

我说:“别让老婆孩子在身边。”

他笑了:“董老师真幽默。”

我说:“我说的是真心话。”

他问:“请您在YY上分享一次,需要多少钱?”

我说:“我有两点原则先跟您说明一下,一不搞培训,二不搞聚会。”

他问:“是价钱的问题吗?”

我说:“我比较反感这两类东西,当然也有价码的问题,给我500万我肯定干。”

他问:“我想请XXX老师帮我做嘉宾,搞场旅行如何?”

我说:“模式没问题,但是你做不起来。”

他问:“为什么?”

我问:“你怎么推广?”

他说:“找自媒体合作呀!推广一个给50%的利润分成。”

我问:“假如去拉萨2万元/人,你是分多少钱给推广者?”

他说:“三到五千。”

我说:“没人会干的,哪怕每招一个人你给1万元,也没人愿意给你背书。”

他问:“你不是经常帮人招吗?”

我说:“我那是给别人面子,不是钱的问题,若真是为了钱,他们都给不起我的价。”

他问:“为什么?”

我说:“相当于你凭空塑造了一个牛人,这个牛人是站在你肩膀之上的,明白了吗?”

他说:“不明白。”

我说:“推广一个人,不是简单的写他的优点或长处就可以了,而是要作者蹲下身子,让对方骑在作者头上,让自己的读者去崇拜自己头上的人,明白了吗?”

他说:“略微懂了。”

我说:“模式并不重要。”

他问:“我给别人写营销信,搞策划如何?”

我说:“我问你三个问题,你不用回答我:第一、去年你的收入是多少?第二、你老师的成功案例是哪些?第三、现在的互联网广告里,有没有使用营销信的?请举例说明。”

他说:“当然有了,我就是看了老师的营销信才报名的营销班。”

我说:“不需要回答我,回答你自己就行了。”

他问:“那你是什么建议?”

我说:“安心上班,别折腾。”

他说:“我帮企业做策划不行吗?”

我问:“你觉得企业需要你来指指点点?”

他说:“现在很多企业根本不懂营销。”

我说:“不懂营销,人家咋赚到的钱?你以为人家真不懂?”

他说:“我的梦想是帮助更多的企业赚到钱。”

我说:“不如现实一点,先养活老婆孩子再说!”

挂了电话,我能感受到他的失望,原来传说中的懂懂如此的菜呀?!

应该是别人误导了他,跟他说,有个人给了懂懂1000元红包,懂懂卖命地帮着推广,原因是懂懂落魄了。

你是说的那个宋XX吧?

给我加油的那个?

呵呵,你没看出来那是调侃吗?

我觉得,他学营销是走火入魔了,自以为想出了全程借力的高招,喊来XXX老师当嘉宾,再给懂懂1000块钱让帮着分享一下广告,就这么简单,十多万轻松赚到了手,而且还成了名。

你觉得操纵别人真的这么简单?

都精的跟猴似的,不算计你就是给你面子了,你还指望算计他们?!

骑到家,累的要命。

原本是想找父母谈谈心,看他们心情很好,也不好意思聊这些。

我问:“打气筒呢?我车子气不大了。”

我爹帮着找出来,帮我把气打上。

我娘出来问:“在家吃饭不?”

我说:“不,我接着走。”

把自行车固定到皮卡上,回家把花盆搬上车,还弄了半麻袋粪土,是真正的粪土,臭死我了,媳妇要的……

回去的时候,我没走公路,走的乡间小路。

枫叶红了,好美。

我开的不快,敞着车窗,风有点凉,我穿着短袖,貌似很享受这种被寒风虐待的感觉。

我在想,我颓废成什么样子了?

日复一日。

明年,还是这样。

后年,还是这样。

我甚至能想到30年后的自己,就这么颓废下去了……

为什么不愿意改变呢?

首先是经济因素,虽然不算有钱人,但是相比同龄人而言,又貌似优越了好多,他们还为车房烦恼时,我们已经过了追求这些基本需求的阶段了。

其次是自由因素,不用上班,几乎每天都处于放假状态,随心所欲,不愿意再强迫自己进入被约束的状态,创业自然就面临着约束。

还有是家庭因素,媳妇是外地人,在本地没有一个朋友,若是我出门了,她会很孤单,这也是我不愿意出门的缘故,想陪伴这个家。

才30岁,就退休了。

从享受角度而言,是让人羡慕的。

从人生角度而言,过早死去了。

骨子里,我是蛮有斗志的,每天特别的忙碌,一直都处于学习状态,可是女人不理解,孩子不理解,仿佛每天都是在混……

我发呆的时候,都是在学习。

可是,这话我跟谁讲,谁都不信!

原来,我以为是环境的问题,若是我去办公室呢?

其实,问题不在这里。

我试着换过场所。

问题的根本是我不够欣赏她,为什么不够欣赏?

我总觉得现在的她,太颓废了。

回到家,我帮她把花盆和粪土搬到阳台上,她仔细地拿着小铲子在那里挖着,还用手捏碎粪球,我在想,若是她有一份如此专注的事业,我该多么的崇拜她?

我无法停止对她的抱怨,我接受不了一个30岁的女人甘愿蹲在家里,日复一日的混。

这是一切问题的根源。

是内心深处的情绪,是不可控的,就如同突然喜欢上了一个姑娘,我明明知道不能喜欢,但是就是喜欢……

有些时候,掩饰不住!

北京有个朋友给我打电话,她叫王肆梅,拉我做完美,给我讲了很多。

我是真的心动了。

我重新认识了“洗脑”这个概念。

我总觉得那些人咋那么不坚定呢?一忽悠就上当了?

可是,当我也经历了,我慢慢的发现,自己竟然有些倾斜了,甚至有了交钱的冲动了,人是很难抵挡住亲戚朋友的游说的。

这种“游说”会改变我们对很多东西的固有看法。

“洗脑”不一定是贬义词,例如“教练技术”这个课程,我认为离我很遥远,那么多人建议我去上课,我都没心动过。

如今呢?

媳妇去上课了,下一个肯定就是我了。

所以,谁也别自称骨头多么硬……

王肆梅是戳到了我的痛处。

她说:“一个创业者,必须要有实业,必须要落地,你们做互联网的根本不靠谱,社会也不承认。”

我想了想,真是这么回事。

她问:“你有创业的成就感吗?”

我竟然不知道怎么回答,我哪创过业呀!

被她教育的蠢蠢欲动,当然不一定是做完美,感觉应该有份属于自己的事业,推出属于自己的产品,我需要的不仅仅是收入,而是社会认可。

单纯赚钱并不是难事,写文章一年赚100万也不难。

难的是通过“实业”赚到100万……

前几天,跟光头强谈起了“实业”这个概念,他不认同我的观点,他认为应该以结果论英雄,若是有份稳定的、持续的年收入过百万的手艺,何必非去创业呢?

我想了想,我真正想要的未必是利润,也许是一张名片,一个独门独户的工厂,一个让人觉得很体面的称呼:老板。

我说:“其实,我对自己的文字充满了怀疑,这些文字真的有感染力吗?真的有传播力吗?真的有价值吗?”

光头强说:“有,你最大的优势,你自己未必知道。”

我问:“什么优势?”

他说:“你能把复杂的东西给予简单化、幽默化,符合这个时代的阅读习惯,在信息泛滥的时代,通俗易懂显的尤为重要,不仅仅要通俗,更要有料,这对作者要求非常高,要是有人用你的笔法去写历史,肯定火。”

我问:“有写的吗?”

他说:“有,微博上有个叫‘无为李爷’的人,他只写了一篇,就火了,关注他的多是大腕级的人物,你可以去看看,他的文风跟你很像。”

我问:“我每篇文章7000字,是不是有点长?”

他说:“没感觉长。”

我说:“通俗和幽默是有技巧的,很容易学会。”

他问:“技巧是什么?”

我说:“不要认为是写文章,而是认为是用文字在演讲,台下是黑压压的听众。”

他说:“以后文章里,要尽量的规避批评、嘲笑。”

我问:“批评丑恶也不行?”

他说:“是的,批评、嘲笑其实都是内心里的恨的变种,是恶,真正的善是自省。”

我问:“你如何看待圈子?”

他说:“圈子是火堆,若是靠的太近,则容易被烧伤,然后抱怨火堆害人。正确的态度是既要烤火,又要防止烧伤,核心就是控制距离,不远不近。为什么很多人总是抱怨:那群人不行。不是那群人不行,是他走的太近了,被烧着了,能量越大的圈子,火势越大,那可不是烧伤的问题,是烧死,若是你混在三国时代,混到了刘备、曹操这个级别的圈子里,脑袋随时会掉的,不过你也是可以被写进《三国演义》的人。”

我说:“我是今年才领悟的,我现在基本不跟原来的朋友圈子玩。”

他问:“为什么?”

我说:“应该说我们是从夹缝里存活下来的,每个人身上都有原罪,有些人已经变的阳光了,有的人则继续着原来的坑蒙拐骗。”

他说:“你今年最大的进步,是不再推人了。”

我说:“太痛了,不过不痛也没有领悟!”

他说:“成长路上,这些都是好事。”

他问:“如果让你出去旅行,会考虑成本吗?”

我说:“不考虑。”

他问:“那你应该多出去走走,全世界。”

我说:“有些时候懒,愁着去。”

他说:“要给自己创造更多的与世界对话的机会,你都没走过世界,咋可能有世界观呢?”

我说:“你的意思是我自己跟团旅行?”

他说:“是的,你带队旅行时累吗?”

我说:“太累了,因为大家都是奔我而来,我们不是队友关系,而是需求与被需求的关系,一旦满足不了,就是失望。”

他问:“一年30万的旅行经费,你能承担吗?”

我说:“没问题,其实我真要自己出去旅行,我肯定能赚回来。”

他问:“怎么赚啊?”

我说:“很简单啊,出发前就先研究好产品,去了直接买。国外产品还是蛮畅销的,我去南非的时候,队友带了两大箱芦荟胶,接着被抢光了,其实是可以做成长销品的,赚回路费还是非常简单的,因为我有个特殊优势——写。”

他说:“多出去走走吧,你的眼界越高,孩子受益越多,这比你在睡前给他讲100个故事还管用,孩子不需要保姆式的父亲,邓紫棋为什么一出道就如此迅猛?因为她基本功太好,从小生活在一个音乐世家。”

其实,我一直都期待有人搞国内自驾游,不搞什么头脑风暴,不搞什么圈子,就是纯粹的玩,制订出线路和食宿标准,每人给多少钱服务费,给就是了……

没人搞!

我是真心想开车出去走走,还可以喊上几个朋友,我一直都觉得这个市场未来会非常大,因为中国汽车基数有了,接下来就会朝汽车文化方向发展,汽车文化的重要体现就是自驾游。

光中国最美66条公路,就能搞上几年。

谁若是搞,喊我一声,我去。

有原来的兄弟找我,说要搞个圈子,大家都加入了,就缺我了……

要是在过去,我就同意了。

如今,我坚决说了NO!

我们这个圈子,无非就是一群信仰互联网的人,要么开始创业了,要么还没创业,为什么会出现这个群体,无非就是因为“朦胧”,说的直接一点,就是迷茫。

大家为什么关注我?

多是以为可以找到项目或者得到启发。

我们那群人,各自占有山头,无非就是各自为王,传授自己的屠龙术……

什么圈子,什么培训?

就是那么回事!

我不想再掺合这些事了,做个简单的人、纯粹的人。

这几个月,是我最孤独的日子,也是最充实的,因为我是真的自由了,不需要被任何人绑架,甚至不需要跟任何人交往,喜欢就见个面,不喜欢就直接拒绝。

人,为什么腰杆会直?

无非是独立了,包括精神的独立、经济的独立。

这个圈子里图书销量最高的是一个小女生,如今也是为人妻为人母了,她从来没见过纯粹意义上的读者……

我采访过她,问她如何做到的?

她说:“我有属于自己的生活。”

她的赢利模式是读书会,模式是什么呢?

年费1800元,每月会送一本书,书上有她的送书章,还有几张说明,讲述为什么要推荐这本书,这本书表达的思想是什么?

她一直鼓励我模仿她的这个模式,因为稳定住1000人的付费用户是很轻松的,别说是她,就是我稳定住1000个付费读者也很轻松。

但是,我总觉得累,要管这么多人呀?!

比当个校长还累!

读书会为什么这么贵?

因为,有三个配套:

第一、展示,每天要在微博上晒会员,每个人都有被晒的欲望,假如任志强在微博上晒一下我的QQ,他问我要10万块钱我也给,假如任志强的读书会年费是5万元,每天晒三个会员,那我也愿意付。

第二、讲座,每个月至少要搞一次讲座,而且要考虑地理因素,各地都要考虑到,成都、兰州、哈尔滨、昆明等,这些都要考虑进去。

第三、通讯,有了通讯录就等于做成了一个圈子。

办读书会的前提是啥?

你首先是一个作者!

你说你是个名人,那至少也要有个证据吧?

出本书吧,这是最简单的,我一直都传递一个观点,只要一个人想出书,并且有强烈的愿望,就一定能出,而且是在半年内出版。

这是需要多么大的勇气?

呵呵,至少要出去旅趟游吧?

另外,别觉得我是精神病,我清醒的很,只是说几句你们认为的胡话而已,我特别享受当下的自己,是孤独的,是独立的,是上进的,是清醒的……

孤独,是褒义词!

要么平庸,要么孤独

围锅吃饭时,谈到了孩子教育。

媳妇在那里抱怨万恶的教育体制……

光头强媳妇说:“没事,移民就是了。”

媳妇说:“哎,光想白搭,没钱!”

光头强媳妇说:“不需要多少钱,我们全家都移民了,加拿大,一共花了不到400万。”

媳妇近似欢呼的问:“这么少呀?我还以为需要几千万呢!”

我在旁边拽了拽媳妇:“小声点,大呼小叫的吓着孩子。”

原本,我喊媳妇出来玩,她不开心,她觉得车友会里的朋友无非就是狐朋狗友,不上档次。

但是,听说光头强一家移民以后,媳妇的言谈举止里,立刻带有“崇拜”的色彩了。

光头强问我:“有移民的想法吗?”

我说:“现阶段没有,也许以后会有,我觉得现在生活挺好的,父母也在这边。”

他说:“国内挺好的,我们走是没办法。”

我问:“如何理解?”

他说:“没有安全感的。”

我问:“是不是触到了高压线?”

他说:“不是,而是高压线可以随意浮动,想电谁就电谁,一个连规则都是变数的游戏,你觉得能有赢家吗?”

我说:“上次在北京参加了一个经济论坛,专家们说中国是目前全球最适合创业的。”

他说:“不要听他们说了什么,而要看他们做了什么?他们把老婆孩子都送到国外受苦去了?”

我问:“浙江移民的多吗?”

他说:“除了不能移的,都移了。”

我问:“前一段时间炒过马云移民,你如何看待?”

他说:“马云是个独立的公民,移民与否是他的权利,我们无权干涉,他移民虽然不违法,但是他不敢移。”

我问:“为什么?”

他说:“在中国,有一套刑具比法律还厉害,就是舆论!”

我问:“若是在国外,马云这样的人物移民会不会上升到道德高度?”

他说:“不会,欧美发达国家把公领域与私领域划分的非常清楚,在欧洲社会里不会有‘人肉搜索’这个概念,这是侵犯了别人基本的隐私权。”

我问:“为什么中国会有如此强烈的群体意识呢?”

他说:“中国不是没有信仰的,而是信仰儒教,儒家思想歌颂的是一种群体文化,不是教你个人如何成长的,而是维护一个群体如何平衡的,君是君,臣是臣,父是父,子是子。千百年来,大家都信仰儒教,都有了群体意识,若是谁突然特立独行了,那么他就是另类,就要全民审判他。大家都留着辫子,你剃着光头,那还了得?”

我问:“中国历史上,有没有鼓励个人文化的?”

他说:“庄子呀、竹林七贤呀,不过都是昙花一现!”

我问:“你觉得他们孤独不?”

他说:“要么平庸,要么孤独。”

我问:“你如何看待孤独?”

他说:“每个人内心都有孤独,智者会积极面对,甚至会享受孤独,例如鲁迅是孤独的,只有孤独了,他才会独立思考。而多数人则是害怕孤独,逃避孤独,拼命的聚会,拼命的表达,他们错误的以为把内心的声音表达出来就是释放了孤独,其实只是在逃避,真正的孤独是需要去享受的,一个人学会跟孤独对话的时候,才是真正自由的。”

我问:“怎么理解呢?”

他问:“你有没有喜欢的女人?”

我笑了笑:“有。”

他问:“你会跟媳妇讲吗?”

我说:“不会。”

他问:“儿子问你JJ是拿来干什么的,你会跟他讲吗?”

我说:“不会。”

他问:“父母问你最近为什么不开心,你会说实话吗?”

我说:“不会。”

他问:“你有没有一个朋友,你愿意跟他说一切秘密?”

我说:“没有。”

他问:“你是孤独的不?”

我说:“是!”

他说:“孤独对应着独立,每个人都应该独立,独立比自由更重要。”

我问:“怎么理解?”

他问:“你觉得你媳妇自由不?”

我说:“自由,钱随意花,又不用上班。”

他问:“那她独立吗?”

我说:“未必。”

他说:“你有机会到网上搜索胡适1946年的开学演讲,他提到了自由跟独立的关系,独立比自由更重要,先独立,后自由。这里的独立就是你思想的独立,要学会思考,要把自己当个个体,允许个性。在五四运动以前,中国人是没有‘个性’这个概念的,因为我们信奉的是中庸之道,是不可能出现怪才的,因为你生怕跟别人不一样。”

我问:“没想到你这么博学呀?喜欢看书?”

他说:“还可以吧,你知道温州经济为什么不行了吗?这与文化基因有直接的关系,多数是投机取巧起家的,大家也没读过多少书,后来炒房、炒地,再后来搞民间银行,最终一夜间回到了解放前,是运气问题吗?不是,是德不配位。”

我问:“你不是自称初中毕业吗?”

他说:“我真是初中毕业。”

我说:“那你还嘲笑人家?”

他说:“兄弟,这不是嘲笑,是剖析,是照镜子。我在2000年的时候就意识到我的硬伤所在了,就是读书太少。当时宁波有个很小的雨刷厂,就是个家庭作坊,兄弟俩搞的,但是他们兄弟俩读过大学,有文化,通过互联网做起来了外贸,现在是这个行业的巨头了。”

我问:“你有没有继续读书?”

他说:“陆陆续续的读了一些,不是很连贯,读过国学班、EMBA,也读过全日制的商学院,平时参加一些读书会。”

我问:“有什么收获?”

他说:“你知道任志强不?”

我说:“知道。”

他说:“他每天一本书。”

我问:“你参加他的读书会了?”

他说:“是的。”

我说:“像你这么爱学习的人不多了。”

他说:“人是孤独的,孤独了就容易想法逃避,要么娱乐,要么消遣,有多少企业一夜之间输掉了,就是在牌桌上,因为人们没有精神寄托,赚了钱你说能干啥?”

我问:“你身上有没有缺少学历带来的硬伤?”

他说:“太多了,不自信,虚荣。为什么非要买豪车?无非就是怕别人不认可自己。”

我问:“你学习的目的是克服虚荣?”

他说:“避免被淘汰。”

我问:“你们这个行业又没有技术含量。”

他说:“越是没有技术含量的行业,越容易被颠覆。”

我问:“你现在的策略是什么?”

他说:“密切关注行内动态,关注实验室产品。今年我们收购了一个专利产品,是黑龙江农业工程学院几个老师发明的,自发热雨刷,这个产品市场就非常大,北欧、北美、俄罗斯都有需求。”

我说:“2012年的时候,我们从烟台往回走,那雪真大,玻璃水全冻住了,雨刷也刮坏了。”

他说:“就是。”

我问:“你如何看待合作这个问题?”

他说:“我不鼓励合伙创业,但是我鼓励共赢做事。创业有道,这个道其实就是借势,不管你做什么事,你一定要明白一点----谁对你有用,你跟谁捆绑在一起最容易成长。”

我问:“你觉得我可以寻找什么样的合伙人?”

他说:“有没有跟你旗鼓相当的写手?”

我说:“有!”

他说:“你现在文章,一篇有3万人关注吧?”

我说:“几个平台加起来,差不多。”

他说:“假如,现在有个人跟你谈合作,他一天也有3万人关注,他提出的合作模式非常简单----要求你在文章最后加上一段:今天推荐一篇文章,然后链接过去就可以了。他也用类似的方式推广你。”

我说:“明白了,等于我们俩互换了读者。”

他说:“不是互换,而是都成了6万,一个月后,你发现你的阅读量稳定在每天5万人了,你再采取类似的交换模式,继续找人,继续扩张,两三年内,你就实现了日关注10万人,明白了吗?”

我说:“明白了。”

他说:“这就是商业合作的技巧,一定要找到那个对你有用的人。过去我们工厂很小,主要是给一些农用车供雨刷,例如日照的五征、德州的富路。很偶然的机会,我听说杭州有家塑料厂专给上海大众做前包围,于是我就过去认识了这个老板,我愿意帮他供货到五征,他愿意帮我供货到大众。”

我问:“有些时候,为什么创业很难?”

他说:“因为,你不知道谁对你有用,还有就是传统思想的狭隘性,总是鼓励个人主义、英雄主义,不喜欢求人,喜欢独闯天下!”

在山里玩了一下午,孩子们也玩累了,睡的睡,闹的闹。

我说:“我带你们去参观一下我们这里的‘华西村’。”

这个村名有点怪,叫:下流村。

是全县社区试点,过去穷的叮当响,现在家家户户住上小洋楼了,要么住上公寓了。

下流村那可成了面子工程,各地纷纷前来考察……

光头强问:“有什么特色?”

我说:“饭店牛B,特色是野兔,老板每天晚上带着细狗去抓兔子。”

我们先去了果园,孩子们貌似没见过苹果树,特别兴奋,摘了半蛇皮袋,这些苹果树都是接近30年了,是最古老的品种了,口感面,不脆,有人喜欢,有人不喜欢。

我儿子闹着要回家看动画片。

我说:“要不让嫂子和孩子们先去我家吧?”

光头强同意。

媳妇们孩子们都走了,真清净。

我说:“我喊下流村的书记出来陪酒。”

我给书记打电话,书记支吾了半天……

我问:“咋了?”

他说:“最近换届。”

我说:“知道了,那去我家吃,可以不?”

他说:“行,饭菜我安排!”

我和光头强开车先走了,到了家里,媳妇们孩子们都去田野玩去了,据说是去看我们村那传奇的驴车去了。

我烧上水,泡上茶。

光头强在那里看书:“你们家这么多书呀?”

我说:“这跟你买车是一个道理,要让人来一看,哇,懂懂是个读书人呀,其实你仔细看看,基本上都没翻开过,装饰用的。”

他问:“能借几本吗?”

我说:“晕,说啥呢?随意拿!”

他问:“你这么喜欢漫画?”

我说:“大哥,饶了我吧,那是我儿子的书架!”

过了一会,书记来了,带了两瓶兰陵陈香……

看来,书记是精心打扮过,穿着休闲西装,还打着一条领带,红色的。

我问:“咋把结婚的衣服穿出来了?”

他幽默地回了一句:“没衣服穿了。”

我问:“菜订了没?”

他说:“订了,两桌,送叔叔那边一桌。”

我说:“行,一会儿我付。”

他说:“你这是打我脸。”

晚上6点,饭店的来送菜,一个盘一个盘的摆开,仿佛是魔术师一般,一眨眼的工夫就变出了一桌菜。

特色就是炖兔子、红烧兔子、兔子头……

书记忙着烫酒。

我说:“别开酒了,我们都不喝。”

他说:“不喝酒,咋行?不热闹。”

我说:“烫就烫吧,你跟我爹喝。”

这小子叫小木,比我大一岁,我们俩同一年考上的大学,他考入了山东师范大学,我考入了曲阜师范大学,若是没有他,我就是我们镇上第一名。

毕业后,我们俩都回到了农村。

其实,他不是农村的,他父母属于公务员,只是爷爷奶奶是农村的而已。

这家伙没考上公务员,考上了村官,从村长助理干起来的,现在是省级优秀村委书记了,这家伙屁股很干净,因为村里穷的叮当响,没的贪。

我问:“今年选票多少钱一张?”

他笑笑:“破官,送人都没人要。”

我问:“当官爽不?”

他说:“为村民解决一些事,感觉特别充实。”

我说:“少装了。”

他说:“还真不是装的,我们现在是社区制,1000多户,邻里矛盾之类的太多了,几乎每周都有需要调解的,我每天真是充当法官的角色,挨着给梳理谁对谁错。”

我问:“有给你送礼的没?”

他说:“送钱送卡咱肯定不要,你说送个鸡蛋啥的,也不好意思拒绝。”

我问:“有没有反对你的?”

他说:“也有闹的。”

我说:“那是他们不知道天高地厚,不知道你的背景。”

他说:“咱哪有什么背景?就是老百姓家的孩子,脚踏实地。”

之前光头强一直没开口,他在观察我们。

这时光头强接话说:“小木呀,的确是官场中人,说话滴水不漏。”

我问:“木,你办工厂,污染严重不?”

他说:“没有污染。”

我说:“少忽悠我了,你们村的大字报都贴到我们村了,你办的不是纸厂吗?”

他说:“是呀!”

我问:“纸厂没有污染吗?”

他说:“我是加工型企业,不生产纸,只是裁剪、包装,知道了吗?”

我问:“国家扶持吗?”

他说:“肯定扶持呀,解决了我们村这么多劳动力。”

我问:“忽悠了多少国家补贴?”

他说:“咱的确申请过补贴,但是非常少,几万块钱,没有他们说的几百万。”

我问:“利润有多大呢?”

他说:“没外人,跟你说实话,50~60W一年。”

我问:“我能干不?”

他说:“去年我就建议你上这个项目,你没当回事。”

我说:“我以为是污染型企业。”

他说:“其实就是手工作坊,纸的利润是蛮丰厚的。”

我问:“渠道好找吗?”

他说:“渠道问题不大,你不是懂互联网吗?我们现在的渠道多是通过互联网铺设的。”

我问:“纸的质量取决于什么?机器?”

他说:“与机器没关系,关键是原纸的质量,心心相印的纸为什么好,因为都是进口过来的。”

我问:“你一个月工资多少钱?”

他说:“不到2000。”

我说:“那比我们村的村官强多了,我们村的村官一个月才200块钱。”

他说:“他们都是兼职啊,我是全日制。”

我说:“新品牌有前途吗?”

他说:“假如阿里巴巴推出纸巾,你觉得没有前途吗?”

我说:“有!”

他说:“去年洋河、张裕、奥迪的盒装纸巾都是我做的。”

我问:“谁的关系?”

他说:“一起开会学习认识的同学。”

我问:“那挂靠大品牌岂不是很容易做大?”

他说:“当时我找你,就是这个意思。你认识这么多人,若是能联系上驰名商标,只要让他们授权一下,就能做大。”

我说:“跨界能行吗?”

他说:“现在流行跨界,强哥,你觉得呢?”

光头强说:“我认同小木的观点,现在人们的消费习惯变了,例如你过去买坚果,你可能在淘宝上输入:开心果,如今你会搜什么?三只松鼠。”

我问:“那就是说,恒安这种大公司做不过新品牌?”

光头强说:“不能这么理解,而是说互联网时代,品牌是发散的,就如同你信任了一个微博大V,那么你就愿意接受他的所有推荐,因为你信仰他。”

我说:“我今天卖红酒很火,明天卖手机也很火?”

光头强说:“罗永浩、雷军都是活例子呀!”

我问:“那我开家纸厂如何?”

光头强说:“小木的优势你未必有,他毕竟有他的渠道优势,而且是大客户渠道,你能拿到这些资源吗?”

我说:“够戗,因为那些人不屑跟互联网人打交道。”

他说:“你要真的想做,应该学习小木的这个思维,就是做加工型企业,你能够找到稳定渠道的。”

我问:“做点什么好呢?”

他问:“网商渠道你能搞定不?”

我说:“没有任何问题。”

他说:“你可以做辅助产业,例如包装箱?”

我说:“产业太成熟了。”

他说:“包装箱的生产厂家多数是家庭作坊,他们的创新能力很差,你要打出的是个性需求,例如专门运输红酒的,专门运输海鲜的,专门运输水果的,还可以开发特殊形状的、防震的,防压的,例如箱里有钢条支撑防止变形。”

我说:“这个思路倒是不错。”

他说:“也是做二次加工。”

我说:“这些都不是我真正喜欢的事。”

他说:“但是是能帮你赚钱的事。”

我说:“若是有一天,我真的准备转行了,我就专注于越野车改装。首先,我喜欢。其次,我会写。”

他说:“做越野车改装,两点是核心:技术、宣传。其实宣传的核心在于写,国内做的比较出色的是运良,出来什么新车型,他们先买一辆,改成标杆,然后去沙漠遛一圈儿,写个游记,然后各地车友就去改车,你想想这些车友怎么找到的?不就是搜索改装帖找到的嘛!”

我说:“我的皮卡也是在运良改装的,他们的确专业,配件都是自己个性开发的,他们是把改装店开成了4S店的规模,全国连锁加盟。”

他说:“汽车文化发展到一定阶段,必然会放开改装,这个市场会出现上市公司。”

我说:“改装市场太大了,我改了前后保险杠,加了绞盘,换了四条轮胎,7万块钱。”

他说:“差不多,玩牧马人的,很多买车50万,改车50万。”

我说:“就是。”

他说:“做任何事,都不要盲从,要分析自己的核心竞争力。生意做的越大,诱惑越多,一定要懂的禁欲,浙江这么多企业家为什么一夜之间消失了?不是饿死的,而是撑死的。”

我问:“你觉得创业的因素里,哪个是最重要的?”

他说:“天赋+性格,谈其它的都是扯蛋!”

既然如此,我就别折腾了……

没那个命呀!

日入十万

前几年,痴迷于皮卡,在“皮卡帮”混了两年。

擅长写,混论坛自然人气不差,小有名气……

皮卡有啥好玩的?就是个货车而已!

非也!

皮卡是一种牛仔文化,牛仔文化的精髓是什么?

自由、奔放!

在美国,皮卡是销量最高的车型。

国内,皮卡销量一般,主要原因是皮卡被归类为货车,不允许进城、一年一审、15年强制报废……

2009年,去北戴河玩,路上遇到了一辆福特猛禽皮卡,感觉真威猛,一下子就喜欢上了,后来在网上查了查,60多万,我就是从那时喜欢上皮卡的。

于是,我开始在网上泡皮卡论坛,国内玩皮卡的主要是两大派:猛禽派、坦途派。

坦途是丰田的皮卡,跟猛禽差不多大,价格也差不多。

坦途是5.7排量的,同等排量的丰田SUV普遍在130万以上,从这个角度来讲,皮卡比SUV性价比高。

为什么皮卡便宜呢?

据说,皮卡是按照农机进口过来的,关税很低。

我们的进口汽车是全球售价最高的,Q7顶配在美国不过卖40万人民币……

2010年,我去青岛参加啤酒节,有个读者请我吃饭,开着一辆红色猛禽,我真是着迷了,问他能不能带我去崂山那边兜风?

平时,我很少对读者献殷勤,但是那天我献了,晚饭是我买的单,还送给他一个飞利浦剃须刀,就是因为他让我开他的皮卡了。

高大威猛,回头率太高了。

因为这辆皮卡,我高看了他N眼,甚至有点小崇拜,总觉得他挺牛B的,以前他开辆JEEP自由客,他请我吃饭我很少去……

我问:“有没有考虑过市区不让进?”

他说:“不要紧,一年能被罚多少钱?5000够不?”

我说:“应该够了。”

他说:“这是6.2排量的车子,200万以下的车子里,你能找出几辆这么大排量的?”

我想了想,的确有道理,不就是罚单嘛,无所谓!

我问:“有没有人,因为这辆皮卡而高看你一眼?”

他说:“太多了,物以稀为贵。而且你想想,玩皮卡的人,家里至少有两辆车吧?皮卡纯粹是玩具,能花六七十万买个玩具的人,你觉得他不值得你交往吗?你想进入一个圈子,首先要有个共同标签吧?”

想了想,有道理!

我问:“为什么选择红色呢?蓝色不是更帅吗?”

他说:“皮卡最大的好处,就是拍照好看,照片比SUV帅多了,其中最上镜的颜色就是红色。”

我说:“这个我认同,《三傻大闹宝莱坞》最后那辆红色的XC90让我心动了N久,太帅了。”

我有皮卡以后,更深刻地理解了他的那些话。

当时我们本地有两辆猛禽,两个真正的土豪,按照阶级划分的话,我和他们完全是两路人,但是因为皮卡,我们成了队友,甚至我是他们眼中的名人,毕竟我在论坛很活跃。他们俩原本就认识,第一次喊我吃饭时,搞的特别隆重,他们还以为我也是个土豪呢?没想到是土鳖!

平时,他们俩喊我去越野之类的,我也没啥兴趣,因为我觉得他们俩还处于“过家家”的阶段,钻个沟呀,爬个坡呀,很少去外地。而我玩的都是大穿越,例如跑到云南、西藏、新疆、内蒙古……

皮卡罚单多不多呢?

我只被罚过一次,是在云南大理,我是准备去大理古城,在洱海转弯的时候上错了桥,被交警抓到了,扣3分罚150块钱。

我跟他们解释,我真不想进城。

人家不听,非罚!

那天,有个更有意思的事儿,有个人从上海骑摩托车去拉萨,到了大理了,结果摩托车被交警给没收了,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反正那家伙挺沮丧的。

从去年开始,我就很少玩皮卡了。

皮卡帮上有兄弟发帖攻击过我,说我不专一。

其实不是专一不专一的问题,是我觉得皮卡太颠了,不适合长途跋涉,体力消耗也太大,一天若是开上800公里,整个人就累崩溃了,而我开轿车跑1000公里根本没啥,一点都不影响读书、写作。

我从济南开皮卡到云南,又从丽江到成都,听起来应该是蛮艰难的路途,其实全程都是公路,开轿车没有任何问题。法拉利的底盘低不?还有人开着法拉利走318去拉萨呢!

现在开着法拉利去珠峰大本营也没有任何问题!

什么地方才能用到越野?

无人区、沙漠、场地。

但是,你真的舍得拿豪车去豁?

在沙漠里驰骋的多数是北汽产的吉普车,不到10万块钱。

从实用角度而言,我还是喜欢轿车或MPV。

昨天,光头强给我打电话,问我在家不?

我说,在呀。

他说:“去找你玩儿。”

我说:“来吧!”

光头强是宁波皮卡大队的队长,我去宁波的时候见过面,他有辆宝马740,有辆宝马X5M,还有一辆福特F350皮卡。

宁波人是真有钱,他的日均消费1万多,跟他在一起,你会觉得人家咋对钱没概念呢?!

他是做雨刷的。

宁波的雨刷行业在全世界都很有名。

这么有钱的人咋这么尊敬咱呢?其实仔细想想又觉得很简单,光头强初中都没毕业,推三轮卖杂货起家的,他觉得咱会写作,把咱当文化人了。

文字真会唬人!

他开着X5M去机场接我,他主动坐到副驾驶的位置,让我试试X5M如何?

我一试,太爽了,声浪太迷人了。

他说:“在X5M面前,740就是个玩具而已,买宝马必须买M。”

我问:“谁给你推荐的?”

他说:“李想。”

我说:“他有辆X5M。”

他说:“我就是想认识他,才买的这个车,否则没有共同语言呀,而且识货的人不多,这个车在国内优惠50多万,我这个是150万买的。”

晚上,他安排我住柏悦酒店,我们俩点了8个菜,喝了两瓶红酒,花了3200块钱,酒店还免费抽奖,我抽了一个小银蛇。

我问:“宁波有啥好玩的?”

他说:“宁波比东莞强多了。”

他曲解了我的意思,我一听他这么说,曲解就曲解吧!

他带我去了一个别墅区,在湖边,那个别墅是阶梯状的,一层一层的递减,仿佛湖水就在眼前。

是个会所。

特色是啥?

里面所有的美女都是白领,有公务员,有教师,有歌手,有模特……

不是那种很妖艳的,而是很有气质的,仿佛是银行的柜台人员,让你觉得神圣不可亵渎。

没有特殊服务,就是谈谈心。

光头强找了自己的老相好,一个大学老师,教日语的,唱歌特别好听,特别是日文歌,《警犬卡尔》的主题曲。

给我推荐的是一个记者,年龄应该在40岁左右,自驾过6万多公里,两次穿越罗布泊,还出过书,我接着就在当当上搜了,是真实的,照片也是她本人。

据说,来会所的人,不是为了钱,不是为了性,纯粹是为了交流。

我也当真,毕竟我比较纯洁嘛!

她说话特别好听,有港台腔,围巾很好看,头发有点像鲁豫,的确是蛮有气质的,若是在路上遇到,绝对是女神级的……

费用是多少呢?

2000+小费。

2000是基本消费,小费是咱给美女的。

走的时候,光头强问我满意不?

我说,满意。

他帮我付了1000块钱的小费。

我问:“这些人都是文艺青年,为什么会选择陪聊呢?”

他说:“兄弟,你是装傻还是真傻?”

我问:“咋了?”

他说:“你就是装清纯。”

晚上,他把X5M留给了我,让我自由安排……

第二天,我去工厂找他,他正在忙着开会,让秘书陪我逛一圈儿,还帮我选了几副雨刷。

工厂里,他那辆蓝色的F350太帅了,不过是黄牌,我是C证开不了。

中午,他问我喜不喜欢农家乐?

我说,喜欢。

他说,那我带你去我老家那边,我正在那里盖房子,你可以看看。

他开着F350,我坐副驾驶,那感觉太嚣张了,飞扬跋扈的感觉,6米3的车长,2米6的车宽,2米2的车高,真是个巨无霸……

我问:“工厂利润如何?”

他说:“亏损。”

我问:“亏损为什么还干?”

他说:“全是贷款,银行是不允许你停产的。”

我问:“为什么会亏损呢?”

他说:“整个生产型企业面临着同一个问题----产能过剩,光宁波的雨刷产量就可以供全世界使用,你想想吧!”

我问:“申报破产不行吗?”

他说:“中国的有限责任公司,其实都是无限责任,公司破产了,银行债务依然需要个人扛着。”

我问:“贷款有多大?”

他说:“一个多亿。”

我问:“整个行业都如此?”

他说:“差不多吧,大家都盼着别人出事,然后把自己牵扯进去了,可以扮个无辜者。例如我公司给你担保了,结果你跑了,表面上你害了我,其实是救了我。”

我说:“所以,大家都撑着,对不?”

他说:“是的,都等着扮演无辜者!”

我问:“这些年,工厂赚钱没?”

他说:“产品没赚钱,土地赚了。”



我问:“没钱,为什么还买车呢?”

他说:“越是利润不行的时候,越要买车,要让银行感觉你势头正猛。”

表面上,他是个赌徒,实际上,他特别谨慎。公司法人是他姑表弟(每月给表弟发1万块钱工资),这个公司从法律上来讲,跟他没有丝毫的关系,他早就把自己摘干净了。

他在宁波南部山区买了5000多亩的山地,然后又申报了农家乐。

为什么做农家乐呢?

农家乐是可以盖房子的,他以这个理由盖了几套别墅。

他又开始四处活动,想建庙!

建什么庙呢?

现在墓地越来越贵,很多人死都死不起了。

很多寺院都有塔林,就是埋葬僧人的地方。

他想做的事是什么?

寺院分上下两部分,下面是可以存放骨灰的,上面是庙宇,对于佛教徒而言,这是很好的归宿,而且香火很旺,又可以得到超度,家人缅怀古人时,只需要到寺院烧香即可……

但是,不是随意寄存的,是需要收费的。

当时,他跟我说了这个想法。

我的第一反应就是:这个思路太好了!这个生意太好了!

我问:“这个项目你是怎么想到的?”

他说:“一个人能不能成事,核心在于有没有把握到势。对方向最敏锐的就是资本行业,从2012年开始,风投的风向标转向了骨灰安葬行业,海宁觉皇寺就做的非常成功。”

我问:“这个项目的难点是什么?”

他说:“牌照,公关,其实就是价码的问题。”

我问:“有人愿意把骨灰放到寺院吗?”

他说:“你可以在网上搜索一下,看看需求量有多大。”

我说:“来一趟宁波,给我最大的感觉就是人间正道是沧桑呀,按部就班是很难赚到钱的。”

他说:“本来就是如此!”

我说:“真羡慕你们花钱不眨眼的感觉。”

他说:“董呀,我跟你说实话吧,你要是发现一个人花钱超出了正常的理性范畴,这个人的钱多数不是自己赚来的,要么是银行贷款,要么是民间资本,要么是意外之财,正常人咋可能动辄几千几万的花呢?就是马云也不至于这么奢侈。正常人居家过日子都是斤斤计较的,别轻易羡慕别人,因为你根本不知道别人有多大窟窿!”

我问:“你为什么要认识李想呢?”

他说:“他在汽车行业是人脉中转站的角色,认识了他,不就可以顺利供货给厂家了吗?咱根本没有跟工厂一把手对话的机会,但是李想带着咱去,人家不就热情接待了吗?”

我问:“供货关系是不是很稳定?”

他说:“相当稳定,越是大型品牌,供货关系越稳定,只要自己不出差错,就会一直合作下去。同样的道理,咱也撬不走别人的业务,只能是抢新上车型,例如路虎国产,到底谁能供上货,这就是靠公关了。”

从宁波回来,对中国的经济倍感失望,商业环境坏透了……

昨晚,我跟媳妇商量了半天,到底带光头强一家去哪玩呢?

去泡温泉?

媳妇嫌自己身材走型,不去。

去爬蒙山?

儿子太小,爬不动。

要不去大洼?写生基地,秋天特别美。

我打电话给光头强,问他几点能到临沂?

他说,大约上午10点。

我说,那你别下高速了,我直接在服务区等你。

早上8点,我就出发了,先去肯德基点了一个全家桶,打包了五份粥……

9点40,我们在临沂服务区接上了头。

光头强开着那辆蓝色的F350,立刻引来了一群围观者,太帅了,我心想,要是这个车上喷绘上广告,曝光率肯定高,现在是全民微信时代。

我把早餐给他们,让他们先吃饭。

光头强有三个孩子,两个女儿,一个儿子(老三),最大的6岁,最小的2岁。

真厉害,几乎没停!

光头强让媳妇开F350,他坐我的车,我把媳妇和儿子赶到F350上去了。

我在前面带路……

我问:“嫂子能开了不?”

他说:“放心吧!”

到了大洼,我让光头强去开F350,因为我想带他从山谷穿进去,几乎全是野路,马虎不得……

我们顺着河流往上走,越走水越清澈,走到了一个世外桃源。

太美了!

两个女人去摄影去了。

四个孩子在捡石头。

我和光头强把防潮垫铺开,把遮阳网支开,我把发电机抱出来,放到很远的地方,这玩意儿太响,听着烦。

发电干嘛?

做饭!

媳妇不是从文怡那里买的自动做饭锅嘛,现在成了火锅专用了,平时基本不用……

我把大桶水搬下来,先用水壶烧了点水,我们俩泡茶喝。

我问:“不是说泉水泡茶不错吗?我去打点水来。”

他说:“别打了,这些水泡茶都不好喝,古代人是没喝过好水,才觉得泉水好喝。”

我不信,去装了一壶。

果然有股味道,说不准是什么味,反正是杂味。

光头强说:“这才是最美好的生活,多美呀!”

我说:“还是你牛B,你开F350我虽然羡慕,但是我最羡慕的是这三个娃。”

他说:“谁不让你生?”

我说:“我也不知道谁不让我生,反正我就生了一个。”

他说:“该生就生,在浙江三个娃属于标配。”

我说:“浙江好车多呀!”

他说:“多是开给别人看的。”

我问:“你觉得买个好车重要吗?”

他说:“假如你老板开辆奥拓上班,你觉得你们公司有前途吗?你觉得银行会贷款给你们公司吗?老板一定要先成为员工的偶像才行。”

我问:“我想买辆辉腾,你觉得如何?”

他说:“买车就买标杆,辉腾最便宜的才60来万,会让人有歧义。”

我问:“那你为什么买740?”

他说:“随便一个人都知道740是100万以上的车型。”

我问:“什么车适合?”

他说:“买独款的,例如奔驰G500,就一个价。”

我问:“你觉得我要是买个奔驰G500如何?”

他说:“你的读者更忠诚了,他们口头上未必认可你,但是潜意识里把你当成了强大的人。”

我问:“现在不是都讲修养,不谈外在吗?”

他说:“那是你搞反了,先张扬才能低调,一个从来没高调过的人,根本不知道什么是低调,他们错误的把贫困理解为了高尚!”

我问:“对于你而言,买车最直接的改变是什么?”

他说:“门槛,你有了F350才能跟有F350的人一起玩儿,你有了奔驰G500你才有资格跟有奔驰G500的人一起玩儿,你们当地有没有奔驰G500?”

我说:“有一辆,车牌5个8。”

他说:“你们俩,很可能因为车成为很好的朋友。”

我说:“不可能,不同阶层。”

他说:“一定能。你有了什么车,你就会关注什么车,假如你们县城突然多了一辆G500,那么对方肯定是第一时间知道,而且会联系上你。”

我问:“联系上又如何呢?”

他说:“在这个商业环境下,信息永远是第一生产力,你想想这些年,哪个生意不是靠信息不对称做成的?若是有人告诉你父亲买个房子能翻3倍,我相信他借钱也买上了,对不?可是没人告诉他,他也不主动去获取,他也不知道银行可以贷款给他。”

我问:“你如何看待粉丝经济?”

他说:“粉丝经济是双刃剑,用好了,可以立竿见影;倒戈了,那是刀光剑影。”

我问:“为什么呢?”

他说:“对于老百姓而言,有两个快感:造神、倒神。”

我问:“按部就班真的不适合这个时代了吗?”

他说:“你按部就班的做传呼机,你就是把传呼机做到极致,现在也饿死了。你就是把团购做到极致,今天也饿死了。这是一个按秒计算的变化时代,死守的结果就是死翘翘,必须要赚快钱。现在跟你提张朝阳你觉得陌生不?”

我说:“的确很久没听到他消息了。”

他说:“搜狐不就是按部就班吗?”

我问:“还有那个叫冯军的,也好久没动静了?”

他说:“现在都快成骗子了,四处演讲,赚讲课费。爱国者已经没落了,没有自己的拳头产品。”

我问:“要是我买辆奔驰G500,你觉得我会发生什么变化?”

他说:“你的朋友圈子接着变了,文章接着变了,读者也多了,因为人们愿意关注成功者,不管你是不是真的成功,只要看起来像成功者就可以了。”

我问:“车子真的这么重要吗?”

他说:“假如一个人开着奥拓去拜访你,你对他热情吗?”

我说:“热情。”

他问:“要是开着法拉利去呢?”

我说:“我还真遇到过,不过不是法拉利,是保时捷,北京一个女的,她来找我,咱就没接触过这种层次的,生怕招待不好,晚饭是去青岛吃的。”

他说:“你对照一下自己,就知道别人了,不要怕俗。”

我说:“其实,我是认可你这些观点的,但是我总觉得自己也算是个文人,去追求这些有些走偏了。我出去拜访别人时,的确有些时候感觉很寒碜,好车就是好的敲门砖。平时皮卡帮的朋友来山东,我基本不接待,因为我每天都很忙,但是今天我是带着全家来接待,这是最高级别的,为什么呢?因为你车好,说的虚一点,就是咱俩感情好。”

他笑了。

我把电插上,放上半锅水,拿了一包“高丽王朝”的火锅包放进去,又放了一包羊肉丸子、撒尿牛丸……

这种吃法是我跟着高哥他们学的,“高丽王朝”也是他们送的,真的好吃,有时我和媳妇在家懒的做饭,就这么吃火锅,有时候连续吃上几顿,百吃不厌。

青菜、豆腐、粉条之类的都是在家就整理好了,吃的时候现放就好。

等媳妇和嫂子回来,我们开餐。

我特别喜欢这种生活,但是找到玩伴太难。

我就喜欢这种玩法,女人玩女人的,孩子玩孩子的,男人们聊聊天,吹吹牛,甚至躺在岩石上晒晒太阳。

我们俩躺在防潮垫上吹牛,没有枕头。

我从车上拿下几本书,当枕头。

光头强翻了翻:“签名的?”

我说:“我们家的签名书,都用来烧火。”

光头强笑了笑。

我媳妇说:“是真事,昨晚炕没烧热,半夜起来添柴火,没找到,他扔进去了两本签名书。”

光头强问:“这些书,从哪儿弄的?”

我说:“跟你开玩笑的,我烧的那两本书都是被水泡过的,本来就打算卖废纸的。我的这些签名书要么是出版社送的,要么是我小师妹给的。”

他问:“签名书有升值空间。”

我说:“跟字画一样,绝大多数字画都是贬值的。现在SB都能出书,签名书能值钱吗?除非是大家的,至少说出名字大家就知道的。”

他问:“怎么签的?”

我说:“我这个小师妹是上海大学的,最早是帮我做客服的,后来我落魄了,发不起工资了,我就给她指了条明路,让她起个比较好听的名字,识别度高的名字,挨着关注明星大腕,坚持每条微博都回复,三个月以后要求购买100本签名书。”

他问:“有效吗?”

我说:“没失手过。”

他问:“为什么?”

我说:“每个人都很关注自己的粉丝,遇到连续三个月密切关注你的粉丝,你对这个名字是非常有好感的,当她提出要买100本签名书送给同学时,你会拒绝她吗?你不仅不会拒绝她,反而会加上她的微信。”

他问:“明星这么多粉丝,咋可能照顾的过来呢?”

我说:“你高估了明星,多数明星的微博回复数不超过100条。你可以看看柴静的《看见》,她多次提到自己的博客回复,说明什么?她非常的关注。”

他问:“签名书能赚多少钱呢?”

我说:“在小师妹手里,真赚不了多少钱,一本加10块钱,但是她已经很满足了,一个月至少3000块钱,而且认识了好多名人,她还帮我签过100本莫言的书,还有贾平凹的,阿来的,还有白岩松的,柴静的等等。”

他问:“这个事,别人不会复制吗?”

我说:“不会,因为没有人有3个月的耐心,就如同大家都知道日复一日的威力,都知道写日记一定能火,但是没人能坚持半年。”

他问:“有没有人复制你?”

我说:“太多了,不计其数,但是目前没遇到一个能坚持半年的。”

他问:“为什么?”

我说:“看不到曙光!”

他问:“上次看你写过,一个开悍马的哥们环旅中国,现在什么情况?”

我说:“走完了,在做面膜招商,加盟者无数。”

他说:“悍马有些过时了,十年前还行,要是开着F650,绝对震撼。”

我说:“那绝对的!”

他说:“这个道理非常简单,你有了别人没有的,你做了别人没做的,你们俩的关系就变成了两个对立面,成了崇拜和被崇拜,若是做生意,你很自然就掌握了主动权。”

我说:“5年前,西祠胡同的创始人建议我买辆牧马人,当时我没同意,因为我只有5万块钱,他的意思是借钱也要买。现在回头想想,他的建议是对的。”

他说:“经验一定是用年轻换来的。”

前些日子,我跟奔驰4S店的朋友在一起闲聊,他说奔驰S系列多数被搞民间借贷的人买去了……

原来,人这么好骗,有辆好车就行了!

怪不得郭美美有了玛莎拉蒂日入10万呢,此日非彼日!

朋友眼中的李安

我和爱人一起看完李安的《断背山》,感动极了,喜欢极了……回想起来,我和李安在纽约相识已经十几年了。那时,90年代初,我们一拨人集合在纽约这个中心,很像歌剧《波希米亚人》演的那样。像李安从台湾,我从湖南,陈逸飞从上海,陈凯歌、艾未未从北京到了纽约,冯小刚也在那拍《北京人在纽约》,他呆了7个月。张艺谋也是纽约的常客,他最喜欢吃纽约的荞麦面,每次都叫两碗。

这使得纽约很有意思,一群特别有理想的年轻人从中华文化的各个地域来到纽约--还有香港的VivienneTam。来这的每个人都提著两个包,分别装盘缠和各自的经历。有的是插过队、种过田,有的是当过工人。

就像冯小刚说的:纽约是天堂,纽约也是地狱。但对我们来说,纽约很神奇,它像是一个梦想者的天堂,一个实验艺术者的乐园。在那你能见到来自全世界的“神经病”,很年轻,又很艰苦,比如说陈逸飞刚开始在洗汽车,李安带孩子做保姆,我在地铁里拉小提琴,艾未未在剧院里当跑龙套演员。

白天我们为牛奶面包各自为战,一到晚上,我们聚在一起谈理想,"吹牛"。每个人都吹过去的"牛",我在湖南怎么样,他在上海在北京怎么样,李安在台湾怎么样。

这中间李安是最为深沉的一个。他不大吹牛,他喜欢听,听了他也不大表态,但是他有很深的沉思。他的外貌就给人很从容而且深邃的感觉。

一年春节,纽约艺术家们相聚联欢。那次我发现,李安在他从容时,又会有很多出其不意的表现。

"春节了,咱们请李安为大家唱一首台湾民谣怎么样?"大家起哄。

李安连说不行不行,"那怎么好意思,我五音不全……。"脸红耳赤的正推搪间,忽然,他头一抬,眼睛直望著一个角落,啊的一声他开唱了!

说实话,他唱得很可爱,很朴素,但从我搞音乐的角度看,他是跑调儿跑得离谱。他唱完,因为跑调,大家肚子都笑疼了。他就带著笑,有点儿不好意思地说:"对不起我实在是五音不全,你们这是赶鸭子上架。"突然呢,他眼睛又一瞪,说:"我再来一首吧!"

这就是李安。他实在太可爱了。我总觉得他是我们这帮艺术家中的阿甘,他的生命中有一种非常顽强和朴素的东西,他的这种顽强和朴素是他自己都不大察觉的。唱第二首时,大家都不笑了。所有人都感觉到这不是台湾民谣,而是一种,来自他内心深处的声音。

开始我以为李安是个写剧本的,也听说他剧本得奖的事。直到他做《推手》我才知道他是个导演。

其实每次做电影前,他都跑来跟我聊音乐。聊《推手》的,聊《喜宴》的,聊《与魔鬼共骑》的,聊他自己的一种创作。他也常常到我们那里喝茶,边喝边聊这个音乐要怎么处理。但是他从来不跟我说,请我作曲。

所以我们实际是一种朴素的相处,我并不觉得一定要为他作曲,他也并不觉得要请我作曲。

因为在他印象中,我永远在跟他谈我的一种非常疯狂的实验音乐,他可能觉得我在音乐上的想法太疯狂了,如果运用到电影上,令人担心。

聊《与魔鬼共骑》的音乐时,他跑到我工作室来听我吹埙。

李安说:" 我总觉得埙的这个声音,跟美国辽阔的土地,跟印第安人,跟玛雅文化有很深的联系。"他又问我埙这种东西会不会太中国,有亚洲痕迹。

这让我觉得,李安虽然是在拍世界题材、其他种族的题材,但中华文化的贯通在他这里是一以贯之的。包括后来他拍《理智与情感》、《冰风暴》、《断背山》这些,从中都可以看到李安非常深刻的艺术家的情怀,融会贯通。

李安一直这样跟我聊音乐,直到1994年的某一天,他约我到中国城吃饭。他问:"你觉得拍个功夫片怎么样?"

我说:" 我对功夫片不感兴趣。"那时听港台片的打斗,我就觉得永远像是电动游戏室里传出来一样。

但李安说:" 正因为你不感兴趣,我想跟你聊一下,我非常想从另一个角度来做它。因为武侠这个东西,实在太宝贵了!"我一听:呀,这个阿甘可能要有地震性的想法了?

他聊他小时候,总觉得武侠是很" 神" 的,是很怪的、很灵的、很飘的。这就对了我的味。

我们聊武侠的起源时发现武打艺术是从戏曲来的。那种所谓打斗,完全是意念的打斗,哲理的较量,阴阳的平衡,然后李安说,这种张力他觉得他感受到了,他要用另一个角度去把这个狭义的武侠拓展,延伸。那时距离他拍电影还有4年。实际我在听李安讲他自己对武侠的新的角度的设立,对于"侠"的内部空间的探索时,我被他所感动了。李安是在探索"侠"内心深处的一种空间到底有多大,这空间实际是非常之博大。但这空间从音乐上又该怎么去表达呢?这个问题我们聊了很久,常常下午两三点聊到六七点,天黑了,灯也忘记了开。

有一次他突然问我:"你最近的时间怎么样?"

我说最近在写几个交响乐啊。我问他:"你这个《卧虎藏龙》准备找谁搞音乐?"(以前我们一直这样谈话,也从来不涉及两个人的合作)。他说:"你来写啊。"这是李安的说话方式,让人有种冷不丁的感觉。

经过反复讨论,我们意见一致地确立要找到一种声音,它不是外表的音效,而是内心深处的撞击。它让你觉得紧张、揪心。而外表的东西,若你把节奏加快、加到非常的随意和浪费以至不能再加的时候,才发现无能为力了。

李安问:"你喜欢京剧吗?"我说:"我以前就是京剧团的。"京剧中一旦打斗,锣鼓点的打击乐一定是打心的。我们这就定下从戏曲打击乐里找寻武侠音乐的方向。李安自己也喜欢玩点儿乐器,他最喜欢吹箫,还喜欢胡琴。李安问我:除了戏曲打击乐外,还有没有弦乐?他认为胡琴很有意思。

我们于是讨论《卧虎藏龙》三个主要的外景地,北京紫禁城、新疆戈壁滩、浙江竹林,有没有一种音乐方法使得这三个地方的故事有一种向心力?我说最好的方法就是用同一个弦乐器,不能说紫禁城用京胡,竹林用二胡,戈壁滩用马头琴。如果三个地方都用不同的乐器,我认为这对电影很危险,因为故事的叙述需要向心力,统一的结构性。

李安问:那谁可以把大提琴拉得像胡琴?像京胡?像马头琴?

我说:马友友。

1996年,我正跟马友友合作香港回归庆典。我特别感激马友友,他那把大提琴好像不止是表现过去的声音,德弗札克、舒曼、海顿、巴赫等等,还可专门表现未来的声音。这慢慢让我们发现,我们三个非常相同。我们都在纽约,我们三个对于艺术题材的挖掘和探索,永远是排除了文化的界限。而无论我们在表现什么样的题材,中西还是古今,有一点,我们原来中华文化本身的教育和熏陶,我们非常珍惜,是摆在指南针的位置。虽然李安来自台湾的中原文化,马友友来自中国知识份子家庭,我来源于楚文化,但我们三个都涉足了西方主流文化的创作与合作。更重要的是,我们从没有割断跟世界文化的联系。从哲学上讲,我们三个特别幸运地从中感觉到不同中的相同性。

这使得我们的合作是那么的投契和恰如其分。

我跟马友友谈李安:"这是个天才。"但李安对于马友友,第一感觉是迟疑了。他后来非常幽默地提起他的迟疑:"本来我跟谭盾在谈胡琴,他呢,又把马友友给扯进来了。"

李安在回顾一个欣慰的创作时,他赞赏合作者不会那么大鸣大放,他只是很简单地去表述。我们三个人的关系,颇为君子之交淡如水。就是互相之间有很深的共鸣、爱慕和信任,但我们不会有太多气氛性的世俗性的恭维性的描述。

我一直没有看李安拍摄,当他在北京紫禁城拍章子怡、杨紫琼飞檐走壁那段戏时,打电话给我:你立刻飞到北京来,这场戏很重要。

我见到李安时,没想到那么儒雅的台湾留学生,当时披了件解放军的军大衣在烤火,火的旁边有台电视监视器,他的眼睛就直瞄那里。他一边烤火一边跟我嘀咕:如果这时能吃到纽约的牛排该多好。突然,他眼睛一亮:"哎,那个地方吊起机器,杨紫琼要……。"

你发现这个导演非常低调,在这低调的过程中,他正塑造一个巨大的行为。看他拍戏我知道,他是真实的从容,不是装出来的。拍完戏我们回纽约,第一次录音。我当时担心,万一李安没有听出来这大提琴是飘在音乐上的一根脊梁骨,万一他说这个不是他要的,怎么办。但我发现,马友友一拉出来这弦,一段非常朴素的清奏,那一瞬间我看到李安的表情一下就松了。李安开始跟马友友玩。休息时他把马友友那把600万美元的大提琴拿出来,两人表演武打动作,还打电话叫来儿子见马友友,因为他儿子正迷大提琴。

我也很兴奋。作曲的人是最不愿让导演来听初次录音的,好比你是一个裁缝,当你在做一件衣服的袖子时他来看,你会紧张,你不知道他看这个袖子能看到什么。但李安"看到了"。通常一个作曲家、一个演奏家、一个导演,这三个人第一次录音会像敌人一样虎视眈眈,在想,这个万一不行,我可以说服他从不同方向再做一次吗?但我们三个非常轻松,第一次录音纯粹在玩。

第二次录音我们选了上海。我们设想民乐、交响两支不同的乐队同时参与这个创作。飞赴上海前,李安说:"我没那么多钱。"我们的心咚地凉了好大一截。他确实没钱,拍这电影他房子都抵押了。之前我们也从来不谈钱,到这一步,谈到怎么飞上海,怎么付费给上海交响乐团、民族乐团,怎么付费给这么多的独奏音乐家,怎么付费给录音棚和剪接室时,我们发现,李安完全破产了。后来我们商量,是不是可以找我和马友友所在的Sony唱片公司,由唱片公司来出钱。我想,李安同时是非常幸运的,他激动人心的梦想,使所有人都愿意用自己的艺术生涯参与到这个八字没一撇的事情中来。

李安为了拍《卧虎藏龙》,整条腿都瘸了。2000年,我们到上海的第一件事是录音,还有一件事就是给李安找中医看风湿。这次我又发现,李安的沉稳、一丝不苟常常让你琢磨半天。第一次录完我特别满意,我问:"李安,你觉得怎么样?"
李安望了我半天,沉思了五十几秒(这很长的五十几秒呀),突然头一抬,说:"好像笛膜松了一点。"接著他说:其他都非常好。我们听后笑作一团。他很奇怪,这五十几秒其实是在想笛膜的事。后来我们解释给他听,南方的笛子吹起来,笛膜是要松一点;北方的笛子,膜要紧些。

第三句话他说:"你觉得我可以跟这个吹笛子的人学一学吗?"

大家又笑得一塌糊涂。我们马上带他到豫园买笛子,在上海第一次录音后他就放松了,除了找中医看风湿外就是学笛子。

《断背山》:我看到了李安电影始终如一的儒雅、真实、勇在我的感觉里,奥斯卡很像选美,胜负不由己。

李安在比较文学、比较电影、比较视觉方面的感受是非常与众不同的。他永远有一种在世界文化的角度看待自己的长处、优势的能力。

在《断背山》里我又很强烈地觉察到了这点。我觉得《断背山》让你忘却它是关于男人与男人的问题,它就是人与人的问题。这就是为什么,全世界的评论界、电影界、文学界、艺术界对李安一片赞扬。这个赞扬不是虚张声势的欢呼,是出自内心的一种崇拜。从他的文化底蕴里,我们看到了很多东西是当今的时髦和潮流所忽略的,所以在《断背山》里,你感受到的是,人与人之间非常儒雅、非常真实、非常勇敢、非常狂热的东西。

这四点恰恰在李安整个电影的表现当中,特别令人信服。

《断背山》的小说很有名,好莱坞的导演都不敢接。它是一个关于西部牛仔的题材,在美国文化含量类似于中国的寻根文学,直指美国的脊梁和灵魂。这空间太有限了。所以我说李安勇敢。拍完《卧虎藏龙》两三个月他就接了这戏,全球等著他的好戏。

这期间他只拍了一个《绿巨人》,我知道李安是卯足了劲在《断背山》,拍《绿巨人》是中间休息一下而已,所以《断背山》是一种真正的胸有成竹。他总像阿甘一样,无论外面的风大风小,对他都无足轻重,好像都是很自然的一种行为,他身上实践一种很显见的道家哲学。

当然现在也非常注意美国电影的一种状态。我本人也是奥斯卡评委,但我有一种很强烈的愿望,就是大家都希望李安得奖。昨天我刚刚从澳洲回来,澳洲报纸的电影版整版都在讲《断背山》,讲李安现象(这很像当年《卧虎藏龙》得奖之前被全世界在谈论)。没有哪部电影像《断背山》这样同时拥有极端的赞扬和批判,批判当然是来自政界和保守主义。美国中西部很多院线撤片,澳洲的中小城市也是这样。报纸上开始刊登另一种东西。

我读到了很多,在不被放映的城市中,有人带自己的妻子或女友看《断背山》(这似乎很强烈地告知他不是同性恋),他们说:我们不理解,为什么我们住在这个地域就得开两个小时的车到另外一个城市看这么感人的一部片子?报上的标题是:这部电影不在我们的城市上映,这不公平!

我自己预料,无论是从投票人的角度还是从中国人的角度,或是从电影爱好者的角度,我觉得《断背山》已经赢了。他赢得全世界对一个杰出华人的肯定--华人的文化品味是非常值得信赖和骄傲的。剩下那些争议,其实都是很正常的。

我非常喜欢《断背山》。第一,《断背山》的音乐我很喜欢。从头至尾是一把简单的吉他。我觉得李安在用这音乐时,总觉得这好像是中国人的古琴,又像中国人的书法,那么简单,又饱含深邃和复杂。第二,视觉也非常好。我从来没想到美国中西部能拍得像中国的山水画一样。它有一种等待,有一种无限的呼唤,对人性美的呼唤,这超越了性别。第三,作为一个剪接流畅,乾乾净净,非常从容,不注重宣泄,不注重效果和宏大营造,不注重此起彼伏的反差,这正是我们当代导演中特别被寻求和器重的。

去年他在威尼斯得奖,我拨了个电话,他自己接了。我很惊讶。他说:是啊,我一直在接电话啊。很多艺术家在他们很风光的时候会自动消失一阵,但李安并没这种观念。无论在他最难熬最黯然的6年,还是在他最为得意的人生,他都是那个阿甘。

总而言之,他无论在什么样的时段,什么样的火候,什么样的节骨眼上,他的那个从容会非常的令人出乎意料。

李安总是很勇敢。现在也勇敢。他让全世界知道,这是个以电影的方式不断冒险的阿甘。

(文:谭盾,2006年)

和而不同(五)

小师妹请吃晚饭,问我喜欢吃啥?

我说:“吃食堂吧!”

我们俩点了两个套餐,花了16块钱,真实惠……

她问:“董哥,以前来过我们学校吗?”

我说:“来过。”

她问:“来干什么?”

我说:“看你嫂子。”

她问:“嫂子也是上海大学毕业的?”

我说:“不是,她在这里摆摊,就在食堂东门。”

她问:“卖什么?”

我说:“我的书。”

她问:“当时已经谈恋爱了吗?”

我说:“还没有,那时她是读者,批发了我100本签名书,在高校里摆摊卖。”

她问:“为什么不通过新华书店或当当网上卖呢?”

我说:“批发多快呀,100人就是1万册,我要是用心做,一年批发出去10万册是很容易的,但是通过传统渠道一年很难卖掉5000册!”

她问:“上海大学,除了我,你还认识谁?”

我说:“就认识你自己。”

她问:“真的?”

我说:“嗯。”

吃饱了,陪小师妹在操场转悠了两圈儿,没有太多的话题可聊,我总觉得她像个孩子,看待问题太天真……

告别时,我送给她一串菩提手链,是银圆夫妻俩送给我的,据说是活佛开光的。

小师妹说:“友情在,手链在。”

我说:“没这么多讲究,喜欢就戴,不喜欢就送朋友,何必给自己套上枷锁呢?难道喜欢一个人,非要在身上纹个名字呀?”

她问:“在胳膊上纹上名字,要是分手了咋办?”

我说:“刮去。”

她说:“啊?那多疼呀?!”

我说:“要么,就在后面再纹上三个字:是SB!”

告别了。

我给秦卉打了个电话。

我问:“歪?在学校里没?”

她说:“没有,在外面。”

我说:“我在你们学校。”

她说:“我可能很晚才回去。”

我说:“没事,你先忙就行了。”

她问:“待几天?”

我说:“明天走。”

她问:“晚上住哪儿?”

我说:“沪青平与七莘路的锦江之星。”

她说:“那我晚一点联系你。”

我说:“我真没事,你忙就行了。”

我是2012年认识秦卉的,在玉林。

我跟河北一群骑友从南宁骑行湛江,途径玉林,为什么拐这么大的弯儿呢?

想去吃狗肉!

离玉林还有80公里左右时,遇到了一个姑娘,骑了辆大行P8,头上披着纱巾,把嘴、鼻子都包的严严实实的,只留两个乌黑的大眼睛。

在超过她的那一瞬间,我回头看了她一眼。

她也瞥了我一眼。

那一瞬间,我真的喜欢上她了,太清澈了……

我减慢了速度等她上来:“美女,去哪儿?”

她说:“玉林。”

我又问:“美女从哪儿来的?”

她说:“上海。”

我心想,上海姑娘咱惹不起,关键是咱胆怯,配不上,还是乖乖的跑吧,我朝她做了一个加油的手势,她笑着挥了挥手,我就加速前进了。

前面有大约5公里的爬坡路,队长说冲上去就休息。

我们大呼小叫的,男的,女的,疯了一般往前冲,平时咱在家怎么骑车?遇到上坡要减速对不?专业骑行不是这样的,越是上坡越要加速,利用惯性冲上去,一旦停下来,就上不去了。

坡顶上有卖西瓜的,保障车司机帮我们买了5个西瓜,全部切开了……

我们一顿狼吞虎咽。

保障车和司机是由赞助单位提供的,并且每晚请我们吃一顿饭,要求我们干啥?在游记里提提他们就行了。

吃瓜时,我突然想起了上海那个姑娘。

我多了个心眼儿,多拿了两块西瓜,放到头盔里了。

过了大约20分钟,小姑娘才气喘吁吁的爬上来,我把她车子给接过来,让她坐在我原来的位置上,我把西瓜给了她,她说了声谢谢,也狼吞虎咽起来。

脱了面纱的脸,更加的清秀。

等她呼吸平稳了。

我问:“跟我们一起吧?你自己背着装备太累了,放保障车上吧。”

她点点头。

她越漂亮,我越不心动,为什么美女没人追?因为男人会评估,一看就不是自己的菜,就别自取其辱了。

美女,从来不缺人照顾。

美女一加入我们队伍,整个队伍里就弥漫出了荷尔蒙的味道,男人们都变的绅士了,原本满嘴黄段子的也变的腼腆了。

一路上,大家几乎是轮番上阵,都试图把她拿下。

看着一群男人献殷勤的样子,我是既鄙视又羡慕,至少他们有这个勇气,而我只知道生闷气吃闷醋,就是不敢上前。

遇到一个大下坡,大家大呼小叫的往下冲,她不敢,我减速等她。

她说:“谢谢你的西瓜。”

我说:“不用客气。”

她问:“你也是河北的?”

我说:“山东。”

她问:“你们怎么认识的?”

我说:“也是偶遇。你自己骑的?”

她说:“是的。”

我问:“安全不?”

她说:“我晚上不骑。”

我说:“我也有一辆白色的大行P8。”

她说:“你们咋都是这一句话?刚才那个胖大哥也跟我这么说的。”

我说:“我说有,就是真有,我不忽悠人,一会儿给你看看手机照片。”

她问:“你在哪儿买的?”

我说:“深圳朋友卖给我的,二手的。”

她说:“看你挺憨厚的,暂且相信你。”

晚上,住青年旅社,我们18个人正好一个大房间,7个女的,除了秦卉以外都可以喊阿姨,年龄最小的36岁,最大的57岁。

厕所和洗澡间是公用的,轮番使用,男队员洗完一般穿个三角裤衩就出来了,阿姨们两眼放光,还调侃比较帅的小伙子,就差动手扒了。

就如同队长说的一样,这些大姐骑车上瘾,骑人也上瘾……

说归说,队伍是比较阳光的,说话随意一些那都是开玩笑,莫当真。对于住青年旅社我是有意见的,因为我不喜欢这么多人一个房间,太吵了,根本没法看书或写作。

还有就是男女住一起,也不像话。虽然我比较开放,但是我只是允许自己开放,我希望别人保守。

晚上,有个读者非要请客。

我说:“不用,赞助商负责我们的晚饭。”

他说:“董哥,你不用管了,晚上7点,我准时过去接你们。”

晚上6点半,他就过来了,租了一辆中巴,还给每人准备了一份礼物,他跟父亲一起来的,看来蛮重视的……

先带我们去了玉林狗肉节。

菜上来了。

那个36岁的姐姐问:“这是狗肉,对不?”

我说:“是的,咱不就是为了来吃狗肉吗?”

她说:“我不吃,太残忍了。”

她拉着身边一个大哥就要走……

我起身拦住了她:“今天,你不能走。”

她大声的问:“为什么不能走?你有什么权利管我?”

我说:“给我个面子,人家父子俩是从北海跑过来的。”

她那一派,走了六个。

很尴尬,也没心情吃狗肉了,那盘狗肉到最后也没人动一筷子。他们父子俩频繁敬酒,我觉得有愧意,来者不拒,喝了1斤多白酒,他们俩以为我喜欢喝酒,更频繁的劝我。

秦卉说:“别喝了。”

她说别喝了,我就真不喝了。

晚上,他们父子俩送我们回青年旅社,到这时我还不知道人家叫什么名字?网名是什么?QQ是什么?做懂懂习惯了以后,总觉得这一切都是应该的,我根本不会问别人这些问题,更不会想着回报。

告别的时候,我让他们父子俩把联系方式留下,写到了我的记事本上。

等他们走了,我上网把父子俩的联系方式发给同事,让同事把办公室里的四条泰山烟发给他们,我们又不抽烟,留着也没啥用……

进入青年旅社的大厅,嚯,好热闹啊!

搞啥呢?

在策划怎么解救狗,怎么对抗,怎么拍摄!

我一听,火冒三丈。

走过去把桌子一拍,瞬间鸦雀无声了。

我说:“你们是上帝?是救世主?看看你们自己可怜的样子吧,连自己都快养活不了了,还救狗?你们在这里操狗心,有没有想过父母在家里多么担心你?你们工作辞了,学业退了,出来旅游,流浪,其实就是逃避生活,总以为是这个世界的拯救者,其实就是一群SB。”

我等着他们反驳,但没人说话。

那个中途退场的36岁的大姐也在,她两眼喷着怒火……

我接着说:“你们想把人家的狗给放了,把人家的照片给发到网上,去人肉他们,你们跟刽子手有什么区别?当你们打着所谓正义的旗号时,其实已经变成自己当初反对和讨厌的那种人了。”

坐在角落里的一个大哥,满脸络腮胡子,突然喊了一声:好!

我很平静的说:“我讲个真实的故事,2002年,我的美术老师跟一个医生恋爱了,医生骗她说自己是离异状态,结果俩人开房时被医生的老婆抓了个正着,我老师被毒打了一顿,光着身子被扔到了马路上。医生的老婆打着横幅举着我老师的内衣在校园里闹,学校论坛里更是炸了锅,大家对我老师一片骂声,骂她是骚货、小三、妓女等等。那一年的冬天,我老师从18楼跳了下去……你知道谁是杀害她的凶手吗?我们都是!”

36岁的大姐说:“就是骚货,活该!”

我问:“你觉得你不会出轨吗?你觉得你不会爱上别人吗?”

她说:“我不会。”

我问:“狗跟猪有什么区别?既然反对杀狗,我觉得也应该反对杀猪,你们见过杀猪的场面吗?比杀狗残忍多了,一棍子打下去,接着刀子插到脖子里,猪皮扒下来的时候,猪还会动。”

她说:“没人性。”

我问:“道德是什么?”

她说:“基本的怜悯心。”

我问:“什么是怜悯心,底线是什么?”

她说:“对生命的敬畏。”

我问:“你吃猪肉吗?”

她说:“吃。”

我问:“那你咋不呼吁保护猪呢?”

她说:“狗比猪可爱。”

我问:“你养狗没?”

她说:“养了。”

我问:“给你5000块钱,把狗杀了,行不?”

她说:“你想都别想!”

我问:“5万?”

她说:“绝对不行!”

我问:“500万?”

她说:“不可能!”

我问:“5个亿?”

她迟疑了一下:“不!”

我说:“杀狗的那些人,无非是为了生计,不一定就真的没有人性,你以为他们天性残忍?跟狗有仇?我们每个人都会背叛,只是他们背叛的砝码小了一点而已!农村几乎每个村都有屠夫,这些屠夫未必不善良。但是,你把他们的照片发到网上去,把他们的个人信息发到网上去,你就是在杀人,知道吗?”

她说:“没有人性的人,就应该遭受谴责。”

我说:“我既养着狗,又养着儿子,我试着问过自己,若是给我5个亿,我真的不会杀儿子,若是给我500万,我会杀狗!”

她大骂起来:畜生!

我说:“你们这群人,现在道貌岸然的坐在这里,商量什么救狗行动,若是给你们一份月薪10万元的工作,让你们去杀狗,我相信你们这里面大部分人都会屁颠屁颠的跑去。”

她说:“你太小瞧我们了。”

我说:“你们嘴硬,无非是知道这仅仅是个假设而已。”

她说:“吃狗肉的人是没有人性的。”

我说:“应该说,吃肉的都是没有人性的,因为在自然界里,我们遵循的是丛林法则。为什么说‘难得糊涂’?就是有些东西不能深入去探究,否则就容易走火入魔,既然动物是有灵性的,那植物就没有灵性吗?你吃菜不是杀生吗?”

她说:“你真是不可理喻。”

我说:“吃素若成仙,牛马早升天。”

她说:“你这是亵渎佛祖。”

我说:“信佛是不是要包容?既然你有佛祖的胸怀,那么就应该包容我们这些异教徒对不?你不能以信仰的名义屠杀我们。在这个世界上,多数战争都是因信仰而起,而且是以正义的名义!”

她说:“吃素是全球趋势。”

我说:“吃素是对的,吃肉是错的,这个对与错是你定的,然后你就以这个理由来反对我?声讨我?指责我?逼我跳楼?我偏不跳,气死你!”

我一甩手走了,留下他们炸了锅,据说骂了我八辈祖宗……

信仰不能成为绑架别人的正义理由。咱既要尊重有信仰的人,也要尊重无信仰的人,因为没有信仰也是他们的信仰。

要不是喝多了,我也没有这么大胆,这么折腾了一通,我也没法在这里继续住下去了,我走。

秦卉找到了我:“你讲的太棒了,我支持你。”

我说:“支持我,就跟我走。”

她问:“去哪儿?”

我说:“不住这里了,简直是贫民窟。”

我没想到,她真的跟我走……

那时,我还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

我们俩骑着车子找酒店,我感觉挺清醒了,但是骑车子还总是摇来晃去,在电信局门口摔了一下,我很久没爬起来,脚踝生疼!

我们俩步行。

我问:“你不怕我欺负你?”

她说:“不怕,我相信你。”

我说:“我都不相信我自己。”

因为狗肉节的缘故,连锁酒店多数客满了,越走我越觉得不清醒了,酒劲上来了,最终找到了一家四星酒店,房间特别破,有窗帘没窗户,只剩最后一间了,两张床。

至于怎么办理的入住手续,怎么回去的,我都忘记了。

我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凌晨3点多了,口渴的要命……

她在另外一张床上。

我一看我们衣服都穿的好好的,可见没啥故事!

早饭时,我调侃的问她:“咱俩算是开过房了吧?”

她说:“算!”

我说:“昨晚要是警察叔叔查房,咱俩就被抓起来了,因为我不知道你叫什么,你不知道我叫什么。”

她说:“我叫秦卉,学生,大三。”

我说:“我叫岳飞,战士。”

她说:“能不能正经点?”

我说:“我姓董,比你大,山东人,没有正式职业,你喊我董哥就行了。”

她说:“我觉得你像律师,太会演讲了。”

我说:“错了,我平时很少在公共场合发言,昨晚我是真生气了,山东人把面子看的太重,其实这也是我的错,我用自己的信仰绑架了她,她是有不吃狗肉的权利,而我非让她吃,这是错误的。”

她问:“请客那俩人为什么喊你老师?”

我说:“他们是父子俩,儿子以前在山东上学,我教过他。”

她问:“学的什么?”

我说:“挖掘机呀,蓝翔技校听说过没?”

她笑了,哈哈~~

我问:“你学什么专业的?”

她说:“英语。”

我说:“你应该上过成功学的课。”

她问:“为什么?”

我说:“眼神、行为等等综合表现。没上过成功学,不可能有这么大的胆子。”

她说:“我没上过成功学,我在疯狂英语实习了半年。”

我说:“怪不得呢!”

她说:“不过,我现在不在那里实习了,现在我在一家对外投资公司。”

我问:“投资移民?”

她说:“是的,你知道呀?!”

我说:“知道。”

早上,队长给我打电话,让我归队,意思是如果我不参加这场旅行了,就没人写游记了,就没法给赞助商交代了……

我拒绝了队长。

当时,为什么突然出来骑行呢?

老婆跟我闹离婚,闹离婚的理由也很简单,没有共同语言了,说是生活的很痛苦,倒也不是因为婚外恋之类的,这方面媳妇懒的过问,媳妇就一句话:抓不着正好,抓到就咔嚓,剪掉!

秦卉最打动我的是她的理性,有高山流水的感觉,我们俩有说不完的话……

我说:“湛江不好玩儿,咱去北海吧?”

她说:“好。”

她太理性了,太智慧了,反而给了我很大的压力,因为这样的人你打动不了她,她跟你交往就能知道结局,所以她不会感性,不会冲动。

两天,我们骑到了北海。

北海有个小兄弟,做淘宝的,有辆宝马330,敞蓬,让我借来了。

秦卉很惊讶的问:“你在这里也有熟人?”

我说:“这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我载着她去海边兜风,海边弯道特别多,每当入弯的时候,我都会小漂一下,她总是会尖叫,我很有成就感。

她说:“没想到你还会开车?”

我说:“我会开的东西多着呢!”

她问:“你借他的车,他会不会心疼?”

我说:“他应该感到高兴才对。”

她问:“为什么?”

我说:“没有为什么!”

她的衣服全部是户外装,没有女人味,我问她要不要去买衣服?

我从来没给女人买过衣服,我自己的衣服也是别人给买的,我对衣服没有概念,我以为买身衣服不过一两百块钱。

我们俩去逛了一圈儿商场,给她买了一身衣服,花了1700块钱……

我略有心疼,心想,我要赚回来!

换上衣服,多了几分妩媚,的确是个美女。通过她选衣服的细节可以看出,她要么是大户人家出来的姑娘,要么就是跟有钱人谈过恋爱。

下午5点,北海的哥们给我打电话:“董哥,想吃啥特色?”

我问:“有椿记烧鹅吗?上次去桂林,感觉椿记烧鹅太好吃了。”

他说:“没有,有个肥仔烧鹅,口感差不多,可以不?”

我说:“可以。”

挂了电话。

秦卉问:“他是你亲戚?这么体贴。”

我说:“我对他有用。”

烧鹅口感差距有点大,主要是太肥腻,做餐饮的真应该去看看椿记烧鹅,看看人家的卫生,人家的厨房,人家的排队……

那服务员长的都跟林志颖似的。

北海的哥们送了两个杯子,膳魔师的(豹纹限量款)。

我问:“你卖这个?”

他说:“嗯。”

我说:“知道了。”

他说:“董哥,你在文章里偶尔提一下就行了。”

我说:“明白。”

他说:“咱这些杯子,都是日本原装进口的,上面都标着产地:日本。”

我说:“明白。”

我打开他的淘宝网店一看,卖200来块钱,我猜测这些杯子是假的……

为什么呢?

因为,我和媳妇用的都是膳魔师的杯子,质量真的很好,但是代购过来不低于1000块钱(限量款),而且膳魔师在日本没有工厂,凡是标注产地日本的反而是画蛇添足。

淘宝上卖的,99.99%都是假的!

但是,咱必须揣着明白装糊涂,认为是真的。

后来,我帮他发了个说说,卖了60多个杯子,这杯子实际成本多少钱呢?

据业内朋友透漏,20块钱左右。(业务朋友就是送我和媳妇杯子的那个,他做日本代购。)

反正,没人识货,你没用过真的,咋知道是假的?

甚至用过真的,也未必能认出假的,很难分辨,基本都是1比1开模,即便是买个5块钱的杯子也不至于漏水吧?

所以,没法分辨,至少三五年用不坏。

吃完饭,就散伙了。

我问:“妹妹,去看演出不?”

她说:“好呀!”

我们俩去了北部湾,这里有风情夜表演,跟海南的差不多,就是又蹦又跳的……

看完演出,我们沿海边走了很久。

就这么日复一日,在北海待了18天,乐不思蜀了,不想回去了,感觉自己到了另外一个世界,那里有美景,有美色,有高山,有流水。

秦卉很喜欢孩子,但是不喜欢结婚。

我问:“想做单亲妈妈?”

她说:“太想了。”

我问:“那怎么生?”

她说:“精子库呀!”

我说:“何必舍近求远呢?”

她可能习惯了这种玩笑,没接话……

2012年年底,她突然发信息给我,问我有没有兴趣跟她生个孩子,她想去澳大利亚发展了,以后不会打扰我正常生活的。

我真的动心了,因为她真的太出色了。

这么优秀的女孩,生出来的娃肯定聪明,而且哪个男人不喜欢多要几个孩子?何况又不用咱操心。

我立刻答复:我没问题!

她说:“我准备做技术移民,以焊工的名义。”

我问:“你会电焊?”

她说:“不会。电焊是最容易移民的。”

我问:“需要多少费用,如果不是太多,我来出。”

她说:“大约20万,分期付,第一次是6万块钱。”

我说:“咱不用签合同了,我来出这20万,你放心去生,等孩子出生了,每个月我再给打1万元的生活费。”

她说:“不用,真的不用,我可以问父母要。”

她越说不用,咱越觉得她形象高大。

我坚持给钱……

我飞到上海,带了6万块钱现金,秦卉带着一个男的来的,据说这个男的是他们公司的业务经理,钱是给公司的,这个男的给我写了一个收条。

后来,我又给了12万,另外2万是人到澳大利亚以后再付。

说实话,我对媳妇都没这么大方过。我为什么这么对她呢?因为我真的把她当成了未来孩子的妈妈,而且是一个出生于澳大利亚的孩子,我是澳大利亚的爹,多么荣耀!

她会不会骗我?

我压根就没这么想过,因为她是女神级的,我只有膜拜的份,咋可能怀疑呢?何况她不过是个学生而已,骗我?还是嫩了点。

2013年春节过后,她频繁找我,要那18万的收到条,说自己被公司骗了,要拿着收到条去要钱……

我也没当回事。

我心想,你不愿意去澳大利亚生,你在国内生也行,落个户很容易。

偶尔在QQ上遇到,我就问问她进展如何?有没有要到钱?

她跟我哭诉自己被骗了。

我觉得心疼,飞到上海去安慰她,我让她把那个业务经理喊来,我问问咋回事?

真喊来了。

那家伙又是说有黑社会背景,又是说啥的……

我说:“你少吓唬我了,我报警以后,这就是数额巨大的诈骗案,你要蹲上几年的。”

他问:“你有什么证据?”

我说:“我有录音。”

他擒住了我的手,把我手机给抢去了,强行删除了录音。

我说:“我有复印件。”

那家伙有些软了,跟我讲:“你计较什么呀?你就当做了慈善不行?小姑娘多可怜,你是有家庭的人,闹出去多不好呀?”

搞的我莫名其妙的。

我急忙给胡律师打电话,问这种情况怎么办?要不要起诉他们公司?

胡律师哈哈笑了:“懂懂呀,你这回SB了,那钱就在他们俩人手里。”

这话,我根本不信!

因为,我太信秦卉了,我看过秦卉的银行帐户,根本没钱。

因为我打电话咨询律师的缘故,秦卉很生气,觉得我怀疑她,我是百口难辩呀!

她说:“你想想吧,我要是把这些事写出去,你还装什么正人君子?”

我权衡了一下利弊,决定闭嘴,20万跟200万比起来,那都是小钱,秦卉2013年的学费还没交,我又给了她2万块钱,并且跟她道歉,就当什么事没发生。

即便是今天,我依然觉得秦卉是被别人骗了,因为她的眼神太清澈了,哪怕真是她骗了我,我也认了,因为从来没遇到过如此懂我的人。

后来,媳妇有次跟我谈心,谈的很深,我把这些都坦白了,媳妇问我给了她多少钱?

最初我说2万。

媳妇说不信。

我说5万。

媳妇还是不信。

我说20万。

媳妇掐着我脖子摇晃着:“我把儿子都给你生出来了,我问你要过一分钱吗?你这个败家子。”

有些时候,我都觉得自己挺邪恶的,总是想多生几个孩子,哪怕是私生子……

和而不同(四)

晚上,杭州方向的车辆特别多。

我决定走金华方向,从金华转兰溪再到千岛湖……

一个人的时候,我喜欢听书,不是传统意义上的评书,而是“读”的书,莫言的小说我都是“听”完的。

到了东阳服务区,我想去买两个红木笔筒,送媳妇一个,送女朋友一个。

转了一圈儿,没有我喜欢的风格,我喜欢那种半天然的工艺品,太正经的红木作品我不喜欢,我觉得是糟蹋了木头。

这也是为什么我喜欢船木家具的缘故,因为粗犷、个性。

回来时,有个小伙子在冲我皮卡拍照。

我走过去:“如果发到网上,别忘记了把车牌给挡上。”

他羞涩一笑:“不,不发网上,就觉得挺威猛的。”

我问:“喜欢皮卡?”

他说:“是的。”

他穿着斯巴鲁的T恤,还戴个棒球帽……

我问:“斯巴鲁的?”

他说:“不是,这是队服。”

我问:“职业车手?”

他说:“不是,我们是自行车俱乐部。”

我问:“车子呢?”

他指了指餐厅门口的一辆丰田海狮,后面还挂了个拖车,拖车上整齐的摆放着12辆山地车。

我拿出手机,过去拍了几张照片……

我问:“这拖车是自己做的?”

他说:“底盘是买的,架子是自己做的。”

我问:“多少钱买的?10万?”

他说:“8万。”

我问:“你们这是准备去哪儿?”

他说:“环骑钱塘江。”

我挨着晃了一下山地车,发现固定的并不牢固……

我说:“这样把漆都磨坏了。”

他说:“这个架子是我们自己设计的,改进了四五次了,还是没解决这个问题。”

我说:“使用平衡杆就能解决这个问题。”

他问:“什么平衡杆?”

我说:“我车上有,带你去看看。”

他问:“在哪儿买的?”

我说:“台湾。把山地车放到车斗里,用两根平衡杆一固定,纹丝不动。”

他问:“淘宝上有卖的吗?”

我说:“没有,我是找人代购的。”

他问:“你怎么想到的?”

我说:“我也很喜欢玩山地车,但是一直没解决固定问题,网上卖的那些支架只是固定了轮胎,很不安全,不适合跑高速。我就开始关注4+2群体,看看他们是如何解决这个问题的。他们多是用绳索二次固定,但是遭遇横风也会摇晃,很危险。后来,我看到台湾拍摄的一个汽车广告,车顶上有两辆山地车,是用横杆固定的,我就托朋友帮我买了,合人民币200块一条。”

他问:“这横杆可以伸缩?”

我说:“是的,可长可短。”

他说:“我拍几张照片,找国内工厂给复制一些。”

我说:“这东西没啥技术含量,我觉得成本也就是二三十块钱,市场需求量很大。”

他说:“方便留个联系方式吗?手机或微信都行。”

我说:“QQ可以不?”

他说:“也可以。”

他递给我一张名片,上海的一家骑行俱乐部。

我问:“你们的俱乐部,有门槛吗?”

他说:“有,年费1万,并且是邀请制。”

我问:“针对企业家?”

他说:“离企业家还有点差距,针对金领阶层吧。”

我问:“环骑钱塘江需要几天?”

他说:“1天。”

我问:“1天能骑完吗?”

他说:“我们只骑经典的路段。我们的骑行活动不是为了挑战体力,而是享受骑行乐趣。”

我问:“那骑行还有啥意义?”

他问:“非得把自己累的半死不活才叫有意义?”

我问:“单线作战,还是多线?”

他说:“要看报名人数,20人以下,单线,20人以上,多线。”

我问:“线路是固定的?”

他说:“不是,全国各地都去。”

我问:“每次几天?”

他说:“来回一周。”

我问:“一月一次?”

他说:“差不多这个频率,不是很固定。”

我问:“会员都是上海的?”

他说:“外地也有。”

我问:“做成了人脉圈子?”

他说:“也可以这么理解。”

我问:“有摄影吗?”

他说:“是专业的,我们是不鼓励会员带相机的,会分散焦点,摄影师会帮你拍的,照片筛选、处理好以后,打包发给你。”

我说:“现在有多少会员?”

他说:“300多个。”

我问:“对吃住讲究不?”

他说:“我们有食宿标准,住宿最差也是如家、汉庭这类连锁酒店,吃饭更是只吃特色。因为大家是出来度假的,不是出来受罪的。”

我问:“正常情况下,一个会员一年会参加几次骑行?”

他说:“3~4次。”

我说:“续费率高不?”

他说:“去年我们有157个会员,只有一个没续费的。”

我问:“为什么续费率这么高?”

他说:“这是一个大的人脉圈子,分布在各行各业,是你的兄弟姐妹,你不续费等于前功尽弃。”

我说:“为什么不做越野车自驾旅行呢?更有深度,更刺激。”

他说:“假如从上海去穿越沙漠,光浪费在路上的时间就会超过一周,时间成本太高,对于职场人士来讲,请一周假是比较容易的,时间再长了不现实。”

我问:“以后会不会开分公司?”

他说:“会的,正在筹备北京分公司,以后我们不再全国跑了,而是线路固定下来,例如上海分公司只做江苏、浙江、安徽、江西的线路,半天就能跑到。成都分公司则负责四川、贵州、湖南、陕西的线路。上海的队伍去四川骑行,则由成都分公司做后勤保障。”

我说:“这个办法好。”

他说:“会员基数越大,整个团队运营的越流畅,甚至几十条线路同时进行。”

我问:“你老板是张向东?”

他很惊讶地问:“你咋知道的?”

我说:“直觉!他对骑行痴迷,而且格局也大。”

他说:“我们俱乐部几乎全靠口碑相传。”

我说:“旅行,最终一定会分层的,鸡跟鸡玩,鸭跟鸭玩,谁先分层,谁先抢占先机。”

他问:“你想加入我们俱乐部吗?”

我说:“太想了,我特别喜欢参加有门槛的俱乐部。若是形式再多样化一点就好了,不仅仅可以骑行,还可以自驾游、登山游、出境游。”

他说:“那是下一步,我们现在是以骑行作为切入点。”

我问:“每次发布线路时,是不是会发布价格预算?”

他说:“是的,包括住哪家酒店,吃什么菜,都有说明,我们的旅行绝对不会出现因为饭菜或住宿而抱怨的问题。”

我说:“我就愁着没人玩儿,若是有这么一个团队,只寻找国内偏僻的线路,吃好玩好又别太累,我肯定愿意参加。”

他说:“那就等着吧,快了。”

分手的时候,他送给我一件T恤,我送给他一根横杆,他想拿回去做样品……

我觉得特受启发。

从金华下了高速,转省道,也许是因为半夜的缘故,路上几乎没车,我觉得也挺没意思的,戴上耳机,给黑哥打个电话,黑哥是真正把旅行当生命的人,他的梦想是打造一家旅行俱乐部,他在网上有名气,有粉丝,就是没钱,因为他没摸索到一条适合他的商业模式。

我说:“黑哥,你有空的时候关注一下张向东的微博,我预测他会辞职。”

他问:“咋了?”

我说:“我在路上遇到他们车队了。”

我把我看到的、听到的,一五一十的给他讲了一遍。

他问:“我能做吗?”

我说:“能做。”

他问:“怎么做?”

我说:“复制就行。”

他说:“你觉得有人愿意白扔1万块钱吗?”

我说:“太多了,至少我就愿意。”

结果,他跟我辩论开了……

我说:“算了,你快早点休息吧,就当我今晚什么都没说过。”

挂了电话,又把自己骂了一遍,觉得自己有强迫症,总是想帮助别人,结果往往是好心做成了坏事,反而得罪了别人。

我赶到千岛湖的时候,已经是凌晨1点了,匆忙睡了。

早上8点才醒,出来一看,偌大个营地有些荒凉,一地垃圾,我也该走了。

我看了一下手机,红衣妹妹昨晚给我发信息,问我到了没?

我急忙把电话给打过去。

我问:“妹妹,你老师去绍兴了没?”

她说:“还在杭州呢!”

我问:“能拜访一下吗?”

她说:“可以啊,我把号码给你,你自己联系。”

挂了电话,一会儿信息发过来了。

我说:“歪,是宋老师吗?”

他问:“哪位?”

我说:“小董子,还记得不?我们在千岛湖房车基地见过。”

他问:“有什么事?”

我说:“想跟着你学学淘宝,您方便吗?晚上请您吃饭。”

他说:“我在杭州。”

我说:“知道,我回家路过杭州。”

他说:“我可能有安排。”

我说:“没事,我可以在杭州待一晚,等您忙完,我跟您聊几句就行。”

他说:“再说吧。”

我说:“好吧,打扰了。”

我登上手机QQ,在群上发了个信息:“谁认识宋XX?”

有个兄弟给我发了信息:“我认识。”

我说:“我想拜访一下他。”

他说:“我帮你联系。”

10分钟不到……

宋XX来电:“哎呀,你就是懂懂呀?早说呀,真是的,你别过来了,我们过去找你。”

我说:“不用,不用,我真的路过杭州。”

他问:“那想吃点啥?”

我说:“我开着皮卡不能进市区,要不我们去梅家坞吧。”

他说:“OK,我安排好了给你发信息。”

我说:“我有个习惯先说明一下,我不喜欢热闹,我就是想找你聊几句。”

他说:“知道,不告诉别人。”

下午4点,我就到了梅家坞,这是我跟媳妇恋爱的地方,特别熟悉。记得2009年的春天,我们俩来这里喝茶,从茶楼里望去,山上细雨蒙蒙,戴着斗笠的采茶女迈着整齐的步伐下山,真的跟水墨画一般。

美好的回忆!

我把车子停好,挨着茶庄转了一圈儿,我想买些茶叶,拜访别人不能空着手吧?

这里的茶叶,表面上是现炒的,你感觉的确是龙井。

不至于造假吧?

假在青叶上,这些青叶多是川茶。

中国茶叶种植面积最大的省是四川,但是川茶根本不出名,茶叶相当的便宜,采摘以后运输到全国各地,炒成了铁观音、龙井、普洱……

你会问:“你咋知道的?”

实地参观过。

四川的茶叶种植面积为什么大?

茶马古道嘛!

四川茶叶为什么没落了?

因为,古代茶农造反,川茶被朝廷给封杀了……(王小波、李顺起义)

茶叶最适合生产的海拔是600~800米,四川就是这个高度,我参观过四川目前最大的茶叶工厂,你都无法想象那茶叶多么便宜。

我买了4盒龙井,一共花了200块钱,至于真假也无所谓,反正口感不错,我让分成两个包装,给宋XX一包,给他助理一包。

晚上6点,他们俩到了。

宋XX说:“董老师实在不好意思,路上堵车。”

我说:“没事,没事。”

他说:“你呀,藏的真深呀,在一起两三天,硬是没认出来!”

我说:“就是个普通人,跳进人堆就消失了。”

他问:“绍兴怎么样?”

我说:“还不错。”

他说:“我家是天台的,去过没?”

我说:“去过,天台山,你们那里吃饭用三根筷子。”

他说:“对,对,对!”

我问:“采访录的创意是谁告诉你的?因为我写过这个思路。”

他说:“上海伟雅。”

我问:“他怎么跟你说的?”

他说:“每个淘宝卖家都是渴望露脸的,他们有被采访的欲望。而我则满足了他们这个欲望,而对于我而言,又站在了他们的肩膀之上。”

我说:“懂了。”

他问:“董老师,你看过我写的采访录吗?”

我说:“今天上午翻了几篇,大体的看了一下。”

他问:“能否指点一二?”

我说:“我是来学习的。”

他说:“别谦虚了。”

我说:“那我就说一点吧,一个优秀的写手,一定要做到‘去我化’,就是要少表达自己的观点,因为只要你有观点,就会有人反对,哪怕你说:我喜欢吃大蒜,那么不喜欢吃大蒜的人就觉得你这人没品位,懂了吗?”

他说:“懂了。”

我说:“理解了‘去我化’就能提升一大截,你可以看名人传记,高与低就显现在这一点上。”

他说:“只描述,不判断。”

我问:“这句话谁告诉你的?”

他说:“网上看到的。”

我说:“这是我的原创。”

他问:“能否再指点一下?”

我说:“我只代表我自己,你有选择性的听,别盲从。在我看来,多数人写采访录都跑偏了,最终成了鼓吹录,而要想让采访录有生命力,必须反着写,要为读者而写,而不是为被采访者而写,明白了吗?就是你要让对方吐出干货来,而不是喋喋不休的发广告。”

他说:“懂了。”

我说:“采访录能做大。”

他问:“能做多大?”

我说:“杨澜或者柴静。”

他问:“为什么?”

我说:“每个人都有窥探欲和求知欲。”

他问:“游学模式,你看好吗?”

我说:“不看好。”

他问:“为什么?”

我说:“跟着你旅行的那些人,他们在乎的是你,而不是景色,其实与培训是没有任何区别,你只是为了规避‘培训’二字而已。”

他说:“是的,我也意识到了,现在网上骂我的很多,我不知道是不是要继续搞。”

我问:“他们骂你以后,你的钱少了没?”

他说:“没有。学员满意度非常高。”

我说:“那你怕啥?”

他说:“觉得委屈。”

我说:“你随意想一个名人,你去网上看看负面新闻,你想想换成自己,能承受吗?”

他说:“怎么能把采访录做大?”

我说:“你可以每采访一个淘宝大卖家,然后再卖他。”

他问:“怎么卖。”

我说:“假如我是淘宝大卖家,年利润1000万,你采访了我,你求我帮个忙,召开一次圆桌会议,1V9,就是有9个人陪我一起午餐,每个人都可以提出自己的问题,例如每人3000元,咱俩对分。”

他说:“大卖家能同意吗?”

我说:“当然,因为这也是一种慈善,帮助别人。”

他问:“有先例吗?”

我说:“有,太多了,我就做过,我卖过牛哥,每人次5000元,特别火。”

他问:“后来为什么不做了呢?”

我说:“我想把机会让给别人,别人去做了。”

他问:“如果你认真卖的话,一年能赚多少钱?”

我说:“卖100个不成问题,我可以分到25万吧?”

他问:“做这类事,是不是要淘宝交易?”

我说:“是的,人家不满意,你还让人家付款,不是坑人吗?”

他说:“这个思路不错,值得一试。”

我说:“举个很简单的例子,假如马云有午餐,1V9的,5万块钱肯定挤破头。”

他说:“我就去。”

我说:“我也去,榜样的力量。”

他问:“董老师有什么打算?”

我说:“我准备做面膜,美白的。”

他问:“怎么做?”

我说:“我直接全国招商,每个城市1万元代理费,我先拿到500万代理费再说。”

他问:“卖点是啥?”

我说:“用了以后,屁股会越来越白,越来越翘……”

他笑了:“用在屁股上的?”

我说:“你真是太聪明了。”

他说:“以后会不会出现一个大型的中介平台,专门中介企业家的?”

我说:“一定会。现在娱乐界都是明码标价的,体育界也是,商界也是,只是商界市场不透明,不规范,例如你可能5000元就能陪人吃顿饭,但是别人不知道你的价码,可能以为你需要5万元才能请的动,你想要,他想给,但是不好对接,因为信息不对称。”

他问:“旅行有没有市场?”

我说:“没有!”

他问:“你不是说旅行市场很大吗?”

我说:“我那是针对真正喜欢旅行的人,可跟着你旅行的人或者关注你的群体,多数不是为了旅行而旅行。”

他说:“也对。圈子呢?”

我说:“一个创业者在一个圈子里最多待两年。”

他问:“为什么?”

我说:“要么,败了,被圈子淘汰了。要么,牛了,把圈子淘汰了。不可能两三年不上不下。”

他问:“企业家的圈子为什么很稳定?”

我说:“因为他们的事业很稳定,不仅仅是企业家的圈子稳定,农民的圈子也很稳定,因为没啥变化。”

他问:“圈子也不值得做?”

我说:“我对你的轨迹是这么判断的:先加法,后减法,最终你会越来越聚焦。”

他问:“董老师你送我句话吧?”

我说:“你首先要明确一点,我不是成功者,没赚到钱,也没有体面的身份。”

他说:“不要紧,我相信你。”

我说:“蹲下身子、定期冒泡。”

他问:“怎么理解呢?”

我说:“玩过CS没?玩枪战游戏,会躲是最关键的,要低调,不要轻易露头,不要让自己处于焦点的位置,否则很容易被爆头。为什么要定期冒泡呢?因为这个时代会遗忘任何人,包括伟人。你想想历朝皇帝都是当时最有名的人,现在我们能记住几个?当年新浪博客最火的三个人,现在两个已经被遗忘了。所以,你要设定好频率,保持定期冒泡,例如每周一发布采访录,只要你坚持这个频率,十年也不会被遗忘。”

他问:“名气重要还是赚钱重要呢?”

我说:“现阶段,赚钱重要。没钱的名气,那是浮云;有钱的名气,那是磐石。而且有钱与没钱,视角是不一样的。你有没有看过两会报道?CCTV采访农民代表,问他有什么意见?他在那里哭了,说粮食价格太低了,要求中央给粮食涨价。旁边一个经济学家代表跟他辩论了半天,说粮食跟石油一样,是全球化市场,保护农民利益不是盲目的把玉米提到10块钱一斤。结果呢?却被网友问候了祖宗十八代。为什么会这样?因为他们的视角和高度都不同。”

他问:“跟你们一起去绍兴的那个作家,你觉得如何?”

我说:“有骨气,有理想。”

他问:“能成大事吗?”

我说:“有点难度。文学是需要深度、高度、宽度的,不是一腔热血就行。鲁迅当年是教育部的领导,在11所大学当教授,换算到今天的工资,那相当于月薪3万元,有人算过鲁迅日记里的账,换算到今天的话,大约是1000万。鲁迅有经济高度,有社会高度,自然看人看事更透彻。人从上往下看,通透;从下往上看,朦胧。”

他问:“名气是不是要及时套现?”

我说:“名气就是烙饼,翻晚了就糊了,要定期折腾。”

他问:“敛财最快的方式是什么?”

我说:“设计游戏规则,招募全国代理,例如面膜之类的。”

他问:“为什么?”

我说:“因为,赚钱的事,大家都心动!”

他问:“这是潜规则?”

我说:“差不多吧,但是只能玩一次,然后你就要消失了。”

他说:“那不合适。”

我说:“在于你自己权衡,是要名?要利?双收比双飞还难。”

他问:“董老师,我问个问题,你一路走来,核心技巧是什么?”

我说:“成为别人的习惯。”

他问:“我能这么做不?每天写点东西?”

我说:“没必要,把你自己折腾的够戗,关键是没意义,你要分析自己的特长。”

他说:“我现在就是想扩张。”

我说:“你现在走的路,我都走过,这也是为什么我过来见你的缘故,我仿佛看到了过去的我,我告诉你,你最难的不是扩张,而是守住,一个年轻人一个月能稳定住3万元的利润,已经非常非常的牛了。”

他说:“那太容易了。”

我说:“我24岁就出书了,当时一呼百应,比现在的你还风光N倍,我上车下车都有人帮着开车门,但是后来反而很落魄了,我问过老师为什么我会落魄?他说,因为你太顺利了。”

他问:“那我还应该折腾吗?”

我说:“当然,至少你尝试过不同的路,否则你咋知道自己最适合什么?”

他问:“底线呢?”

我说:“违法的事不能干,尽量做具有增长型的小事,例如你的采访录我认为就非常好,只要坚持下去,无敌。”

他说:“感觉文笔不够好。”

我说:“只要这一期比上一期好,这就足够了,至少你能感受到自己的进步。”

他那个小助理,全程几乎没说话,一直忙着玩手机,挺可爱的,挺冷漠的……

走的时候,我们相互交换了联系方式。

我把茶叶给了他们,宋老师给了我一个红包,说是来的匆忙,让我给儿子买玩具。推辞了半天,他敞开车门给扔到车座上,接着就跑了。

我上车,等他们上了出租车,急忙把红包拆开,数了数,1000块钱。

有点开心,捡钱了。

我继续北上,计划赶到上海住宿。在服务区加油时,我第一次很大方地说:加满!

主副油箱全部加满是900块钱。

我从红包里抽出来一张,然后把红包递给了加油员:“妹妹,送你个红包。”

加完油,尿完尿,上了车,翻出吃饭时拍的照片,发了个说说:在杭州拜访了宋XX老师,受益匪浅。

继续出发,到了嘉兴服务区,我休息了一会儿,刷了刷评论。

看到宋XX回复了一句:谢谢懂懂老师。

我们彼此都很满意,这条说说应该能给他带去5000以上的关注量,他也给我加了满满两箱油,彼此心照不宣。

我刷了一下那个小助理的微博,上面有这么一句话:懂懂,不过如此!

她嫌我丑?!

丑就丑吧!

俺在上海的女朋友们,随意摸出来一个,都比她漂亮N条街,喊一个出来?

晚上,住在了宝山。

第二天,我去见个小师妹,上海大学的,她带我去听公开课,关于市场营销的,无巧不成书,课堂上老师突然提到了一个名字:懂懂。

我一震。

我心想,这也太巧了吧?巧的都像《故事会》了!

老师说:“有个叫懂懂的写手,他去参观了一片枣园,写到了博客里,结果那里的枣出名了……”

我在想,董存瑞、黄继光、雷锋、刘胡兰是不是就这么塑造出来的?

沾化冬枣从80年代就很有名,咋可能与我有关呢?!

下课后,小师妹问我:“董哥,你这么厉害啊?”

我说:“这算啥,跟董哥谈过恋爱的妹妹,后来都发财了!”

她大眼睛乌溜溜的望着我:“真的?”

我说:“真的,很灵!”